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怦然心動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宋妍兒斥責舒允墨虛偽做作,騙了所有人。舒允墨則慷慨激昂逐一駁斥,說女主是非不分,自以為善,實則無知。

宋妍兒忍無可忍,劇中嬌柔軟弱的她鼓起勇氣,一巴掌朝舒允墨臉上打過去。

彩排和劇本要求,扇耳光是借位;可那清脆的響徹上空的「啪」可不是幻聽。

前者預謀得逞,後者瞠目結舌。

同事們掌聲雷動,感嘆她們的演技和情感爆發表達得天衣無縫,恰到好處。

秦景:「……」

倪珈:「……」

秦景意味深長地抬眉:「按劇本要求,接下來兩人還有一小段扭打的戲?」

倪珈:「估計要來真的了。」

果不其然,舒允墨被打後,立刻回擊。後者一躲,雖然沒打到臉,但頭被打得不輕,滲人的拍擊腦袋聲跟拍皮球一樣。

臺上臺下的氣氛到了緊張的極點。

觀眾大氣不敢出,演得太逼真了。所有人瞪圓了眼睛,她們真有為藝術獻身的崇高精神,為了表演顛覆往日形象。

臺下掌聲雷動。

秦景:「……」

倪珈:「……」

這兩人藉著演戲的名義,不管不顧。這一場對打比以往任何彩排的效果都好。

兩人動了真格,下起手來毫不手軟。

觀眾暗歎,這架也打得太真了,可以媲美演員啊。所有人看著兩個瘋女人在臺上打架,頻頻點頭,鼓掌喝彩。

倪珈冷眼看著,又看看手錶,35秒。再打下去,得露餡了。就在這微妙的時刻,背景幕布上的電子影像切換。不再是劇本里要求的富麗堂皇的大別墅內景。

宏大的舞臺上,放露天電影一樣出現兩個高大朦朧的身影,音響也發出一聲刺耳的除錯音。臺下舒玲驚愕地睜大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螢幕。

舒允墨也停止了「打鬥」,往身後看,一瞬間,整個人僵硬了。

倪珈看著她,想起24歲生日宴那天,她回頭的時候,一定也是舒允墨現在的表情,驚愕,震驚。

那時,她手足無措站在所有人面前,大家都看笑話,指指點點,只有越澤眉眼溫潤如初,說:「倪珈,你等我一下。」

倪珈看著場中央僵硬像石頭,又震顫如抖篩的舒允墨,無聲:舒允墨,這次,有人等你嗎?

巨大的幕布上,一位男子深沉道:「玲,別再戀著那個宋明瞭。雖然他是允墨的父親,可他根本沒想對你負責啊。」

臺下鴉雀無聲。原來剛才那一通打架,無關演技。這下,沒人鼓掌了。

舒允墨臉色死白,宋妍兒笑靨如花,美得她恨不得撕碎。可她不能再披著表演的外衣名正言順和她廝打。

臺下沉寂片刻,議論聲不斷:「舒允墨是宋家的私生女?」

張嵐和舒玲皆一臉震驚,蔣娜淡淡微笑,像一切盡在掌握。

寧錦月走到倪珈身後,輕笑:「我就喜歡雞飛狗跳的場面,像你生日宴那樣。」

倪珈淡淡道:「看來,惡作劇搗亂我生日的除了舒允墨,有你一份。」

寧錦月無所謂地擺手:「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生日只是惡作劇。她這卻成了事實。」

臺上,宋妍兒整理好頭髮和衣衫,調整耳麥,看著臺下的舒玲,哽咽委屈起來:「你們太無恥了!」說完捂著臉跑下臺。

倪珈:「……」

臺下議論紛紛,連最平和溫柔的宋妍兒都受不了刺激,她一定是突遭打擊。鄙夷聲直指舒姓母女。

宋妍兒跑到倪珈身邊,淡淡一笑,24年的好女孩做夠了。開啟潘多拉的盒子,以後她再也不要做蠢善的宋妍兒。

主持人趕上去說喜氣洋洋的結束語,臺下仍議論紛紛,主持人說完了落荒而逃,音樂聲起,接下來是盛大的終場歌舞表演,盛裝打扮的舞者像一朵朵鮮花飛進場內起舞,音樂氣氛可謂是普天同慶。

