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上空,高高藍天。
後來,倪珈心想,估計是親吻時太激動興奮,消耗太多體力,所以去吃早餐,她困得幾乎要趴進粥碗裡。
在她低頭捂嘴忍住第五個哈欠時,越澤隱隱蹙眉:「跟我在一起這麼無聊嗎?」
倪珈忙擺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最近休息時間少,太忙了。」
「怎麼會累成這個樣子?」越澤蹙眉更深,「你們公司就這麼折磨童工的?」
「什麼童工?」倪珈白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倪氏和宋氏一起辦慶典,難得一次,過了就好了。」
由於太忙,倪珈週末沒回家,這段時間給倪珞打電話也少了。再者,戀愛甜蜜期,有點兒空閒都是和越澤在一起,見倪珞的次數也急劇下降。
她沒意識到這有多嚴重,直到某天,
她綁著馬尾,穿著休閒運動衫,坐在排練室的地板上,一邊看來自倪氏和宋氏的同事們排練,一邊和自發做編劇的同事商量劇本。
某個時刻,倪珞突然出現在排練室裡。
「我覺得女二號的這句‘你什麼時候來的’改成‘你來了?’比較好。」
倪珈拿鉛筆戳著劇本,發覺頭頂一道陰影,扭頭,倪珞站在她身後,表情酷酷的,拽拽的,十分欠扁欠踹的。
倪珈默默扭回頭,繼續斟酌劇本。
女同事湊過來:「倪珈,你雙胞胎弟弟還是哥哥,好帥啊,有沒有女朋友,介紹一下嘛。」
倪珈一頭黑線:「他很花心。」
「我想看看他的身材。」
倪珈三觀碎了。可妹紙話還沒說完:「你們是雙胞胎,在不在一起洗澡?他身材怎樣?」
倪珈:「……」
「要不要我現在把他衣服扒下來給你們看?」
眾人花痴:「好啊好啊!」
好你妹!倪珈低呵:「叫你們媽給你們生去。」她又扭頭看倪珞:「你站那幹嘛,有話快說,沒話快走,忙著呢。」
倪珞睨她一眼,這髒亂兮兮的樣子坨在地上,真讓人頭疼:「說你沒女人味,你還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倪珈瞪他,要不是最近累得沒力氣,真想一腳踹死他。
「你週末幹嘛不回家?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倪珞挑眉,「你還把不把家裡當家了?你也過得忒自由,這個家你想回就回,不回就不回啦?」
倪珈總覺他今天這一本正經的古板樣子和以前的他風格不搭,又覺這話耳熟,想了半刻,可不就是以前倪珞常常夜不歸宿時,倪珈拿來訓他的。
「切!」倪珈哼哧一聲,又一愣,這「切」好似倪珞附體。
有種他們兩人角色互換的趕腳?現在輪到倪珞教訓她了?
倪珞見她又低頭寫寫畫畫,幾步上前揪著她的衣服把她提起來,往一邊拖:「我有話問你。」
倪珈一聽他這語氣,像有大事,不免緊張,難道他知道她和越澤的事了?
