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風雲際會

崑崙 鳳歌 第1頁,共2頁

只聽群豪齊聲再呼一聲:「雲大俠。」呼聲中,那舟船來若飛箭,距木臺不及六丈。雲殊足下一頓,船尾翹起三尺,眾人只覺狂風撲面,抬眼之時,雲殊已至木臺上方。龍牙上人見雲殊人未抵岸,聲威已自奪人,有心挫他威風,不待雲殊落地,悶聲搶出,一掌拍出。眾人未料他一代高僧竟施偷襲,都覺驚怒,呼之未及,忽聽雲殊大喝一聲:「來得好。」雙掌疾吐。剎那間,狂風如嘯,灼浪逼人,龍牙上人一聲大叫,足不沾地般跌出丈餘。雲殊身子微晃,喝道:「賊和尚,再接我一掌。」身若旋風飆出,一掌拍向龍牙胸前。龍牙無可閃避,揮掌相迎,但覺對方掌如山來,周身百骸欲散,霎時間跌出三丈,兀自站立不住,連轉兩轉,臉色陣紅陣白,猶未站穩,又聽雲殊一聲驟喝:「第三掌。」聲未歇,掌已至,較之先前兩掌,勁風猶烈。龍牙無奈聚起殘力,拼死擋出,四掌相交,發出悶雷也似一聲響,龍牙驀地手舞足蹈,越過眾人頭頂,嘩啦一聲栽進湖裡。他早先已把「大圓滿心髓」運到十足,此時身子灼如火炭,不但攪得水花四濺,抑且蒸起大團大團的白色水氣。

龍牙上人適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誰料三掌便被震落湖中,群豪不禁歡聲雷動。獅心尊者更是驚駭欲絕,一咬牙,趁著龍牙上人落水、雲殊氣勢稍挫的當兒,合身撲上,兩道掌風利若刀戟,劈向雲殊背脊。

雲殊知覺奇靈,獅心尊者掌風未到,他已轉身,左拳如勾,壓住獅心右腕,右掌對上獅心左掌,忽地拳掌相錯,右推左拉,正反兩股勁力均大得驚人。但聽喀嚓一聲,獅心尊者倒退三步,面色青灰如泥,一條右臂死蛇般軟搭搭地垂了下來。

雲殊卻不趁勝追擊,凝立如山,目視獅心,喝道:「誰道大宋更無男兒?」他三掌震飛龍牙上人,半招卸下獅心右臂,此時雷霆一喝,獅心尊者身子忽震,雙目陡張,哇得吐出一口血來。

釋天風雙眼發亮,高叫道:「你是老窮酸的弟子麼?功夫不壞,來來來,讓老夫指點你兩招!」摩拳擦掌,興奮不已,淩水月一把將他拽住,嗔道:「老頭子,莫要攪了人家的正事。」她瞧雲殊威勢,心底略有些怯了,生怕釋天風當眾輸了丟人。釋天風被她拽住,不情不願退了一邊。

卻聽嘩啦一聲水響,龍牙從水下鑽將出來,將身一搖,大喝道:「小子莫狂,老衲還沒輸呢!」原來他那三次退得迅疾,消去雲殊大半掌勢,是以並未重傷,自忖還能再戰。眾人瞧他如此狼狽,兀自嘴硬,盡都笑了起來,只聽賈秀才笑道:「不知各位可否聽過一個笑話?」旁人道:「什麼笑話?」賈秀才將摺扇刷地展開,那扇子被火燒過,焦黑破爛,賈秀才也不顧好不好看,搖扇笑道:「話說從前,有個人在岸邊看佛經,有頭豬卻在水中游泳。」風憐奇道:「豬也能游泳?」賈秀才道:「天下怪事多了,人嘴裡能放屁,豬幹麼就不能游泳?」旁邊人嗤嗤偷笑,風憐恍然悟到賈秀才又在變著法兒罵人,撇起小嘴,怒哼一聲。