舒允墨臉色如霜到了後臺。

宋妍兒替倪珈開口,手往背後指:「我給爸爸保證沒把影片給倪珈;但你們沒問我有沒有給寧錦月。」

寧錦月手裡轉著一枚u盤,一臉得意。

舒允墨衝過去要打寧錦月,後者一把推開她。

舒允墨拳頭握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斥責圍觀者:「看什麼看?」

後臺表演的女同事們炸了鍋:「小三的孩子還這麼囂張。」

「以前就奇怪一個大小姐那麼喜歡勾引男人?現在明白了,遺傳的唄。」

「你們誰敢再說一個字?」她語氣兇狠,倒讓周圍人噤聲。

可有人嗤笑:「怎麼了?就是小三和私生女啊!」

舒允墨瞪圓了眼:「誰是小三?我爸二十幾年前喜歡的就是我媽,她不是小三。」

那女生哼哧一聲:「但事實是你比宋妍兒年紀小,再說,當年要不是宋妍兒的媽媽把宋家發展起來,你媽現在曉得嫁回來?你爸呢,妻子出事才多久就甩手娶新人,不知廉恥。」

倪珈意外,詫異那女生知道這麼多內幕。見她目光似有似無地往宋妍兒方向一瞟,倪珈看過去,宋妍兒輕彎著唇,眼睛空洞,冷光閃閃。真是殺人不用自己動手。

倪珈沒興趣看好戲,提前走了。慶典後要回家,越澤約好了來送她。

由於倪珈這段時間忙,約會時間便格外奇特,如吃早餐,跑步,圖書館查資料,坐車去某地方的路上。由於保密,約會地點更奇特,老年人才會去的花園,小孩子才會去的少年宮,最常是車裡,私密,安全。

倪珈還沒走近,越澤就透過車窗看見她;等她上車,他已把自己東西放一邊,朝她張開手臂。

倪珈甜甜一笑,偎去他的懷裡,輕輕摟著他。

她頭歪在他肩上,聲音綿綿的:「是不是等了很久?」

「沒有。」他不自覺地就溫柔了聲音,「剛在看報表。」

倪珈想起一事,仰起小臉:「對了,我去湖城這段時間,怕倪珞不守規矩貪玩。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管束他一段時間?」她其實擔心舒允墨來騷擾。

越澤不知她的意圖:「倪珞現在挺好的,你沒必要對他這麼不放心。」

「以防萬一。如果我從湖城回來,他變壞了,找你賠。」

越澤:「有個德國企業管理研討會的邀請函,我沒準備去,換他去好了。」

「呀,真好!」她喜滋滋的,眼睛裡亮光閃閃。

他說:「你對倪珞管這麼嚴,那我以後去哪兒,你不是要三步不離地跟著?」

倪珈重新歪進他懷裡,懶散地咕噥:「不會,我才不管你去哪兒幹什麼呢。」

越澤:「……」

她見他不回話,猜出他彆扭無語的心思,一邊打哈欠,一邊摸摸他的臉:「那是因為我相信你啊。」

可越澤完全不信這句話,區別對待這麼明顯,太過分了。小舅子真是一種可惡的生物。

可他不能宣告「為什麼不管我,我又不是放養的,我欠管啊」之類的話,只是平靜地一笑,無所謂的樣子:「我知道。」

倪珈就真當他知道。再不提這事兒了。

越澤垂眸,見她眼皮沉沉,問:「怎麼,又要睡覺?」

倪珈微微動了動,挪了個舒服的姿勢,嘟噥:「一見你就想睡覺,打擊你吧?」

「一見我就想睡覺啊……」越澤緩緩拉長尾音,眸子裡亮光閃閃,促狹道,「我倒是挺樂意的,原來你想到這一步了。」

倪珈一愣,臉紅,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他把她摟更緊,半晌,輕聲道:「離家還有半個多小時,睡一會兒。」

