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靈

男帝 席絹 第2頁,共2頁

「朕今年三十五。」

「怎麼可能!」她瞪大眼。

蓮帝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笑了笑,接著道:

「沒錯。朕今年三十五歲。由於在四十歲之前,一定得婚配,而在婚配之前,則必須先納一名女寵,所以朕找上了你。你對此一無所知,是嗎?」

「嗯。」她簡單應著。努力消化著一大堆不可思議的訊息。

皇輦外,頌蓮王府的人已經開好大門、長長的大紅毯一路從大門口鋪到了轎前,王府裡的所有家僕已經穿上最正式的衣服,肅立分站紅毯兩旁。當一切接駕步驟準備就緒之後,就見穿戴好朝服的頌蓮王從大門內疾步迎了出來。

「你還好吧?」在下轎之前,蓮衡回頭望了下季如繪,問著。

季如繪深吸口氣,點頭道:「我很好,謝謝。沒事的。」

蓮衡頓了頓,像是在遲疑些什麼,在欲言又止後,仍是開口說道:

「外頭不比皇宮,你凡事謹慎些。最好緊跟在白琳身邊,別走散了。」

「我知道了。」雖不明白他為什麼說這些,但她還是應了。沒有提醒他:她這個身為女寵兼女侍的人,出門在外或參加宴會時,若皇帝沒有特別旨意時,本來就只能乖乖待在大總管身邊靜待召喚,什麼地方也不能去,這點規矩她還是懂得的。

「真知道了?」他定定望著她,不滿意她散漫的虛應。

「真的知道。總之,緊跟著白總管,別亂走就是了。我知道的。」他在擔心什麼?對她,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季如繪不解。

「說到要做到。」他點頭,這才放心轉頭面向轎簾,等待下轎。

轎外的皇衛已經將轎簾掀開,恭請蓮帝下轎。

蓮帝深吸了一口氣後,正了正表情,以萬年不變的微笑,下轎,進入頌蓮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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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吉蒔,你說周夜蕭出事了,是什麼意思?」花靈悶聲問著。

「他身上的‘易蓮’之毒似乎開始發作了。目前昏迷不醒,連詠靜也束手無策。」花吉蒔簡單說明。

「啊!」花靈一楞。「‘易蓮’……對了,花詠靜曾經告訴我周夜蕭也服用了‘易蓮’……原來是真的。」「易蓮」哪……周夜蕭與周子熙兩兄弟的悲劇就從這毒藥開始的,她真不願想起,卻怎麼也躲不掉。

「好了,進去吧!」花吉蒔終於忙完手邊的事,拿出手巾擦手,邊對花靈道。

花靈抗議:

「為什麼要我鑽狗洞;:你就不能像剛才把我們變來這裡一樣,就把我們變進周夜蕭的房間裡嗎?」

「我沒有胡亂使用靈力的習慣。再者,你沒有武功,無法飛簷走壁,只好鑽這個小洞進去;還有,這個洞只有詠靜鑽過,沒讓狗鑽過,所以不叫狗洞。」

「好好,不叫狗洞,叫花詠靜洞。總之,我不要鑽!我也不想再進到頌蓮王府!周夜蕭生病了,如果連花詠靜也束手無策的話,你把我找來是怎樣?你不會以為我會再想經歷一次同一張臉在我面前死去的感覺吧?告訴你,我不想看!」花靈飛快閃到李格非身後,不讓花吉蒔有機會將她揪進去。

動作慢了半拍的花吉蒔只能恨恨咬牙道:

「花靈,身為一個女人,躲在男人身後像什麼話,你羞也不羞!」

「當然不羞!高大強壯的一方保護柔弱可憐的一方,完全的天經地義。」

「你!這種沒出息的話你居然也說得出口!真是丟盡全天下女人的臉!」花吉蒔氣結,恨不得立即把花靈抓過來痛扁一頓。「你給我出來!」

「她不想進去,請你不要逼她。」李格非一點也不認為花靈這副樣子沒出息,從來也不認為自己身為男人保護花靈有什麼不對。

「李格非,這是女人之間的事,男人不要管,一邊涼快去!」花吉蒔對於花靈選擇李格非這個墨蓮當情人一事,一直非常不諒解。從來也沒怎麼正眼看他,因為她絕對不承認李格非,身為墨蓮的人,根本沒有資格進花家大門!花靈總有一天會跟他一拍兩散的,等到所有的事都結束了之後,他們就必須分開。

