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能發生的事·愛情

男帝 席絹 第1頁,共2頁

京島。花家少為人知的一處隱密別院——

「頌蓮王府的風水一定很不好。」花靈嘆氣。

「你是指每次來到頌蓮王府,都會遭遇到刺客一事?」李格非問。

花靈點點頭。

李格非唇角可疑地抽了抽,看著花靈不解的表情,還是忍不住促狹道:

「頌蓮王府立府至今九十年,只發生過兩起刺客闖入事件。我想……與其說帶來災難的是風水,倒不如說是人禍所致。」

那個被影射的「人禍」立即不平地揮著小拳頭道:

「喂喂,你客氣點。我哪有啊!」嗯……這個話題不宜深談下去,怕終究得對號入座,所以還是算了。很快地又說道:「也不知道是蓮膧做人太失敗,還是整個王府的守備出現漏洞,這個王府也太容易任人進進出出了吧?幸好周夜蕭沒事,我們來得及時。要知道,那個時候所有的警備力量全放在前廳護衛皇帝,周夜蕭這邊只有四個武衛守著,要是我們沒趕到,他恐怕就沒命了。」雖然事情已經過了三天,但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至今仍搞不懂那些刺客是來刺皇帝的還是為了刺殺周夜蕭?居然兩邊都派了高手行刺。

「說起來,頌蓮王與花吉蒔都該好好感謝你,你一個人力抗六個武功高強的刺客,撐到頌蓮王帶人趕過來,沒讓周夜蕭有絲毫閃失。還好你來了,花吉蒔本來還怨我堅持要帶你一同來呢,這下她沒話說了吧。我家格非果然是盛蓮最強、天下第一!」她雙眼冒著崇拜的心型泡泡,眨啊眨的對情人放射愛的電波。

李格非總是招架不了花靈的甜言蜜語,雖然心中很甜,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咳了咳,侷促地轉移話題道:

「花靈,你練功可不要再偷懶了,雖然我能儘量護你周全,但若你的身手能更好一些,就不必擔心再有這樣的狀況,你會被意外傷到……」

花靈最怕聽到練功!女強男弱的國家就是不好在這裡——女人沒有柔弱的權利!簡直太沒天理了!連忙道:

「哎,這個回家再說啦!重點是,我會叫花吉蒔好好地感謝爾,這次要是沒有你,我看頌蓮王一定會瘋掉,所以頌蓮王也該慎重地感謝你。」

「我不需要她們的感謝。」李格非對那兩個女人一點好感也沒有。更沒忘記他與花靈至今仍然被頌蓮王緝捕中,無法正大光明出現在盛蓮國土上。「我插手,只因為你不希望周夜蕭有事。」

花靈聽了,笑得甜甜的,整個人偎進他寬廣的懷中,正想甜言蜜語、你儂我儂、親親愛愛一番時,虛掩著的房門突然被推開——

「花靈,前兩天,你說想進皇宮是吧?」花吉蒔一進門就說道。

花靈偷香的動作被打斷,無力地倒在李格非懷中,幽怨看著不速之客:

「你至少應該敲一下門吧!花吉蒔,你的禮貌被狗叨走了嗎?堂堂一個國師,身兼禮儀教科書的人,隨隨便便就推門進來,這樣不對吧?」

花吉蒔見花靈抱怨,只好應付一下,抬手在門板上叩叩兩下,算是做足了禮貌,然後進入正題——

「十日後,飛揚國將會派遣使節團過來商討婚事,到時會有盛大的宴會,我也必須列席,到時你可以跟著我一同進宮。」

「你要帶我進皇宮?」花靈訝異地問。

「沒錯。你想進去的,不是嗎?」花吉蒔難得大方。

「我是很想,不過,謝謝,就不麻煩你了。」花靈揮揮手,平白給人好處的事,是不可能發生在這世上的,尤其不會發生在花吉蒔身上。

花吉蒔一楞,沒想到會被拒絕,更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拒絕。

「你已經不想進去了?」

「我會進去,不過不是跟你一道。」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搖了搖。

「為什麼?難道還有比跟著我進去更安全的方式?」

「跟你一同進宮當然安全無虞,不過我進宮只是辦點小事,沒打算惹是生非,也不想幫你什麼忙。所以呢,我會自己想辦法進宮去,你就忙自個兒的事去吧,不必掛念我這邊了。」

花靈認識這女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花吉蒔從來不會平白施恩給別人、不會做多餘的事,她冷淡矜貴,缺少熱情,就算如今把花靈當成自家人看待,也一樣不會做沒意義的事——至少,在不知道花靈進宮想做什麼之前,她不會幫她進宮。而花靈從沒跟她提進宮的目的,照正常的情況而言,花吉蒔是不會理會她的。那麼此刻這般熱心,自然就很有問題。

「你……」花吉蒔有種被看透的難堪。花靈這女人……為什麼能如此大而化之又如此難纏?!「你以為盛蓮皇宮是能任你來去的地方嗎?沒有我帶領你,你根本沒辦法進宮。」

花靈笑了笑:

「如果皇宮的守備‘固若金湯’得猶如頌蓮王府一樣,那我想……悄悄進去一趟、又悄悄地出來,應當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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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花吉蒔又被花靈氣走了。

李格非淡淡一笑,問:

「請問你打算如何進入固若金湯的皇宮?如何做到悄悄地來、悄悄地走?」他武藝雖然不差,卻也從來不敢大言不慚地自認為能任意在皇宮裡進出。所以他不知道花靈這個身手只有三腳貓等級的傢伙,要怎麼做到。

花靈無視李格非的揶揄,笑嘻嘻地以雙臂環住情人的肩膀,大眼睛閃亮亮地看著他:

「格非,你記不記得我半年多前在綠島組了個合唱團?」

李格非自然記得,花靈養病的那半年多來,召集了三四百名墨蓮,教他們唱歌,後來還讓他們組成一個團四處去賣唱。他不解她為何會提到這個:

「那個百人唱歌團?我記得你四個月前就把他們安排出去賣唱了不是嗎?」

「什麼賣唱!那叫世界巡迴演唱會好不好!在英明的白牧樺大總管領軍、最美聲男高音青俊的威力下,如今已然轟動了全世界——」

「全世界?」李格非忍下住嗤道:「他們也不過在盛蓮國各島間賣唱——」

「是演唱會!演唱會!」花靈激動抗議。

「好,就演唱會。」天曉得她幹嘛這麼在意。「雖然牧樺報告這個百人唱歌團很受歡迎,在盛蓮國內享有極高的聲譽,邀演名帖如秋風掃落葉般飛來,但你說轟動什麼全世界,也太誇張了。」

「哪有!兩個月前他們不是帶團去飛揚國的什麼飛神祭典上獻藝過嗎?」

「出國唱了一次,就叫‘全世界’了?」李格非笑。

「當然!」就像臺灣歌手,在中港臺,外加新加坡、馬來西亞幾個地點開個唱,不也號稱「世界巡迴演唱會」?!聽起來好像很偉大的樣子,其實也不過在臺灣的周圍轉一下,沒能走出多遠。

「有出過國,就叫全世界,不行嗎?」

「好好,你高興怎麼叫都成。不過,這與你進皇宮有何關係?」

說到重點了!花靈眉開眼笑,從袖子中抽出一封信。李恪非認出來上頭是自家商號的傳訊標誌,但標誌旁又畫了一朵綠色的花,表示這封傳訊的物件是綠島的主人——花靈。無須經過李格非之手。

「你看。這是白牧樺昨天晚上讓你家野鴻利用‘原野暗部’的通訊系統送來的快捷最速件。」

「什麼我家野鴻?花靈,我再一次警告你——」

「收到收到,大哥,您的警告我有收到。咱接著往下說——你知道嗎?因為上次在飛揚國演唱,被飛揚國的女王褒揚有加,賞賜了一堆東西,還差點把整個合唱團硬留在皇宮裡當她私人御用,還好白總管聰明,溜得快。這件事也傳回國內了,造成很大的矚目。所以這次飛揚國使前來,皇家開宴,召了民間六個表演團體獻藝,自然首先邀請的就是咱們紅遍全世界的‘綠島合唱團’!也就是說,想進宮,完全沒有問題!」