「嗯,」她似有似無地輕哼一聲,沉沉閉上眼睛,只覺他身上的味道像清晨的樹林。不知道為何,每次靠在他懷裡,就無限放鬆,睡吧。

不一會兒,倪珈就悄然無息睡著了。可越澤稍稍煎熬。她頭靠在他肩上,鼻翼抵在他脖頸,撥出的氣息柔和像羽毛,在他脖子上撓癢癢,一路癢進心裡。

越澤垂眸看懷裡的倪珈,臉頰紅撲撲的,像小番茄,他摸了摸她的臉,熱乎乎膩滑滑的。他又低頭,臉頰輕蹭她柔軟的臉蛋,軟軟綿綿的,他心思一顫。微微垂眸,看見他離她的嘴唇那麼近,還極輕微地張著。

他心頭悸動,在她嘴唇上輕啄幾下。

睡夢中的倪珈似乎感覺到異樣,唔唔一聲,擰著細細的眉毛,似乎是抗議,別過了頭,歪進他脖子裡,不高興了,迷迷糊糊中哼哧一聲,眉毛糾結成一小團,又反方向扭過頭去,頭歪到他手臂上。

越澤蹙眉,被嫌棄了?

他垂著眸看,由於她頭歪向外邊,她細膩的肩膀,纖瘦的鎖骨,還有下面雪白色的的胸脯,一覽無餘。

總有一天,她會是他的。

到了倪家門口,倪珈才醒,下車後滿足地伸了個懶腰。

越澤牽著她,揉揉她的臉,叮囑:「後天要出遠門,這兩天早點休息,多休息。」

倪珈點頭,衝他擺擺手就要走,人還沒完全轉身,被他握住手帶了回來。

倪珈撞進他懷裡:「有事麼?」

越澤眸光閃閃:「是不是忘了什麼?」

倪珈稍稍一愣,回過神來,不滿地瞪他:「會被別人看見的。」

「你們家門口沒人過來。」越澤很執著。

「門口有攝像頭。」倪珈窘迫。

「我們在路對面,攝像頭死角,看不到。」越澤很堅持。

倪珈知道拗不過他,謹慎地前後左右看一下,樹林茂密的山間大道上一如既往沒有人影。

她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仰頭在他雙唇上輕輕一碰,重心剛要下落,他卻摟住她的腰,臂力收緊,牢牢將她箍住,深深地肆無忌憚地吻住她。

倪珈又被他摟著抱了好一會兒,才走回宅子。

一進屋就聽見客廳裡宋妍兒的聲音:「外婆,我猜蔣娜想讓我和舒允墨內鬥,鬥得兩敗俱傷然後趁機把宋氏搶走。我想借用和寧家的合作打垮舒允墨,可我也希望自己更強才不被寧家打垮。利用完他們再把他們甩掉,這才解氣。」

宋妍兒居然還有這種心思?倪珈換好鞋,刻意踏出腳步聲,說:「我回來了。」

奶奶看過來,原本緊繃的臉浮現柔和之色,道:「珞珞說你最近忙,奶奶有一兩個星期沒見到你了。你媽媽也挺想你的。」

倪珈點頭,掃一眼宋妍兒,道:「我上去收拾一下,過會兒陪奶奶吃晚飯。」

可奶奶叫住她:「珈珈,你過來,坐到奶奶身邊來。」

倪珈依言過去,宋妍兒表情彆扭。

奶奶道:「妍兒,你繼續。」

宋妍兒看了看倪珈,有些為難。

奶奶道:「你要我幫你,可倪氏以後是珈珈和珞珞的。她當然要坐在這裡聽。」

宋妍兒遲疑片刻,懇求:

「外婆,宋氏全靠倪家和我媽媽才有今天,不能白白便宜舒玲那對母女。我不願看到我媽辛苦打下的江山被舒玲偷走。爸爸太過分了,他背叛媽媽,傷害我。外婆,我說這些不是因為一時賭氣,舒玲和舒允墨真的不是好人。」