卻聽賈秀才又道:「卻說那頭豬遊了一會兒,瞧那人唸唸有詞,邊爬上岸來,指著佛經問道:」這是什麼東西?‘那人如實答道:「這個叫書!’那豬又指著書上的兩個字問:」那這兩個彎曲曲的又是什麼東西?‘那人道:「這個麼,念做老衲,就是自稱我的意思。’呵,大夥兒且猜猜豬怎麼說?」眾人十九猜到,卻有人故意問道:「怎麼說?」

賈秀才哈哈笑道:「那頭豬楞了半晌,突道:」奇怪,為何偏你有書,老衲卻沒輸呢?「,眾人鬨然大笑,有人大聲叫道:」豬頭豬腦的,有書沒書還不是一樣?「龍牙臉色青紅不定,狠瞪著賈秀才,忖道:」你這賊廝鳥若是落到老衲手上,保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風憐冷笑一聲,道:「賈秀才你只會罵人豬狗,瞧瞧你自個兒模樣,倒像是一頭燙了毛的死豬。」眾人一瞧,賈秀才鬚髮焦枯,渾身精溼,除了略顯瘦削,倒真有些燙毛豬的風采,好事者頓時偷笑了起來。龍牙上人瞧了風憐一眼,暗懷感激。

賈秀才卻神色鎮定,搖扇笑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豬在易經中為豚,豚卦有云:好避,君子吉,小人否。也就是說,豬也有好壞之分,我這等好豬,能叫好人吉利,惡人遭殃,懲惡揚善,功莫大焉,至於那些不認輸的,統統都是壞豬,……」他歪解卦辭,正當興頭,忽地斂眉一驚,向花清淵等人團團做了個揖,哈哈笑道:「魯班門前弄大斧,天機宮前談易書,小生無意冒讀大賢,慚愧慚愧。」

風憐見他滑稽模樣,也不禁咯咯笑了起來:「看起來,你這頭好豬端地皮粗肉厚,燙也燙不死的。」賈秀才拱手笑道:「姑娘過譽,賈某生受了。」風憐道:「豬皮之中,唯臉皮最厚。」賈秀才面色不改,打個哈哈,晃頭道:「知我者,姑娘哉。」風憐拿他沒法,只得恨恨罷口。

此時其他船隻盡都到了,船上所載,均是昂然大漢,共二十八人,何嵩陽、靳文俱在其中,清一色身著白衣,但與雲殊不同,這些漢子,額上都纏了一抹硃紅絲帶。獅心尊者自行接上斷臂,運氣數匝,疼痛稍減,忽見眾人額上紅帶,心頭一動,嘿笑道:「尊駕姓雲,可是江西紅帶軍首領,雲殊雲大俠。」雲殊道:「不錯!」獅心,龍牙均是一凜,紅帶軍縱橫江西兩廣,屢與元廷為敵,元廷萬分頭痛,幾度圍剿,都是損兵折將,無有寸功。

獅心、龍牙對視一眼,皆想:「此人乃是天下第一大寇,今日咱們陷身此地,左右難活,若能將此人格殺,也算夠本。」陡然起了搏命之心。獅心尊者高叫道:「雲大俠,適才我師兄弟二人多有輕敵之念,以致敗績,如今更請一戰,雲大俠可能應允否?」

雲殊冷笑道:「請。」獅心尊者臉色陰沉,一掌緩出,拍向雲殊左脅,雲殊還未抵擋,龍牙上人一個箭步搶到,掌風如炙,襲他右脅。眾人又驚又怒,齊叫道:「臭禿驢,二打一,不害臊麼?」花清淵高聲道:「雲兄弟,我來助你。」舉步欲上。卻聽雲殊笑道:「還請宮主穩坐,看雲某怎生破敵?」說話聲中,雙掌分出,激起兩道勁風,將獅心、龍牙一併接下。獅心、龍牙起先確有輕敵之心,此時全神貫注,聯手對敵,果然威力大增。