倪珞憋悶猶豫著,半天不開口,好像很為難。倪珈更緊張了。
半晌,倪珞卻問:「你真是因為忙才沒回家?」
「是啊!」倪珈很詫異,「要不然你以為?」
「媽媽以為你不想見她。」倪珞彆扭地揉揉頭,「我也以為,你還是覺得不和我們在一起,比較輕鬆。」
倪珈徹底愣住,心像被一雙溫柔的大手捧著。她微微笑了,柔聲:「等後天慶典結束了,我就回家,好了吧?」
「你對我說什麼?」倪珞繃著臉,不自在,「是媽媽叫我問的,不是我。我管你在哪兒?」
這傲嬌貨。倪珈忍不住摟住他肩膀,伸手揉亂他的頭髮;倪珞暴躁地瞪她一眼,但也沒有實際的反抗措施。
倪珞留下和她說了會兒話,不由自主地被場地中央的排練吸引,當時,正排練女二號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講。舒允墨意氣風發,英姿颯爽,十分有現場感染力。這次倪氏和宋氏聯合做年中慶典,兩邊的員工都有參加排練,表演節目。
中途休息,舒允墨看到了倪珞,過來和他打招呼。
同事拉著倪珈和她討論劇本,倪珈一句話聽不進去,不由自主注意舒允墨和倪珞。
兩人立在窗邊,陽光暖暖。一個帥氣陽光,一個溫婉動人。
舒允墨笑容甜美又嬌柔,斜靠著把杆,側著重心,就把她前凸後翹的身材扭成愈發明顯的s。
「倪珞!」
舒允墨這稱呼讓倪珈頓感不妙,她以前都像姐姐一樣叫他「珞珞」。
舒允墨望著倪珞,帶點哀哀的愁緒,撅著嘴輕輕笑著,一副樂觀又透著微微憂傷的樣子:
「我發現我好天真,想替宋家盡一份力,報答收留之恩,沒想不懂行情拍錯了地,我真是個災星。」
倪珞安慰她:「你本來不懂這個,當然會犯錯。心是好的。」
「因為反悔買地,我受到好多人的羞辱。不過,」她笑得堅強,像電視劇裡的勵志女演員,「我寧願給人踩在腳下,也不願毀了大局讓宋家蒙受損失。」
倪珞皺著眉,說:「我就知道宋家的人不是好東西。這種大事就不該交給一竅不通的你,犯了錯又把責任推給你,不講道理。這種事情就憑你,怎麼可能懂嘛?」
倪珈:「……」
誰來解釋一下,倪珞這瓜娃子究竟是在替舒允墨不平,還是在拐著彎諷刺舒允墨蠢笨?
其實他只是單純地提到宋明就不滿。
舒允墨被倪珞這話搞得一愣一愣,不知他究竟是憐,還是貶。
但她知道倪珞不會暗諷,她換了話題:「最近過得太坎坷。一瞬間從天堂跌落地獄,失去你和媽媽,冷暖自知了。」說著,眼睛就水汪汪起來。
「可你也有媽媽了,怎麼會是地獄?難道她不是人?」
舒允墨:「……」
她開朗微笑:「當然啦,我就是要樂觀向上,堅強獨立,以後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撐起宋家。我有決心的。」
可倪珞疑惑不解:「管理企業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你擅長,你幹嘛非要往那兒湊?」
舒允墨:「……」
倪珞繼續:「人難道不應該做自己喜歡又擅長的事嗎?那樣才會開心啊!你看,倪珈就很好,她喜歡做策劃,就犧牲睡覺吃飯時間地做這件事,做得很好,也覺得享受。我們家也有倪氏,她不擅長這個,也沒拼搶著要管啊。」說到這兒,倪珞不由一笑,「不過她有很多古靈精怪的小聰明,能幫到倪氏的,她一定會盡力。所以我和她這種配合,就會很好。」
舒允墨啞口無言,轉瞬又受教地連連點頭:「是啊,我知道。不過因為宋家給我的心裡壓力太大,有時需要情緒發洩一下。跟你說出來,我立刻就覺得好多了。」
倪珞:「嗯,我知道的,你也挺不容易的。」
舒允墨更受鼓舞,連誇帶哄:「才多久不見,倪珞變得好厲害,好深沉,是個大男人了呢!以後我要是遇到不開心的,就去找你啦。」
倪珞被她這一連串溢美之詞誇得不好意思,尷尬笑道:「我只是隨便說說,哪有那麼厲害?」
「你看你耳朵紅了!」舒允墨化身純情小少女,伸手便去揪他耳朵。
「倪珞!」倪珈大聲喊他。倪珞條扭頭,舒允墨的手落了空。
舒允墨幽幽看著倪珈,眼神中有些得意。
倪珈不動聲色地看一眼倪珞的耳朵,紅個屁,你以為他是小白兔?
