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萊斯特離開不久之後,傑可穿著浴袍睡眼惺鬆地走到車道上去拿星期天的報紙。

《傑克森日報》並沒有任何相關的報道。原本他一直以為理查·佛雷會多少寫些什麼的。他應該多花點時間和他在監獄外頭聊聊。孟菲斯的報紙沒有任何報道。杜波隆的報紙也沒有提到什麼訊息。對此傑可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有點希望這個訊息能被人知道而已。不過昨天這件事情發生得太晚了。

傑可有個念頭,他猶豫了許久之後,便撥下陸希恩的電話號碼。現在是7點過幾分。是那個護士兼女僕的女人接的電話。

「莎麗嗎?」

「是的。」

「我是傑可。陸希恩醒了嗎?」

「請等一下。」

她滾到床的另一邊,把話筒拿給陸希恩。

「哈囉。」

「陸希恩,我是傑可。」

「嗯,有什麼事?」

「好訊息。卡爾·李昨天又僱用我了。這個案子又回到我手上了。」

「哪個案子?」

「就是海林案啊!」

「哦,殺了那兩個白人的案子啊。現在是你的了?」

「是啊,這是昨天的事。我們現在可有的忙了。」

「審判是在什麼時候?7月幾號?」

「22號。」

「那快到了嘛。當務之急是什麼?」

「先找一名精神病學家,只要花點錢就可以讓他照著我們意思說話的人。」

「我倒是知道有個這樣的傢伙,」陸希恩說道,「好極了。我們開始分頭忙吧。過幾天我再跟你聯絡。」

卡拉如平常的時間起床,發現她的丈夫在廚房裡和四散的報紙在一起。她煮了一壺咖啡,默不作聲地坐在傑可對面。他向她笑一笑,繼續埋首於報紙堆中。

「傑可,這件案子真的把我給嚇壞了。那些恐嚇電話以及焚燒十字架的事一直讓我耿耿於懷。就算這個案子值100萬的話,要是發生什麼事那值得嗎?」

「不會有事情發生的。我們頂多就是再接到一些騷擾的電話,以及教堂和鎮上其他人的注視罷了,不會發生什麼大不了的事的。」

「但是你不能這麼有把握。」

「這種話昨天已經講了整個晚上了,我也不介意今天早上再談這些老調。不過,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我洗耳恭聽。」。

「你跟菡娜到北卡羅來納州和你的父母住一陣子,等到審判結束了再回來。他們一定很高興跟你們在一起,這麼一來,我們就不用再去擔心三k黨或是那些喜歡燒十字架的傢伙了。」

「可是離審判還有6個星期啊!你希望我們在維明頓待上6個星期?」

「是的。」

「我愛我的父母,可是這麼做實在太荒謬了。」

「要是那些恐嚇的事變得嚴重起來,我一定會放手的。如果我的家庭受到了生命威脅,我是不會再管這件案子的。」

「你保證?」

「當然。我們去叫菡娜起床吧。」

「如果我們沒有受到生命威脅,那你為什麼想把我們送走呢?」

「只是為了安全罷了。這個夏天讓菡娜和她的外公外婆一起過的話,一定會讓她很開心的。他們會喜歡這樣的安排。」

在黑布朗山、錫安山、派雷山,以及布朗禮拜堂、葛林禮拜堂。和諾瑞斯路、區線路、聖地路,還有上帝教堂、基督教堂、聖人教堂等地,許多的桶、籃子以及盤子在信徒面前不停地傳著,並且也擱在祭壇及正門前用以籌募捐款。這次的募捐行動主要是為了卡爾·李·海林及其家人而策劃的。

這次募捐活動十分圓滿。亞集牧師把錢收在教會的某處之後,將會拿出一大部分的錢用於贊助海林一家人。

每個星期天下午2點到5點,福特郡監獄裡的囚犯,會被帶到監獄後方一條小街對面一處由籬笆圍成的庭院裡。每名囚犯可以有三位親友到這裡來,會晤時間不得超過一小時。

葛玟和孩子們在3點前到達。她的表親海斯汀副警長開啟籬笆大門之後,孩子便跑去找他們的爸爸。葛玟在桌上擺起食物。卡爾·李一家人靜靜地吃著東西,冬雅總是坐在她的爸爸身旁。

「今天早上他們開始為我們募捐了。」葛玟吃完午餐後說道。

「這是誰辦的?」

「是教會。亞集牧師說郡裡所有的黑人教會會在每個星期天為我們的生活費以及律師費用募捐。」

卡爾·李心想,這實在是個天大的驚喜啊。他原本也希望教會能幫點忙,可是從沒想過他們能在金錢上提供協助。

「有多少個教會呢?」

「郡裡所有的黑人教會都參與這項活動,」

「你們兄弟幾個帶著妹妹到籬笆旁邊去玩,我和媽媽有話要說。你們要小心點。」

小卡爾·李和羅勃牽著妹妹的手,照著爸爸的命令走開。

「醫生怎麼說?」卡爾·李看見孩子們走開後問道。

「她現在情況不錯,她的下巴復原得很好,一個月之後醫生可能會把網絲拿下來,不過她現在還不能跑、跳,也不能玩,但是這種情形不會持續太久的。現在還會有點痛。」

「嗯,嗯。那麼其他地方呢?」

葛玟搖搖頭,用手蓋著眼睛。她開始哭了起來,並且不停地擦掉淚水。後來,她硬嚥地說道:「她永遠也不能生小孩了。他告訴我……」她停了下來,擦乾臉上的淚水,試著繼續把話說完。她開始大聲吸泣,把臉埋在紙巾裡。

卡爾·李手足無措。他的手撐著額頭,半天說不出話來。後來,他眼眶溼潤地問道:「醫生到底怎麼說?」

葛玟抬起頭,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她結結巴巴他說:「星期二他跟我說,冬雅傷得太重了……」她用手指抹去淚水斑駁的臉頰,「不過他想帶冬雅去孟菲斯找一名專業醫師。」

「到底能不能確定?」

她搖搖頭:「是沒問題了。不過他認為她還是應該讓孟菲斯的其他醫生好好檢查檢查。我們打算一個月後帶她去一趟。」

葛玟撕下另一張紙巾擦臉。她遞了一張給她的丈夫。後者很快地在臉上輕輕擦著他的眼睛。

籬笆旁邊,冬雅坐在草地上聽著她的哥哥們爭論誰是副警長、誰是囚犯。她看到她的父母坐在樹蔭下說話、搖頭以及哭泣的景象。她知道一定是自己的情況不樂觀。她揉著眼睛,開始跟著哭了起來。

「這孩子作惡夢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葛玟說道,打破彼此間的沉默,「我現在得每天晚上跟她睡在一起。她老是夢到有人要來抓她,有男人躲在衣櫥裡,要不然就是有人在樹林裡追她,每次她總是嚇得大聲尖叫,醒來的時候全身都是汗。醫生說得去看精神病醫師,說這種情況如果不趕快治療的話,會變得越來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