獅心、龍牙攻的甚急,雲殊拳掌也快的出奇,他自創「驚影迭形拳」幾抵神微之境,拳意追影,影到拳至,由旁觀者看來,他一拳方出,後二拳早已追上第一拳的影子,鬥到急時,形影相迭,來去如潮,也不知有多少個雲殊在場內奔走。

三人以快打快,轉眼拆了五六十招,獅心、龍牙掌法使開,一個熱浪彌天,一個冷氣森森,雲殊猶如置身冰火煉爐,當下運功抵禦,漸漸地右半身殷紅如血,左半身卻透出青碧之色。群豪瞧他久戰不下,忽生異相,俱都擔起心事。忽聽雲殊發聲長嘯,反手摘下寶劍,劍不出鞘,刺中龍牙小腹。龍牙痛哼一聲,跌坐在地。獅心悚然一驚,方欲縱身後退,忽見雲殊揮劍劈來,慌忙揮掌格擋。肉掌與劍鞘相交,喀嚓一聲,獅心掌骨碎裂,通徹心肺,未及慘呼,雲殊劍花挽出,刺在他「膻中」穴上,獅心青鬱郁的臉上泛起一抹殷紅,人如醉酒,踉蹌後退,喉間咯咯數響,忽地兩眼一翻,仰天栽倒,背脊撞上木臺,發出怦然大響。

靳文見狀,飛搶上來,舉劍削往二僧頸項,卻聽雲殊道:「他二人武功已廢,不足為害。他們既說大宋更無男兒,那便送他二人出去,讓世人瞧瞧,我大宋有無男兒?」眾人鬨然大笑,雲殊一拂袖,凝視地上二僧,凜然道:「都給我滾吧!」龍牙傷勢稍輕,掙扎起來,扶著獅心,踉蹌上了小船,順水去了。

梁蕭瞧得皺眉,心道:「此舉太過意氣用事,這兩個番僧為何來此,本就成謎。怎能圖一時痛快,輕易放其離開?」但云殊這一陣勝得酣暢淋漓,威震異邦,大長中原武人的志氣,群豪心中唯有痛快二字,哪還顧得上其他。梁蕭正自疑慮,忽見雲殊轉身盯來,眼中寒意攝人。二人目光相交,似有火光進出。

雲殊慢慢開口道:「一過十年,足下安然無恙,雲某真有不勝之喜!」他口中道喜,臉上卻冷冷冰冰殊無喜色。

梁蕭淡然道:「尊駕尚在人間,梁某豈敢先亡?不過尊駕來得甚巧,再晚一分半分,怕就見不著我了。」雲殊曬道:「突發戰事,雲某一時脫不得身,故而才請大夥兒前來陪你一陣。天幸今日趕的及時,倘若你死在他人劍下,雲某豈非終身抱憾?」梁蕭微微一笑,一拍劍道:「閒話少說,你們一齊上來,還是車輪戰法?」雲殊搖頭道:「雲某既然來了,群毆爛打、車輪戰法當然統統不用。」梁蕭道:「那便是單打獨鬥了?」雲殊揚聲道:「不錯,十餘年心願,只願今朝得償。」直到此時,兩人各自氣定神閒,全不似仇敵相見,卻如故友重逢,唯有深知二人仇怨者,才能聽出話中殺氣。

梁蕭點頭道:「這般說來,既分勝負,又決生死了?」雲殊凝色道:「不錯,既分勝負,又決生死!」花慕容聽得這話,心絃一顫,失聲叫道:「雲郎!」雲殊雄軀一震,回頭望去,正瞧見嬌妻弱子,花慕容嬌靨上佈滿驚悸,懷中小孩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瞧著雲殊,突地脆生生叫了聲:「爹爹!」

雲殊聽得這聲,眉尖一顫。這些年來,他出生人死,奔波於復國大業,與妻子聚少離多,而今久別相逢,又要與宿仇一決生死,若是自己敗亡,妻子女兒又會怎樣?一念及此,不覺心亂如麻,但這些猶豫不過剎那間事,雲殊長吸了一口氣,忖道:「猶未交手,豈能自亂心旌?」一咬牙,將目光從妻兒身上硬生生挪開。花慕容瞧他容色,已自了然,不覺悽然一笑,將孩子交到僕婦手裡,纖指按上腰間劍柄。