她不得不佩服舒允墨,謊稱他耳朵紅,明顯是提醒他現在尷尬而微妙的氣氛。接著,親密地去揪耳朵,那可真要紅耳朵了。
呵,摸耳朵這種親暱又曖昧的事,她真計劃得出來。
剛才要不是倪珞一直沒觸動,還說了番叫倪珈大開眼界的話,她早打斷了。
現在看來,倪珞神經大條,舒允墨在言語上動不了他,但恬不知恥的小打小鬧,動手動腳,防不勝防啊。
看倪珞平靜的樣子,倪珈很確定他現在對舒允墨的感情沒異樣。可舒允墨要繼續像今天這樣,她就不確定了。看來,要儘量避免他們兩個見面,也必須儘快讓倪珞看到舒允墨的真面目。
倪珈微笑:「允墨,接下來要做什麼,繼續排練嗎?」
那是當然,剛才倪珞誇她表演大放光彩:「接著排練啊,主角嘛,有好多人期待著,比不得幕後人員輕鬆自在。我真羨慕你呢。」
「這也是,那你好好排練。」倪珈說完,挽倪珞的手,「請我吃東西,中午沒吃飯,餓死了。」
倪珞和她一起往外走,還斥她:「該!誰叫你只知道寫劇本都不吃飯?餓出胃病了痛死你。」
「上天保佑你心想事成。」
「哎,誰想你得病啊?你這烏鴉嘴……」
兩人鬥著嘴,漸行漸遠。
舒允墨立在排練室裡,徹底凌亂了。
慶典這天,來了很多人。除了倪氏宋氏兩家公司的老闆,還有其他相交密切的公司老闆,尹夫人,蔣娜,張嵐,舒玲等媽媽級人物都來了。
倪珈在後臺幫話劇組做準備工作,除錯完畢,倪珈已經對簡單的裝置用得得心應手。手機裡的那段影片,她準備過會兒拿在慶典上放。
她有些遲疑,雖然放出去可以讓所有人知道舒允墨是宋家的私生子,舒玲是當年的小三。但有兩個可以預料到的副作用;一是宋明會對倪家打擊報復,以她對宋明的瞭解,那是個和舒玲一樣毫無廉恥的小人。
二是倪珞會認為她過分。現在,倪珞考慮她的情緒,刻意保持著和舒允墨的距離,有事也站在她這邊;她理所當然應考慮倪珞的情緒,畢竟是相處多年的姐姐,肆無忌憚地打擊只會讓不知她真面目的倪珞難過。
她也不知道事後倪珞究竟怎麼想。很多事一考慮到倪珞就變得束手束腳。
倪珈內心掙扎時,感覺旁邊有人,寧錦月笑盈盈站在她面前。
倪珈看她一眼,沒興趣:「裝得難受就不必笑了。」
「可我見到你開心啊。」寧錦月還在笑。
倪珈抬眸:「想打架?」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我找你,是來一起做壞事的。」寧錦月不拐彎抹角。
倪珈聳聳肩:「有什麼事說吧。」
「我聽宋妍兒說,你有一段能證明舒允墨是宋明私生女的影片,我可以請你在這個慶典上放給全世界知道嗎?」
這正是倪珈的打算,但她還是問:「宋妍兒不是也有嗎?」
「別給我提那個沒骨頭的女人。」
寧錦月無語地翻白眼:「他爸收買她,她把那影片毀了。不過她算聰明,說沒發給任何人,之前說發給你是氣舒允墨的。也多虧你這段時間忙著慶典,沒什麼動靜,不然你就被宋家盯上。」
倪珈看上去沒興趣:「你真聰明,讓我發這個影片成為宋家的敵人?憑什麼?」
寧錦月很無畏:「你把影片給我,我來。惡人的罪名我替你擔。再說,你不也討厭舒允墨嗎?她搶了你21年的生活,你難道不恨?」
倪珈裝作無所謂,心裡卻覺很划算。
寧錦月說:「我就是要讓舒允墨把臉丟盡。她休想和我哥哥在一起。」
倪珈突然想到,這和自己想要保護倪珞的心態是一樣的。
這麼想著,她不免多問一句:「你這麼損宋家的面子,不怕宋明報復你?」
寧錦月細眉一抬,滿臉不屑:「就憑他?哼,有我媽和我哥護著我,宋家能把我怎樣?再不濟,錦昊哥哥那邊的大家長爺爺也會保護我。」
倪珈心口一滯,在這瞬間,她居然很羨慕寧錦月。
難怪她囂張跋扈,得罪人無數;難怪她莽撞刁蠻,無人能攔;只因不管是低調的爸爸,精明世故的媽媽,還是道貌岸然表裡不一的哥哥,都會毫無保留地護她。
即使他們這一脈是寧家邊緣,遇到大問題,同姓寧的寧錦昊爺爺那一脈也不會對他們見死不救。