嘿嘿嘿,想進盛蓮皇宮很難嗎?不,一點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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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柔柔地照拂在盛開的蓮花園裡,陽光下的蓮花在微風撫弄下,搖曳生姿,景緻動人。

這個國家的蓮花種類有上千種之多,有的蓮花品種甚至可以在陸地上種植。最大朵的蓮花叫皇極蓮,開花時,花朵的直徑可達兩公尺以上;而最小的蓮花則叫做繁星蓮,小到○.一公分,肉眼幾乎看不清,每一株可同時綻放千朵,數量之多,有如繁星,因此而得名。這些種種,已經脫出了季如繪以往對蓮花的認知,覺得這個國家真不愧名為盛蓮國,非常的名副其實。

湛藍的天、碧綠的水、粉盈的花,皆帶著透澈的清靈感,美麗而祥和,這是個得天獨厚的國度。她很享受這般的美景,每每置身其中時,都會忍不住興起一種就這樣沉淪下去、失去所有理想也沒有關係的墮落感……

在這個沒有機械與科技帶給人類便利的時代,最大的財富就是乾淨美麗的天空與大地。只有親身經歷過環境破壞所帶來的苦果,才能真正體會眼前一切有多麼珍貴,珍貴到再便利的科技也不能取代。

但願這個時空永遠不會在科技方面進化,或者,等到能完善地保護環境時,再進行科技的研發……雖然很不切實際,但她還是這樣希望著。

這幾天季如繪哪裡也沒有去,常常在御花園的涼蔭處,一坐就是一整天,享受著這些在二十一世紀即使有再多的錢也買不到的自然美景、清新空氣。

她並不覺得來到一個完全沒有科技的時空,有什麼難以忍受的。初時當然會覺得不方便,但人是習慣的動物,久而久之,許多覺得不便的事,也終會適應。當然,她還是懷念有電有自來水有沖水馬桶的生活,但除此之外,盛蓮國的環境優勢,是二十一世紀的地球遠遠比不上的。

自從捨身救了蓮帝、光榮被抬回皇宮之後,季如繪在宮裡的待遇提升到簡直可以用「錦衣玉食、後宮任我行」來形容。別人看她的眼光變得柔和,與她接觸時的態度無比客氣。

當她這個「吃軟飯」的女人以事實證明自己也是有女人英武大無畏的本色之後,她便被皇宮上上下下所有女人男人認同了,甚至被一些有「英雌情結」的人崇拜了。當然,這其中不無因為她被皇帝看重感激,從此地位大不相同後,別人趨炎附勢的討好。總之,她這幾天接收到的都是善意的眼光。

季如繪想到今天早上幫她更衣的兩名幽男一反平日冷眼以對,露出那種依稀彷彿是羞答答的神色看她時,就忍不住打起冷顫!當下她簡直可以說是落荒而逃地離開房間,惹得那兩名幽男誤會她是不好意思,正兀自得意偷笑呢!

那兩個死娘娘腔並不知道,當時她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發癢的拳頭不要往他們臉上呼去!這裡是盛蓮國,這裡是盛蓮國,這裡是盛蓮國……她像唸經一樣的在心裡催眠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敢再對男人動手。

就算是被噁心至死,也不能動手。既然不能動手,總可以躲吧?所以她躲到這裡來,命令所有人都不要跟來,也不要送中午點心過來,她什麼也不想吃!