梁蕭沉吟道:「梁某倘若敗了,萬事俱休。倘若僥倖勝了,該當若何?」雲殊道:「若你勝了,自然無人阻你離開!」此言一齣,議論聲嗡然響起。靳文上前一步,高叫道:「師叔何必與他羅嗦,亂刃齊下,還怕此獠不死麼?」雲殊搖頭道:「武林之中,不比疆場殺敵,以眾凌寡,不算好漢!」靳文面有慚色,低頭道:「師叔教訓得是,文兒知錯了!」雲殊遊目顧視群豪,朗聲道:「但若雲某敗亡,還請諸位信守然諾,不得留難此人,即便報仇,也待將來。」眾人見他神色凝重,均是生出悲壯之情。梁蕭也不覺點頭:「此人這分豪氣,倒是遠勝當初了。」

雲殊手按劍柄,拔出劍來,劍身光亮清澈,隱閃赤芒,雲殊手拈劍鋒,沉聲道:「此劍久經殺戮,刃間有血光湧動,宛若火光,故名炎龍。在雲某手裡,已斬三千三百九十四人,足下是三千三百九十五個。」梁蕭笑道:「九五乃是至尊之數,不才若能授首,卻也幸甚。但不知,那三千三百九十四人中,又有幾個惡人,幾個好人?」

雲殊面色微變,沉吟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難免錯殺無辜。」梁蕭點頭道:「這話足見坦蕩。」說著拔出天罰劍來,眾人瞧得是把鏽劍,均是大笑。風憐羞怒交進,頓足道:「有什麼好笑,寶劍又不是女孩子,要那麼好看幹嘛?」眾人笑聲更響。賈秀才嘿然道:「姑娘有所不知。女孩子醜些,猶能做老婆生孩子,劍若是鏽了,可是要命的事情。」雲殊也道:「劍不合用,大可換過。」梁蕭搖頭道:「不必。」他神色凝定,手撫長劍,慢聲道:「草木為劍,也可傷人。何況此劍乃是天下第一劍,鑄成以來,僅殺一人。」說到最後兩句,聲若殷雷滾滾,竟將場中鬨笑一時蓋住。

雲殊神色微微一變,冷然道:「天下第一劍?哼,不打誑語麼?」梁蕭道:「決非誑語!」雲殊點頭道:「好,閣下請了!」梁蕭身形微躬,長劍斜指道:「請!」請字出口,雙劍已交。這二人俱為當代劍道奇才,這一齣手各搶先機,一輪快劍使得如光流影散,快準狠辣,瞧得人眼花繚亂,幾乎喘不過氣來。

疾風般纏鬥數合,梁蕭只覺雲殊出劍飄忽百變,無跡可循,不但瞧不出「八大劍道」的影子,至乎「歸藏」之意也被化去,劍來劍去,全然看不出先天易理的影子。梁蕭越鬥越驚:「此人劍術之強,已彷彿當年窮儒公羊,只是太過狠辣了些。」

雲殊這些年來,縱橫沙場,殺人無數,抑且元廷為了除他,不斷派出奸細刺客,蒙漢高手。他這一路劍法實是於戰場之中,出生人死錘鍊而來,一旦展開,劍下難有十合之將,但與梁蕭鬥到這裡,也覺迷惑:「這廝當年武功已自了得,急切間勝不得他,倒也罷了。但他此時所使劍招明明依循先天易理,偏又渾若天成,叫人看得明白,卻破解不了。」兩人各懷心思,劍招漸漸生出詭奇變化,忽快忽慢,快時迅若風雷,如顛如狂,慢時劍鋒飄若柳絮,如帶千鈞。