家,本來是一個很幸福的詞。
「算上我一份!」宋妍兒臉上掛著冷漠的笑,「珈珈,如果你願意把影片拿出來,我就欠你一份人情。」
「你幹嘛?維護家族形象,收買倪珈,銷燬影片證據?」寧錦月扭頭看倪珈,「別給她,你難道不想曝光舒允墨的身世?」
宋妍兒勾唇「我是站在你們這邊,今天我們三個一起。」
寧錦月:「你不是被你爸收買了嗎?」
「我反悔,他能殺了我?股份已經到我手上,他還能搶回去?」
「宋妍兒,你可真是……」寧錦月話撂半截,找不到合適的詞。
宋妍兒變了,這冷漠而陰狠的眼神真是……
「不過,說真的,宋妍兒。」寧錦月挑眉,饒有興致地看她,「你現在這個樣子比以前可愛多了。」
宋妍兒寥落一笑。
倪珈看向寧錦月:「我把影片給你,後面的不關我事。」
她把影片發給寧錦月,轉身離去。寧錦月主動開戰,她求之不得,可能存在的隱患和威脅,能不惹就不惹。畢竟她和倪珞羽翼未豐,對外不要拉仇恨,即使是沒落的宋家;對內不要姐弟產生分歧。
她其實很想像寧錦月那樣,肆意向宋明和舒允墨挑戰。只是,很可惜,沒有一個家保護她,她卻要保護一個家。
毫無疑問,舒允墨這段時間過得很不順。
舒玲生日那天的見面式是一個失敗。她知道了自己的生身父親是宋明,卻不能相認。
說起來,以前她是倪家小姐時,宋明是她姑父,那時他就很喜歡她,現在做了女兒,他更寵她。舒允墨最近才知道,全因他一早就知道舒允墨(那時的倪珈)是他的孩子。所以他從小對她比對宋妍兒親。
宋明和宋妍兒的媽媽倪可關係不好,不是熱吵就是冷戰。
倪可和倪奶奶一樣是少見的女強人,無論思維謀略,人情手段,各方面都太優秀,不管在哪兒都壓宋明一頭。
宋明本對她無愛,結婚前因家庭原因,對倪可窮追不捨,後來全冷面相對,婚姻生活一團糟,連帶也不喜歡和倪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宋妍兒。
對宋明這種承擔家族壓力,鬱郁不得志又內心空虛的男人來說,舒玲這種有情趣還代表著反抗不幸婚姻的女人,無疑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更重要的,倪可你不是很厲害嗎?那麼厲害的女人,你的老公偏偏喜歡連你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的女人。
但由於舒玲實在拿不上臺面,宋明並沒有把關係公開的想法,也不想和舒玲結婚,但兩人私下卻一直在一起。舒允墨曾懷疑舒玲會失去宋明的心,好奇宋明應該知道舒玲的過去,怎麼毫不在意。舒玲只信心滿滿地笑,說把人綁在一起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舒允墨猜不出宋明和舒玲之間有什麼利益關係,但這句話她認同。
她把舒玲的利益論用到和宋明的相處上。為穩定在宋家的地位,她把當初對倪家奶奶的說辭用上,說她可以嫁到寧家,藉助寧家發展宋家。
宋明沒有兒子,原就打算把經營權旁移,舒允墨提出這個方案後,他嘗試著讓她接觸公司業務。且比起宋妍兒,他更喜歡舒允墨。
可惜,舒允墨出師未捷,在買地這件事上讓宋家蒙受毀約賠償,損失更大的是宋家所剩無幾的臉面。舒允墨把責任推給宋氏智囊團。
宋明只對舒允墨髮了通小火,但給了她好幾天臉色。且宋明知道宋妍兒手中有影片後,以20%的股份做封口費來交換,其實也是對她的愧疚。
舒允墨不甘,但也沒辦法。
寧錦年出差多天回來,第一時間陪她參加慶典,給她捧場。
兩人卿卿我我時迎面遇上宋妍兒。
寧錦年和宋妍兒玩過曖昧,讓家族間的長輩以為他們有什麼,會發展成戀人甚至夫妻。
但現在正面被撞上,他也坦然把手臂搭在舒允墨肩上。