「她們是不是好人,我不清楚?」奶奶沉著臉。

半年前,舒玲跑到倪家痛哭,說抱錯女兒,讓張嵐原諒她,可奶奶起了疑心。

舒玲和張嵐是朋友,早年一直有聯絡。但張嵐從不知舒玲懷孕,舒玲常來倪家看望張嵐的女兒,卻從不提她有女兒。後來,張嵐無意聽人說舒玲有私生女,要她帶來家裡玩。結果舒玲突然搬遷去湖城。

奶奶認為,她在故意斷絕珈珈和倪家的聯絡。

想起這些年舒玲每次來看舒允墨時關懷的樣子,再想珈珈初來時膽怯又拿不上臺面的樣子,奶奶更覺舒玲可恨,所以她堅決把舒允墨趕出家門。

說到這兒,奶奶嘆一口氣:「你爸一開始就知道以前的假倪珈是他和舒玲的女兒。哪有爸爸對外甥女比對親女兒好的?」

宋妍兒狠狠一怔。難怪從小到大,爸爸都對舒允墨那麼好,不管買什麼東西,都給舒允墨一份。

倪珈不禁唏噓,遲疑半刻,道:「有一件事。我懷疑,姑媽的車禍不是意外。」

奶奶和宋妍兒驚愕了。

倪珈平靜解釋:「最近舒玲和舒允墨鬧了那麼多事,宋明在明面上從未表示過什麼,太奇怪。我今天無意間聽到舒玲給宋明打電話,說宋家如果把她趕走,她讓宋明活不成。

她有什麼能力讓宋明活不成?一定是舒玲和宋明聯手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或者舒玲知道宋明的秘密。我想,姑媽的車禍可能性最大。」

宋妍兒陡然間大悟:「難道他真的害了媽媽?」她雙手狠狠撐著膝蓋,怨恨的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卻竭力忍著不肯掉下來。

倪珈無言,這還是那個一情緒波動就吧嗒掉眼淚的宋妍兒嗎?這次是真的絕望,卻拼死忍著。想必,是倔強了,卻也知道無力了。

倪珈:「越……我一個朋友聯絡了美國的腦科醫生和神經醫生,前段時間我沒問奶奶,就私自帶人去療養院看過姑媽,不想給奶奶無謂的希望,所以瞞著,但現在結果出來了,姑媽並不是深度沉睡狀態,更接近於半植物人。」

宋妍兒:「你既然說了,一定是好訊息對不對?」

「醫生說等準備好了,就給姑媽做康復治療,醒過來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宋妍兒這下真落淚了,一想到媽媽,委屈,心酸,依靠,說不清的情感全湧上來。

倪珈補充:「這件事要保密,不然宋明知道了……」

宋妍兒萬千感觸全化作冷漠:「我一定會等媽媽醒來,如果真是他害了媽媽,我再不認他。」

奶奶淡淡道:「你媽當年不顧我反對嫁給宋明,我和她斷絕了母女關係。那時我給過她7%的倪氏,算是你外公給她的嫁妝。可她是個硬氣的,把宋氏發展起來了,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把那7%還給了我。」