這般時快時慢,乍看安穩,但在高手眼中,卻比決劍搶攻驚險十分。要知快劍搶攻不過一逞氣力之勇、應變之速。此刻不僅鬥力,抑且大斗智謀。招式變緩,或是因為虛招誘敵,或是因為覷敵虛實,蓄力蓄勢。便如雷雨之前,先有狂風亂起,再有烏雲聚合,然後雷鳴電閃,最後才是大雨滂沱,天地施威尚且蓄勢而行,何況凡俗武功。是以二人出劍越慢,越是深思熟慮,氣勢蓄足,不出劍則已,出則必是殺招。

二人都是當世罕有的大高手,深明此理,一人放慢,對手自也心生顧慮,不敢隨心所欲施展快劍,以免顯露破綻。

釋天風被夫人逼著旁觀,頗感失落。但他天性嗜武,瞧到精妙處,不由得眉飛色舞,大呼小叫,不時揮拳出腳,推演雙方變化,評判二人得失。他旁觀者清,倒也時時切中弊端,但說來容易做來難,場上二人耳中聽得清楚,卻苦於對手變招太快太奇,取勝之機稍縱即逝,不容把握。

風憐瞧得焦急,靠近釋天風問道:「釋島主,你說,誰的勝機更多一些?」釋天風道:「難說得緊,梁小子劍法極好,姓雲的卻也不差,公羊窮酸教出這樣的徒弟,真真叫人豔羨。」他說話之時,雙眼兀自不離鬥場,兩個食指當作寶劍纏來繞去,不斷推敲變化。

風憐大感失望,噘嘴道:「這裡武功就數你最好,你說不上來,誰還說得上來?」釋天風聽了這話,大喜道:「小丫頭這話大有見地,老夫的武功當然最好。」風憐眼珠一轉,問道:「釋島主,倘若你和姓雲的打,誰更厲害呢?」釋天風想也不想,脫口便道:「那還用說,自然老夫厲害!」風憐笑道:「好啊,這般說,師父就篤定勝啦。」釋天風奇道:「這話怎麼說?」風憐道:「在開封鐵塔,師父勝了你半招,自然比你厲害,如今你又比姓雲的厲害,這般推斷起來,豈不是師父比姓雲的更加厲害?」

釋天風撓頭道:「這個,這個麼……」言下頗為遲疑,他輸給梁蕭是鐵板釘釘、賴之不脫的,勝過雲殊卻是信口胡吹,從沒試過。風憐不待他多想,一口氣追問道:「難道釋島主胡吹大氣,原本就不及姓雲的?」釋天風不由怒道:「放屁!」他罵得不雅,風憐卻也不以為忤,嘻嘻笑道:「既然釋島主不是吹牛,那師父就篤定勝了。」釋天風忖道:「小丫頭言之有理,梁蕭勝過老夫半招,他敗給雲殊,老夫豈非也跟著敗了,不妥,大大不妥。」一時興起,高聲叫道:「不錯,梁小子必勝無疑,姓雲的輸字當頭,絕無勝理。」

此地除了梁、雲二人,就數釋天風武功最高,見識最了得,他一齣口,叫旁觀群豪無不擔起心事。釋天風說罷,當即付諸行動,出言盡挑雲殊破綻。一時之間,就好比梁蕭的武功加上了釋天風的見識,兩大高手合鬥雲殊一個,雲殊漸感吃緊,徑處下風。

花無媸瞥了風憐一眼,心道:「有其師必有其徒,這小丫頭也恁地狡獪!」當下微微一笑,道:「釋島主稍歇,老身想與你打個賭?」釋天風好奇道:「賭什麼?」花無媸笑道:「我們猜猜場上鬥劍二人,誰會勝出!」釋天風笑道:「好啊,不過賭贏了有甚好處?」

花無媸笑道:「老身贏了,還請釋島主指點我這孫兒一套厲害武功。」釋天風笑道:「這個容易。但我若贏了,又當如何?」花無媸笑道:「釋島主贏了麼?老身便讓你看一遍我天機宮的《太乙分光劍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