舒允墨身子一歪,緊貼在寧錦年身上,頭靠在他肩膀,得意彎唇,笑看宋妍兒。
可宋妍兒異常平靜,像看兩個不相干的人,甚至有點罕見的冷漠。
寧錦年稍稍詫異,他印象中,宋妍兒是那種怎麼欺負都不還口不還手,憋著忍著默默垂淚的軟包子。她千篇一律的優雅笑容叫他厭煩得很。今天這種表情他倒第一次見。
宋妍兒淡笑:「寧錦年,你早點兒公開說舒允墨是你女朋友吧;不然遇到哪家的叔叔阿姨,總把我和你扯到一起,有點兒煩呢,」宋妍兒倦怠地挑眉,「搞得我現在約個會吧,都不敢去熟人常去的地方,你們趕緊的吧。」
還沒哪個女人說過他煩。她的臉冷淡到陌生,他卻忽然發現宋妍兒出乎意料的漂亮。
他雖刮目相看,但沒改變對她的態度。
舒允墨嗤之以鼻,宋妍兒這裝堅強的戲碼太拙劣了。
宋妍兒踩著高跟鞋,嫋娜地擦肩而過。
寧錦年回頭看了一眼,舒允墨吃味了。
他說只是覺得終於不用再躲,輕鬆了。但舒允墨看得出來,寧錦年雖然沒有因此喜歡宋妍兒,可無疑他對宋妍兒的印象有改觀。
就好像以前宋妍兒在他心裡是模糊的背景;而今天她的堅決和豁然,終於在他心裡留下具體的印象。
舒允墨頭疼,可更讓她鬱悶的是蔣娜。
宋妍兒走後,舒允墨藉著機會問寧錦年:「我們什麼時候公開關係?」
寧錦年臉上的笑容有點兒僵,沒立刻回答。
舒允墨感覺不妙,追問好幾次後,寧錦年面露難色:「我媽……」
她明白了,蔣娜那個什麼事都利益化的人,看不上她。她頓生怨恨,卻柔笑道:
「不要緊,我試著和阿姨搞好關係,不會讓你為難。在這之前就算是地下戀也沒關係。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開心。」
寧錦年摟住她,嘆了口氣:「要是我媽像你這麼為我考慮,就好了。」
舒允墨去貴賓室,發現蔣娜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只有她一人,適合培養感情。
蔣娜目光投過來。舒允墨脊背發涼,蔣娜表面柔和,卻總透著尖銳,叫人不舒服。
舒允墨溫柔地打招呼,上前去坐,人剛彎腰,蔣娜放下杯子,不徐不疾:「我不會同意讓你和錦年在一起。」
舒允墨一滯:「什麼?」
蔣娜微笑徐徐:「你算是受過一些教育的孩子,看不出和他之前的差距嗎?以你的身份,找個普通人家會好一些。並不是說你媽媽嫁入宋家,你就是宋家小姐了。」
長輩口中娓娓道來的鄙視,才是最傷人。
舒允墨怒極,反笑:「寧錦年他喜歡我。」
「喜歡又如何?他的婚姻就由不得心。」蔣娜輕輕撥弄咖啡匙,「宋妍兒的爸爸原本喜歡誰?不是宋妍兒的媽媽,可他娶了誰?」
近在咫尺的例子讓舒允墨臉色微白。
可她和舒玲不一樣,她相信自己對寧錦年的吸引力:「如果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呢?」
蔣娜眼裡籠上不悅,不知好歹的丫頭。
舒允墨很有底氣。強拆戀人的惡毒媽媽vs弱勢可憐的愛人,寧錦年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兩人僵持時,貴賓室門推開,寧錦年進來,上前摟住舒允墨的腰給蔣娜介紹:「媽,你應該見過的,我跟你說過的舒允墨。」
舒允墨慢慢醞釀,等蔣娜爆發,她就落淚裝可憐。
可蔣娜大方一笑:「見過了,舒允墨,我看著喜歡。」
舒允墨一愣,薑還是老的辣啊。
寧錦年聽了欣喜,可舒允墨面色不好了,看來蔣娜絕不會為了舒允墨和兒子把關係鬧僵,可蔣娜既然看不上她,絕對不會讓她得逞。所以,她目的是在寧錦年面前裝好媽媽,背地裡再設法打擊她。
她寧願她是頭腦簡單衝動發洩的惡婆婆。舒允墨慌神了,覺得蔣娜的臉怎麼看怎麼陰森,腦子裡飛速想著要怎樣才能讓蔣娜放過她。