「錯了,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不管的話,我怎麼辦?我們這一生是分不開了,所以我當然就歸他管啦!」花靈不忘趁機討好情人。

「你!」

「好啦,別你你我我的了。如果你不說清楚為什麼非要我來看周夜蕭的話,我可不要進王府,你最好相信李格非絕對有能力將我帶離你遠遠的。」花靈也不廢話其它了,直接回到主題。

憑他?哈!花吉蒔在心中不屑嗤笑。李格非或許孔武有力,身懷高強武藝,但在她面前,這完全算不了什麼,根本不足以做為憑恃。雖然不以為然,但花吉蒔知道眼下不是討論這個無關緊要小事的時候。她正色道:

「花靈,周夜蕭的狀況很特殊,已經不是純粹中‘易蓮’的毒可以解釋的了。由於你身上的血曾經潑灑在他身上,而你的宗族長之血已經被開啟了,所以花家的咒術只能用你的血來做引,我、或者詠靜身上的血已經無法用在他身上了。」

「你是說,你打算在周夜蕭身上作法,治他的病,需要我貢獻一點血?」花靈打了個冷顫。半年前那個不愉快的回憶又浮上心頭……

「事情很複雜……但,沒錯,需要你幫忙的就這樣,取你身上的血,借用你身為花家嫡女的血液與能力,其它的,我會完成。」花吉蒔沒有把話說得太清楚,諸多的保留除了內容涉及花家不傳之秘外,其它還有她這些日子研究之後,所產生的一個大膽假設,但還需要證實……

花靈無奈地嘆口氣。又來提起什麼花家嫡女,讓她想推諉都心虛。

「要我的血不是不可以。但你總該讓我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吧?你在周夜蕭身上施法,只是為了醫治他的病嗎?」她其實並不認為花吉蒔是一個善良的人,在這個女人心中,家族的利益為先,外人很難得到她關注的一瞥。

花吉蒔問:

「我說了,你就肯進去了?」指著狗洞問。

「嗯,我會進去。但不鑽狗洞。」花靈嫌惡地瞪著那個洞。「我家格非輕功很棒,他能帶我進去。」

花吉蒔點點頭。說道:

「我必須治好他,因為頌蓮王承諾如果我治好周夜蕭,她願意不再追究長老綁架周夜蕭的罪狀,讓我全權處理清理門戶之事,但處理的結果必須讓她滿意。就這樣。好了,進去吧。」

花靈看了看她,咕噥道:

「為什麼我覺得你說的實話不完整,不會這麼簡單的……」

「走了!」花吉蒔不耐煩催促。

「好啦好啦。」花靈應著,直接跳入李格非懷中,讓他帶著高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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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帝突然蒞臨頌蓮王府,說是特地從宮裡取出珍貴藥材,前來探望重病的頌蓮王君。這讓頌蓮王心中無比詫異,無論怎麼說,皇帝都不該因此親自前來,派人將藥材送來即是很高的恩寵了。

何況以蓮帝向來表現出軟弱而不愛理事的性情來說,會主動來到王府見她,實在是件很奇怪的事,非常的不合理。

莫非……

蓮膧不動聲色地看著表情溫文柔和的蓮帝,猜測著如今這樣的情況,皇室還想對她做什麼?而,憑他這樣一個不濟事的男帝,又能對她做什麼?!

若不是這半年來發生了太多事,而夜蕭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更差,讓她揪心不已,心煩意亂,沒空計量其它事的話,她早該對當年的事做一個反擊了。而今,她的沉默居然讓人認為她這是示弱的表現嗎?未免也把她蓮膧看得太輕了。

「聽聞姊夫近幾日來都是昏睡不醒,不知如今情況如何了?」蓮帝輕聲詢問著。

「仍無起色。雖請來花神醫日夜照拂,仍找不到能令他醒來的方法。」

蓮帝神色關切,憂慮道:

「怎麼會這樣呢?居然連花神醫也束手無策!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臣同時亦延請國師花吉蒔幫忙。如果醫術治不了王君,那就用各種玄異的靈術來治!」蓮膧沉聲道。

「朕知道你心急,但恕朕說句不中聽的話。那些靈異之事,也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不宜太過迷信。生病仍是得從醫入手,切勿為此耽誤姊夫的病情了。」

蓮膧拱手稱是:

「臣曉得。所以才讓花神醫日夜駐守王府,不得稍離。至於靈異之事,也是基於寧可信其有的心態而為之,畢竟……」她嘆息:「臣這一生失去的已經太多,再也承受不了失去王夫之痛了。若臣有失當之處,還望陛下見諒。」

