「我到這兒來是要提供我的服務,以及我的工作夥伴和整個全國有色人種促進會對海林先生的服務。」瑞菲爾德說道。
「聽你的口氣好像你是想搶我的案子,瑞菲爾德先生。」
「言歸正傳,畢更斯先生。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麼,而且你也清楚我來這裡的目的。」
卡爾·李雙手交叉抱在腳前,整個人動也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我們可以提供相當多的幫助,海林先生,」瑞菲爾德說道。直到這名被告決定誰能代表他之前,最好的方式還是保待冷靜。如果這時逞口舌之快,大發雷霆的話,恐怕只會壞了事。
「你們得花多少錢?」
「目前大約2萬塊。」瑞菲爾德靦腆地承認道。
傑可聽了之後捧腹大笑,不可置信地搖搖頭:「2萬塊?你們對這件事是很認真的吧,是不是?2萬塊?我一直認為你們是在一個龐大的組織里有模有樣地做事的。我還記得去年你們為了一個在伯明罕殺死條子的黑人籌了15萬塊,可是他終究還是被定罪了。你們還為了一個在士裡浦特殺死尋歡客的妓女籌了10萬塊的訴訟費,可是呢,她還不是一樣被定罪了。現在呢,你認為這件轟動全國的案子只值2萬塊?」
「那你打算花多少錢?」瑞菲爾德問道。
「如果你能證明這事與你有關係,我倒是很樂意跟你討論。」
瑞菲爾德原本想開口,但繼而把身體往前傾,用手搓揉他的太陽穴:「你何不跟他談談呢?亞集牧師。」
「你仔細想想,卡爾·李,我們一直想辦法要幫你。我們請了瑞菲爾德先生到這裡來,而且他還把他工作小組的律師和手邊可利用的資源全都帶到這裡準備幫你的忙。我們和傑可並沒有任何的宿怨,而且也知道他是個年輕又能幹的好律師。可是他可以和瑞菲爾德先生一起合作啊,我們並不希望讓你把傑可給解僱了,只是希望你也能僱用瑞菲爾德先生罷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啊,他們可以一起合作嘛。」
「讓我把話再說得清楚點,亞集牧師。如果卡爾·李想要僱你的律師,那好,我沒有二話,可是我不願和任何人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反正我不是退出就是全案負責到底,沒有什麼模梭兩可的方法。這個法庭還沒有大到可以容得下我、瑞菲爾德和瑞福斯·巴克利三個人。」
「你的意思是這全由卡爾·李決定?」亞集牧師問道。
「當然由他決定。他是僱我的。他就有權把我解僱,而且他已經做過一次了。反正,要進毒氣室的人不是我。」
「你的意思呢,卡爾·李?」亞集問道。
卡爾·李把交叉於胸前的手臂放了下來,兩眼直視著亞集。
「這2萬塊是做什麼用的?」
「事實上應該說是將近3萬塊吧,」瑞菲爾德答道。
「哦,那麼本郡的民眾捐了多少錢呢?」卡爾·李問道。
「大約6000塊。」瑞菲爾德答道。
「是誰籌募這筆錢的?」
瑞菲爾德看著亞集。
「是教會,」亞集牧師立刻答道。
「是誰在教會里籌募這些錢的?」卡爾·李何道。
「是我們。」亞集答道。
「你的意思是,是你籌募這筆錢的。」卡爾·李說道。
「嗯,嗯,是的,我的意思是,每個教會把募得的款子交給我之後,我用專款的名義存在銀行裡。」
「哦,你把收到的每一塊錢都存起來了?」
「當然。」
「當然?那我請問你,這筆錢裡面,你拿出多少交給我老婆和我的小孩?」
亞集牧師的臉色頓時泛白,他很快地搜尋其他兩位牧師的表情,發現這兩個人此刻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地毯上的一小塊髒汙。
他們袖手旁觀,沒有解危的意思,這兩位牧師心裡明白亞集多少拿了點錢擺在自己的荷包裡,也知道卡爾·李的家人沒有得到任何的協助。事實上,這次捐款活動的受惠者是亞集牧師,而非這一家人。他們個個心知肚明,而卡爾·李也清楚得很。
「多少錢,牧師?」卡爾·李重複問道。
「嗯,這個嘛,我們認為這筆錢——」
「到底多少,牧師?」
「這筆錢是用於你的律師費用及一些相關的開銷。」
「這和你在教會里說的不一樣吧,是不是?你說這筆錢是要幫助我的家庭渡過難關的。你大聲疾呼地表示如果民眾不能發揮愛心、慷慨捐助的話,我的家人恐伯就會餓死了。當時你說到這裡的時候還幾乎哭了,是不是,牧師?」
「這筆錢當初的確是為了你和你的家人而籌募的,可是現在我們認為把這筆錢花在你的辯護上會對你更有幫助的。」
「如果我不僱用他,這10000塊就泡湯了?」
「是的。」
「那麼剩下這6000塊該怎麼處置?」
「好問題。我們還沒討論到這點。我們一直認為你會感激我們為你所做的這一切。我們甚至於還幫你找到了最好的律師來協助你,可是顯然你並不領情。」
整個辦公室裡陷入一片膠著的沉寂之中。像是走進了永恆的無聲長廊裡。這幾位牧師、律師以及歐利警長都等著這名被告開口說話。卡爾·李咬著下唇,兩眼凝視著地板。傑可點起另一支雪茄煙。以前他曾被解僱過一次,所以現在他能穩如泰山地處理這個場面。
「你們現在就想知道答案嗎?」卡爾·李最後終於開口問道。
「不。」亞集說道。
「是的,」瑞菲爾德說道,「審判離現在不到3個星期的時間,而且我們已經延誤了兩個月了。我的時間相當寶貴,容不得你慢吞吞地思考,海林先生。要麼你現在就僱用我,要麼就當作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我很忙,還得趕飛機。」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該怎麼辦,瑞菲爾德先生。你決去趕你的飛機,而且別再費心地趕到克連頓來為我的權益傷腦筋。我會把我這條老命交給我的朋友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