等寧錦年去洗手間時,舒允墨想出一個誘人的條件:「蔣阿姨,你是商人,最看重的還是利益吧?如果我能把宋氏作為我的嫁妝,你還會反對嗎?」
蔣娜審度地看她,眼神犀利:「宋氏能到你手下?你是不是太小看宋妍兒了?」
「她用得著我小看?」舒允墨不屑。
蔣娜手指輕點桌面:「如果你真有這個實力,我倒是會對你刮目相看。」
「謝謝阿姨給我這個機會。」
說話間,寧錦年走來,見兩人十分融洽,多說了幾句,便帶著舒允墨出去。
兩人才走,蔣娜臉上笑容冷卻。半晌,斜睨換衣間一眼,柔和下來:「準備好了嗎?」
寧錦月笑眯眯出來,黏在蔣娜身邊,親暱道:「媽,還是你聰明!舒允墨和宋妍兒兩邊都聽了你的。這下她們要鬥得你死我活。」
「沒有我,她們也會鬥,我不過加了點兒催化劑。」蔣娜摸摸她的頭,露出母親的溫柔,「家族最怕的是內鬥,倪可成了植物人後,宋氏就一直走下坡路。現在他家從長輩到女兒都是沒用的。我們接手指日可待。」
「不過媽,我覺得宋妍兒挺笨,肯定鬥不過舒允墨。」
「她不笨,只是沒找到她的路。她最大的優勢是倪家的外孫女,她在宋家受了欺負,倪家人不會不管。」蔣娜撥弄著猩紅的手指甲,「把她扯進來,就等於把倪家扯進來。」
「還是媽考慮周到。」寧錦月歪頭靠在蔣娜身上,「對了,媽,我試探過了,哥哥挺討厭倪珈,根本不可能喜歡她。你別一廂情願了。」
「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蔣娜挑眉,「婚姻只是利益,他不喜歡,我自有辦法讓他接受。」
寧錦月皺眉,想了一會兒,遲疑道:「可媽媽,我喜歡越澤啊,你不要反對好不好……」
「媽媽當然不會阻攔。」蔣娜微笑,「是你哥喜歡的人太不像話。要他像你這樣乖,我當然隨他所欲。放心,媽自有辦法,很快你哥就會接受倪珈,越澤也不會喜歡倪珈。」
慶典壓軸戲是秦景倪珈製作的話劇,女一號女二號正是宋妍兒和舒允墨。
倪珈和秦景隱在幕布旁看演員在臺上的一舉一動,兩人正盡情表演。
秦景問倪珈:「她們在臺上這敵對樣子,幾分真,幾分假?」
倪珈笑:「管他呢,結果都會是真的。」
秦景問:「對了,後天去湖城?」
「是啊,你怎麼知道?」倪珈詫異,她和越澤約會被秦景和尹天揚撞見過。都心知肚明瞭,但她沒說過去湖城。
秦景:「我和天揚也會去。到時一起玩,對了,下星期湖城有嘉年華。」
「很好啊。」
秦景說完,認真看話劇,心裡卻腹誹,越澤那個神經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情況是這樣的。
越澤沉思:「我想和倪珈住在一起。」
秦景托腮:「太心急的話,有一次就再沒第二次了。」
越澤皺眉:「我想和倪珈住在一起。」
尹天揚提議:「就說酒店只剩一間房。」
秦景踢人:「智商在哪兒?」
越澤執著:「我想和倪珈住在一起。」
於是,秦景和尹天揚也去了,住總統套房;為聯絡方便,住一個樓層,挨著,且酒店「混亂」,「不安全」,住一間屋子裡分開的兩個房間比較好,所以,住在一起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倪珈不知道有這麼段曲折的經歷,沒多想。她往臺下掃一眼,看見烏壓壓的同事和媒體,離舞臺最近的公司高層們都認真看著話劇。
舒玲很開心,和周圍人說著什麼,張嵐很平靜,含著微微的笑,她特意找過倪珈,囑咐她這段時間忙完了要回家。倪珈答應了,覺得和張嵐現在的相處模式淡淡的,不干擾的,挺好。蔣娜的唇角卻掛著一絲期盼而幸災樂禍的笑意。
寧錦月把她們幾個小輩的密謀告訴蔣娜了?
倪珈疑惑蹙眉,扭頭往後臺看一眼,寧錦月已坐在控制電腦前,準備輸入影像。
舞臺上表演的正好是女主和女配爭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