閉上眼冥想,思緒紛雜不已,許多事愈想愈煩心……突然感覺到身邊有輕悄的動靜,於是睜開眼。這一睜開,便望入了一雙猝不及防的黑眸中,並看到了那雙眸子深處的狠狽與一絲絲來不及收拾的關懷……

是蓮衡。雙手扶著涼被的被角,頓在她的身體上方的蓮衡。

如果她沒張開眼的話,如果蓮衡仍然誤以為她在睡覺養病的話,那麼這件被子就會輕輕蓋在她身上,給她保暖,不讓春日過涼的天候將她吹出病恙。

但是她睜開眼了,所以場面就尷尬了。

季如繪表情既不驚訝也沒多餘的變化,像是再自然而然不過一般,抬手接過涼被,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完成蓮衡本來打算做,卻無法完成的事。讓這一切的不正常顯得正常,讓正狼狽萬分的人能夠不著痕跡地脫離尷尬處境。

「怎麼來了?」季如繪直接略過那不該被提起的情景,問道。

「宮醫說你已經大好了。朕過來看看。」他回道,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

身為一名皇帝,他有太多不能做的事。皇室宮規擺在那兒,行為舉止都有人關注記錄,所以就算心底著急於季如繪身上的傷,卻也不能見她,因為她只是身分低微的女寵;也因為尊貴的皇帝,不能輕易探望病家,怕沾到病氣穢氣,總之,規矩很多,至少可以找出二十條以上的條款來阻止他靠近生病中的季如繪。

所以這四五天來,只靠白琳兩邊跑,那邊送去皇宮特效藥、這邊向他報告她的最新復原情況的,每日總要來來回回五六趟,累得大呼小叫。雖然聽說沒有大礙了,可總要親眼見過才能放心。

直到今日,宮醫上奏,證明她已安好。傷口癒合快速、沒有發燒、沒有感染;她所居住的小偏殿、所使用的衣物用品,全都清洗過,而她本人,也從頭到腳沐浴乾淨,甚至也舉行過驅穢除病儀式,一切都完成後,他才能過來找她。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他看著她的臉,被陽光充分滋潤的面孔,有著白裡透紅的水嫩感,像是清晨初綻的水蓮,有著美麗的色澤。

「當然不錯。只是被割了一小道傷口,實在算不上什麼。這種小傷,硬是躺在床上四天,也實在是小題大作了。」

「你身中劇毒,雖是小小的傷口,也足以使你致命。」

「可是並沒有不是嗎?皇宮神奇的解毒藥將我救回來了。」

「你連對待自己的性命都如此冷淡。」蓮衡輕道。

「也不是,誰不怕死?我自然也怕。我只是比較實際,總之是活著了,那其它也就沒什麼好想的了。」

雖然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會沒命,因為她明明看到刺客的刀光向她身上砍來,而且她脖子冷颼颼地寒毛全立起來,那是一種戰慄的本能,知道那把大刀原本該是把她脖子砍斷,但不知道為什麼居然不是那樣的結局。反而只是肩膀被小小的劃過一刀,然後,刀上有毒,她很快被毒暈,而刺客聽說全死了。

「對於那些刺客的來處,有沒有查出一點眉目了?」她突然問。

「……還在查。這件事交由頌蓮王全權處理,她會給朕一個滿意的交代。」微乎其微地沉吟了下,說道。

她接著問:

「你常遇到這種事嗎?」

「不常。」蓮衡笑了笑。

「可你看起來很鎮定,像是沒怎麼放在心上的樣子。」季如繪道。

「朕必須如此表現。」蓮衡看著她,又道:「不是不怕,也不是不生氣,但朕必須以平和的面貌示人。因為朕是男帝,有時候,男帝比女帝還來得難做……不提這個了。聽說你不讓人在近旁服侍?」他問。同時也看了下四周,除了她手上抓著的一本書外,找不到茶水點心的影子。

「沒必要,我不喜歡被人盯著看。」

蓮衡聽了,沒表示什麼。舉起左手示意,靜候在不遠處的宮侍們立即將茶水點心擺上,擺滿了三個白玉石桌的各色點心與各式的茶水後,又靜靜退下了。望見季如繪以疑惑的目光看看他又看看滿桌的點心茶水,解釋道:

「知道你挑食,所以讓人每一種口味都備齊。這些都是朕比較常吃的幾樣,十種花茶、三種水酒、三十種甜的鹹的糕點。你不妨都嚐嚐看,多少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