蓮帝連忙道:

「哎,說這什麼話。朕也希望姊夫能夠儘快康復,讓姊姊能安心早日回到朝廷,為國效力。唉,這些日子以來,姊姊你告假,公事堆了滿屋,教朕不知該如何處理,真是頭疼不已。」

蓮膧在心裡冷笑,臉上卻沒任何表情,只一味恭謹道:

「陛下言重了,臣雖告假在家未上朝,但也不王於就讓國家事務停止運轉。有賢明的地官長卿富天虹坐鎮,統領百官,陛下自可高枕無憂。」

「大司徒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也僅限於內政上,至於國際往來大事,無論如何都得仰仗姊姊你了啊……」

王府大廳裡,就見蓮帝與頌蓮王談得融洽投機,枯立在門外靜候的季如繪卻沒有心思仔細聽,趁著這會兒沒事做,逕自想著今日聽到的新奇見聞。

但也沒有想多久,便發現白琳輕輕扯了她衣袖一下。季如繪不解地抬眼看向白琳,正想詢問她有什麼事……

驟變突生!

「啊!」一聲淒厲的尖叫自她身邊響起,在季如繪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便被噴了滿臉的血!

瞬間,她身邊就倒了五六個皇衛,而她則被白琳給撲倒在地,然後帶著滾向安全的角落!

「有刺客!有刺客!快來人!」有人狂吼尖叫:「保駕!快保駕!」

季如繪終於回過神來,睜開眼,從一片血紅裡看出去,就見得一大群人飛奔過來,與另一群人打成一團!

「你躲好!別出來!」白琳吩咐完後,就要起身離開——

季如繪抓住她:

「你去哪?」

「到皇上身邊。」白琳頭也不回地衝過去,搶下一名刺客手中的劍,並將之解決後,便一路殺過去。

季如繪咬咬牙,她恨死了打打殺殺,這輩子也沒真正見到打打殺殺,但眼下這情況,不管她喜不喜歡,又能改變什麼?!

她討厭這情況,她甚至覺得快要吐出來了,可是,躲著並不是辦法!

這裡,這個國家,是個女人應該保護男人的地方!

所以她不能躲!

在這樣混亂的時刻,她腦中居然突然浮起蓮帝下轎前慎重的叮囑。老實說她與他真的稱不上朋友,頂多算是合作伙伴,互取所需那種。

她知道他並不喜歡她,覺得她太高傲。說白了就是——心比天高、身為下賤。低賤的奴隸出身,卻妄想與世上每一個人平起平坐,簡直是不自量力,毫無根據的狂妄!

但,即使如此,即使他認為她不配,卻仍是給了她諸多的尊重,甚至是關懷。可以說全皇宮裡,最容忍她、也能儘量以平視的角度寬待於她的,就蓮衡一人。

是朋友了吧!既是朋友了,就不能坐視朋友陷於險境……

雖然她痛恨血腥暴力,也沒有什麼強大的能力去保護人,若是衝出去了,恐怕濟不了什麼事,徒增傷亡而已……

即使沒想起這個世界女人應該保護男人,就身為朋友這一點,她並沒有別的選擇!

真他媽的!

在心中暴出生平第一句粗口之後,她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在逆流,什麼也不能想,從地上撿了兩把刀,衝了出去!

沿途亂砍,她不知道該衝去哪裡,她其實一點目標也沒有,只知道她必須是一個保護者,不能躲在角落發抖。

一道閃電似的銀色光影猛然從大廳裡殺出,這道閃電衝出來不是為了殺敵,而只是為了殺出一條血路出去!那閃電口中吼著一個名字,絕塵而去!

那是頌蓮王的聲音!

為什流頌蓮王沒有留在大廳裡保駕?!

她走了,那皇帝怎麼辦?!沒有武功的皇帝怎麼辦?!這女人居然就這樣把皇帝放在刺客堆裡跑掉了?!有沒有搞錯!

季如繪在人群裡閃避著刀光,順著頌蓮王開出來的血路衝進去。

她努力在混亂中找尋蓮帝的身影,而當她終於看到蓮帝時,卻是一把大刀正要往他身上砍去!

她想也沒想,將手上的刀射向刺客,並且整個人也向蓮帝撲了過去!

她只記得自己成功將蓮帝撲倒在地,但不確定他有沒有躲過那把刀……

他,還好吧?

這是她昏迷前的唯一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