奶奶扭頭看倪珈:「珈珈,你說呢?」

宋妍兒的目光膠在倪珈身上。

倪珈道:「既然是姑媽的,就應該給妍兒。」

她並非全無所謂,可這本來是姑媽應得的,且看得出奶奶的意思就是如此,她不好多說。且轉念一想,姑媽和爸爸正是她和倪珞這樣親密,心裡就釋然了。

奶奶點頭,對宋妍兒道:「你說要我幫你,我不能犧牲珈珈和珞珞的利益捲進你那些報仇計劃。這7%轉到你手裡,算是一點兒支援!」

宋妍兒忙道:「謝謝外婆!」

宋妍兒離開時,倪珈送了一小段。兩人沿著曲折的山間公路往下走。

宋妍兒開口:「倪珈,剛才在外婆面前,謝謝你替我說話。」

倪珈踢著路上的小石子,漫不經心:「不用。奶奶本就已經這麼想了。等你媽媽醒來,奶奶表面冷淡,卻還是會把那7%給你媽媽。」

「你相信她能醒來?」宋妍兒聲音輕顫。

倪珈反問:「要不然呢,期望不好的?」

宋妍兒愣了半晌,好一會兒,又說:「無論如何,我媽媽的事,謝謝你。」

「那只是因為我不想看舒玲好過。」倪珈很坦誠。

「那……」宋妍兒遲疑半刻,「我們……」

「我不會和你聯手,」倪珈轉頭看她,目光平靜,不喜歡也不反感,「短期的合作有可能;長期的陣營沒有。」

面對她毫不留情的說法,宋妍兒不感意外,反而笑了:「你還是不相信我吧。」

「是啊。」倪珈很直接,微笑,「而且你也不相信我啊。」

宋妍兒臉色微僵。

倪珈:「再說了,你想和我聯手,因為我對你有利用價值。人與人的相處,說的殘忍些,都是利用與被利用。只不過,有些讓你心甘情願;有一些則心有不甘。比如,被你利用,我就不喜歡。」

今天在後臺,宋妍兒那一句幫她的話,原就是為要倪珈在奶奶面前還她一句話。她們之間,每個人都揹負太多的事。

宋妍兒扯扯唇角:「我們之間的關係,不知道怎麼安放了。」

倪珈:「大家互不相信,還是保持現在的樣子比較好,互不干擾,偶爾短暫地站到同一邊。」

宋妍兒抬頭望天,輕嘆:「希望一切都快點兒過去,人可以長大,但生活還是回到以前的單純吧。」

倪珈默然,無言。

送走宋妍兒回到家,上樓經過倪珞房間,就見房門開啟,帥小子很興奮的樣子,正在收拾東西。

倪珈倚著門,歪頭看了他一會兒,拿手指輕輕叩兩下門。

倪珞扭頭見她,立刻笑了:「剛好要告訴你,因為越澤哥推薦,我要去德國參加管理研討會了。哈,我是去的人裡最年輕的,哈哈。」

倪珈裝作詫異,「哦」一聲,又笑:「你懂不懂啊?別到時候丟臉丟去國外。」

她以為他會和她鬥嘴,沒想他拎著一套西裝,突然沒了笑容,坐到床上,靜靜地說:「說實話,我也挺緊張的。」

倪珈愣了,壓力隔絕星人居然也會緊張?她忙過去他旁邊:「我剛開玩笑的,我覺得得以越澤的性格……應該是那種如果覺得你不行,就不會把這個機會給你的。」

倪珞突然就嘿嘿一笑:「我就這麼想的。」他特得意,「越澤哥能讓我去,說明以他的眼光看,我是很不錯的。哈哈倪珈,為我驕傲吧。」

倪珈:「……」她好像被騙了,這孩子故意裝忐忑,騙她誇獎。

「倪珈你看看,我每天都在飛速進步著,你呢,原地踏步踏,我甩你十條街了。看看,」他模擬著飛奔遠去,誇張地表演聲音漸遠,「你已經看不見我的身影,因~為~我~跑~遠~了~」

「因為我一腳把你踢飛了!」

「嗷!!!」

「出國前送你份大禮,免得幾天不踹,皮癢!」

第二天,倪珞去了德國。

第三天,倪珈去了湖城。

倪珈一覺醒來,全身都浸在化不開的溫暖裡,朦朧睜開眼就見一室暈紅的陽光。窗外,藍天湛湛,紅霞燦燦,整個房間沐浴在一層溫暖的橙色裡。

不記得現在是什麼時間。

她記得到酒店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睡衣爬上床睡覺,現在昏昏沉沉醒來,還是想睡覺。

她伸了個懶腰,拉伸自己因剛睡醒還無力的身體,趿了拖鞋。拉開門,就見越澤坐在客廳一腳的落地窗前,一杯茶,一本書,寂靜無聲。

他看書,她看他。

他這樣認真的樣子,迷人得要命。

落地窗外碧海藍天,綠林紅霞,恢弘得讓人心潮澎湃;可他安靜而平和的側臉總有種讓人安靜,撫慰人心的力量。她內心微微顫動,躡手躡腳走到他跟前,緩緩蹲下,託著腮抿唇輕笑,仰望著他。

