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門被敲響了,隨即,肖望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小聲對局長說:「談完了嗎?」
「有事?」局長毫不客氣地問道:「有就快說!」「剛才……那個……」
肖望一臉尷尬,「您最好下樓去看看。」
局長低聲罵了一句,大步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方木和鄭霖,氣氛卻更加凝重。
方木默默地站了一會兒,低聲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鄭霖重重地撥出一口氣:「我跟老邢幹了十幾年了,他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可是你做的這一切毫無意義!」方木忍不住低聲吼道,「搞不好把自己都牽連進去!」
「我不怕!」鄭霖猛地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瞪著方木,「只要老邢沒事,我做什麼都行!」
「局長說的沒錯,」方木咬著牙,「你他媽果真瘋了!」說罷轉身欲走。
鄭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方木用力甩了兩下,竟然掙不脫。
「你告訴我,老邢到底對你說什麼了?」鄭霖的眼睛裡是一種失去理智的狂熱,「我們可以幫你!」
「我不會告訴你。」方木停止掙扎,低聲說道,「因為我不相信你。」
「什麼?你居然……」鄭霖的臉扭曲起來,「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了……我們還共過事……」
「事情發展到現在……」方木用力掰開鄭霖的手,一字一頓地地說,「我誰也不相信!」
說罷,方木轉身向門口走去,剛拉開門,卻被當胸推了一把,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住。
兩個人閃了進來,並關上了門。
方木看看他們,是阿展和小海。
「回答鄭支隊的問題,」阿展冷冷地說道,「否則就別走。」
方木看看他,又扭頭看看鄭霖,笑笑:「我要是不回答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小海從身後抽出一樣東西,「啪」地甩開,是一把asp警棍。
「那就試試吧。」
一個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迅速閃進了房間,站在了方木身邊。是肖望。
「新來的,這不關你的事。」鄭霖冷冷地說道,「別自找麻煩。」
「關他的事,就關我的事。」肖望面無表情,「你可以試試看。」
鄭霖的臉色變得鐵青,他一步步走到肖望面前,幾乎碰到了他的鼻尖。「我再跟你說一遍,這不關你的事。別自找麻煩。」
「呵呵。」肖望毫不退讓地回望著鄭霖,「在你們局裡動手打架,我無所謂,但是你最好先解決你自己的麻煩。」
「哦?」鄭霖臉上的兇狠一下子變成了詫異,「你什麼意思?」
「局長讓我叫你下去。」肖望的眼神中滿是揶揄,「景旭在詢問室裡鬧呢。」
一進詢問室,方木就愣住了。
景旭赤裸著上身,能看到到處都是瘀傷。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敞開的信封,裡面是厚厚一沓錢。
眼前這一幕顯然也出乎鄭霖的意料,足足半分鐘後,他才回過神來。
「你幹嗎?」鄭霖的聲音寒意十足,「脫衣秀?」
「他舉報你暴力取證。」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局長開口了,「還有……」
「還有徇私枉法。」
方木循聲望去,一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小個子。
「金永裕,城灣賓館的經理。」肖望湊到方木耳邊小聲說道。
「你是誰?」局長上下打量著他,冷冷地問道。
金永裕做了自我介紹,又指指身邊的小個子:「這是我的律師。」
「你有什麼事?」局長掃了一眼金永裕遞過來的名片。
「景旭是我們賓館的員工,我代他舉報你們的警察有暴力取證、收買證人、偽造證據和徇私枉法的行為,並要求追究相關責任人的法律責任……」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鄭霖打斷了他的話,「你憑什麼替他出頭?」
「呵呵,那就要問你了。」金永裕慢條斯理地開口了,「你偽造了這份證據,接下來肯定要進行子虛烏有的調查,那將會對我賓館的聲譽和正常經營帶來極壞的影響——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鄭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雙手也捏成了拳頭。他扭頭看看景旭,後者凍得直哆嗦,看也不看鄭霖一眼,臉上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小看你了。」鄭霖輕聲問道,「你早就計劃算計我了,對嗎?」
景旭盯著桌面,慢慢地說:「你不用威脅我,我是個守法公民。」
「行了!」局長眼見鄭霖又要發火,急忙息事寧人,他轉向金永裕,低聲問道,「你想怎麼樣?」
「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金永裕依舊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如果您處斷不公,我會向檢察院和政法委反映這件事情。」
局長默默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大聲說道:「鄭霖、阿展、小海,現在立刻交出你們的配槍和證件,從即日起停職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