他目光原膠在書本上,淡淡的,涼涼的,在她蹲下這一刻,眼神緩緩移過來,落在她臉上。

「醒了?」他合上書,聲音很低,清涼得像陽光裡的玉。

「嗯。」她說著,爬起身。

窗前一把寬大柔軟的單人歐式沙發椅,越澤一人坐在裡面,倪珈擠進椅子裡,小屁股拱了拱,坐在他腿上。

越澤倒順著她,配合著任她挪過來拱過去,直到她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才滿意地像小孩兒一樣摟著他的脖子。

擠在一張沙發椅裡逼仄而親密的感覺,也挺好。

倪珈倚在他肩上,因為才睡醒,拖著鼻音,有點兒嬌,帶著淡淡的內疚:「說要一起出去玩的,可我又睡過頭了。」

越澤聽她說無數次的「睡過頭」,淡淡笑一聲:「這麼能睡,我真懷疑你其實是隻考拉。」

她仰頭,咬耳朵:「你那麼安靜,坐下就一動不動,我真懷疑你其實是一棵樹呢。」

越澤眸光一閃:「難怪你那麼喜歡抱我。」

「反應那麼快,要死啊。」倪珈輕輕推他一把,「啊呼」打了個哈欠。

越澤斂了笑意,認真看她,發現這段時間她似乎瘦了:「給你的藥按時吃了沒?」

倪珈乖乖點頭,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吃了,所以我最近都睡得好好,沒有亂做夢,而且很有精神。」

「我看著像沒什麼效果,」他眉心微蹙,「回去後做一次體檢。」

「嗯,好。」她乖乖回答,像一隻軟乎乎的小貓咪。

他的手覆在她肚子上,手指若有似無撥弄幾下:「餓了沒?叫服務員送餐過來?」

倪珈搖頭,有點兒吶吶的:「好像睡太久,沒胃口了。要不下去走走吧。」

兩人換了衣服下樓,剛下電梯,就撞見玩了一天回來的尹天揚和秦景。

尹天揚不動聲色地掃一眼明顯精神不好的倪珈,和看上去心情不錯的越澤,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在酒店裡玩一整天,自娛自樂的典範啊。」

倪珈懵懵的;越澤看了尹天揚一眼,做口型:「找死啊。」

尹天揚無聲:「sowhat?」

要平時,越澤會和他打起來。可身旁的倪珈沒弄明白,還衝秦景嘿嘿傻笑,兩人聊著天,所以,他還真不好說什麼。

秦景突發奇想:「珈珈,我們去附近逛街吧。我們還沒一起逛街買過東西呢。」

「好啊。」

越澤:「……」他無聲地,勝有聲地看著秦景。

我等了一天她才醒來,排了一天的隊人都沒抱熱乎,你就來插隊。

秦景見了,忍不住笑。

越澤揪著秦景袖子,把她扯到一邊:「你幹嘛?」

秦景:「我帶她去買比基尼。」

越澤把她往倪珈方向推,正經地說:「快去。」

半小時後,倪珈望著琳琅滿目的比基尼,囧了臉,這又尷尬興奮,又窘迫期待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秦景笑:「尷尬困窘呢,是因為穿得太少不好意思;興奮期待呢,是你想穿給你喜歡的人看。」

倪珈哈哈笑:「算是這樣吧。」

挑衣服並沒花多少時間,黑色太妖冶,白色太純情,她選了一對海藍色。

付錢時,倪珈倚著櫃檯「啊嗚」打哈欠。

秦景挑眉看她:「看來,今天在酒店裡待了一天,有夠累的哦?」

倪珈:「是啊,睡了一天,不知道怎麼還是困。」

秦景忍不住笑:「睡了一天,怎麼會不困?」

倪珈:「……」這句話好像不太對。

倪珈回過味兒來,大囧:「不是那個睡啦,我最近太累,到了之後睡了一整天,他好像看了一整天的書。」

「今天一天就是這麼過的?你們倆還真是一對。」秦景無語,末了又道,「我還是趕快把你帶回去,估計再耽擱幾分鐘,他宰了我。」

倪珈輕輕蹙眉:「哪有那麼誇張?」

「啊,不管,回去啦回去啦。」秦景推著倪珈往外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