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刺破星空的淨化之光

我和沈寒坐在後面,醫生和隨車前來的護士為佑揚哥哥做著緊急處理,他那白色的襯衫上滿是血跡,護士小姐剪開衣服露出傷口,沈寒趕緊用手擋住我的眼睛,低聲說道:「別看。」

我緊張地握著他的手臂,聽到自己的心跳在瞬間加速了好幾倍。「醫生,他……他沒事吧?」沈寒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樣的意外太可怕了,誰看了都受不了。

醫生低著頭檢查著傷口,輕描淡寫地回答:「很奇怪。雖然傷在要害,但是似乎已經止血了。你們誰給他做過緊急處理嗎?」

「沒有啊!我們誰都沒有動過他!」沈寒放下擋在我面前的手,好奇地看了看我。我趕緊心虛地低下頭,小聲說:「是……是啊。我們都沒有動過他的。那個……佑揚哥哥不會死掉,對不對?」

「這簡直是奇蹟!」醫生答非所問,只顧著自己一個勁地感慨,「怎麼會這樣呢?太不可思議了!傷口居然自己停止了流血,而且心臟的跳動很正常。這怎麼可能呢!」

沈寒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就是說,傷者沒有生命危險嘍?!這太好了!」嘿嘿!當然不會有生命危險啦!帝天爺爺的魔法遠遠要比人類社會的醫術高明多啦!這點我還是有信心的。不過聽到醫生親口說出這番話,我才真正放下心來。不過佑揚哥哥的臉色看起來還是不怎麼好啊。此刻他的嘴巴上正戴著氧氣罩,人也沒有什麼意識。

我湊到他跟前,試探著和他講話:「佑揚哥哥,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護士小姐趕緊把我推開:「不要靠近病人,傷口只是進行了簡單的處理,彈頭還在裡面,不小心的話還是會引起感染的。」聽……聽不懂!我吐了口口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乖乖坐回到沈寒的身邊。

4、

佑揚哥哥被送到醫院沒多久姑姑姑父就聞訊趕了來,知道前後的經過以後真是又氣又恨。但是幸好佑揚哥哥平安無事,與林家的仇恨也不至於太深。

也許是來得太突然的緣故,他們對佑彬是新人歌手「夏」這個事實一時沒有做出反應,好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醫生把彈頭從佑揚哥哥的身體裡取出來之後便把他送進病房去休息,沈寒回到另一家醫院去看允諾。

姑姑姑父想要留下照看佑揚哥哥,可是醫生說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醒過來,所以我堅持一個人留下。

安靜的病房裡,美麗的窗紗被夜風吹得輕輕飛揚,我趕緊走過去將窗子關了起來。又是一個沒有月色的夜晚,空氣中卻有種星芒般的香氣。

我看著躺在病床上昏睡著的佑揚哥哥。美若細瓷的肌膚,彷彿童話中的睡王子。呼吸是那樣的均勻,看不出半點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浩劫的樣子。

我忍不住走過去,輕輕用手指拂過他細緻的髮絲,柔軟得令人沉溺。剛剛林熙用槍指著我,一觸即發的那一幕又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比起我來,佑揚哥哥反而更像帶來光明與希望的天使吧。

從我第一次見到他到現在,很多次在危急的關頭都是他挺身而出把窘迫的我解救出來。如果沒有佑揚哥哥,也許我只是個一遇到困難就想要退縮的膽小鬼。他對我這麼好,可是我卻一直在傷害他……

夜色漆黑。病房的門突然輕輕開啟。我下意識地回頭,進來的是佑彬。我又驚又喜地望著他怔住了幾秒鐘,隨後趕緊跑過去。

「你……」

「噓……」佑彬纖長的手指放在嘴邊,示意我不要出聲。隨後他微微皺起眉頭,邁步朝病床前走去。也許是剛剛結束演唱會的緣故,佑彬還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演出服。雖然扎眼,但幸好已經臨近深夜,醫院裡又沒有什麼人,所以他才能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順利來到這。

黑色如絲綢般的長碎髮凌亂地披拂在他的額前,頑皮地挑弄著他濃密漆黑的眉毛。一雙眼睛明亮而幽邃,彷彿因為一連串的事情而稍顯疲憊。此刻他正靜靜地望著躺在病床上的佑揚哥哥,臉上浮現出一絲擔心的表情。

見我站在剛才的地方不知所措,佑彬指了指門口,接著獨自走了出去。我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上了他。

樓道里很安靜,燈光昏暗地照著四周,影子被漸漸拉長。還沒等我站穩,佑彬便一把將我摟進懷裡。我靠著他,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聲。他親暱地用手撫慰著我濃密的髮絲,輕輕的卻帶著溫暖的感覺流淌過我的全身。如果時間就這樣停止該多好啊!我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彷彿自己正在做著一個美麗而綿長的夢。這個夢幸福得讓我一輩子都不想醒過來。

「希宜……」好半天,佑彬才輕喚了我一聲。他在我耳邊撥出的熱氣讓我稍稍找回了一絲理智,我趕緊支撐起頭問道:「你……你怎麼了?對啦!演唱會還順利嗎?你……」

「不用擔心那些。一切都很好。哥呢?手術進行得怎麼樣?」佑彬眼角飛閃而過疲憊的神情,他一邊脫下外套一邊詢問道,「雖然寒打電話告訴我了,可我還是沒辦法放心。演唱會一結束就趕來了。爸爸媽媽呢?他們嚇壞了吧?」

「你這一大堆的問題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了。總之佑揚哥哥在救護車上就已經確定沒有生命危險了,手術之後醫生說還要觀察幾天。姑姑和姑父先回去了,在這守著也沒有用啊。」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情況,好讓佑彬徹底安心。當然有帝天爺爺的魔法處理,我相信佑揚哥哥會以最快速度恢復的。可是恢復得太快了,會不會引起醫生的懷疑?現在好像已經在懷疑什麼了……

「那……你呢?」佑彬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幽黯的光芒,漆黑濃密的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臉色卻有些蒼白。

我搖搖頭:「我沒事啊。」隨後關心地問道,「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夠了。剛剛的演唱會很熱鬧嗎?一定空前的火爆精彩,對不對?可惜我沒有看到。」知道佑彬就是「夏」之後,我真的很難相信舞臺上那個憂鬱王子般耀眼的明星就在我身邊。

「很想聽我唱歌?」佑彬眨了眨眼問道。

「當然啊。」我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一副充滿期待的樣子,「之前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我都差點忘記了你很會唱歌這件事。嚴格說起來,我還沒有機會面對面聽你唱歌呢!」

佑彬想了想,一絲詭異的目光飛快地從他的眼底閃過。他一把抓起我的手:「來!跟我到花園去!」

「現在?!」我的嘴巴張成了大大的「o」字形,可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被他一路拽到了電梯上。看著數字燈一層一層降下來,我還是一頭霧水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麼。

5、

也許是由於佑彬的出現,黑幕一樣的夜空有種說不出的美。星光如燈般照耀著昏昏沉睡的城市。不過間或吹來的夜風還是夾雜著陣陣的涼意。醫院樓下的花園裡,幽暗的燈光稀稀落落地照著孤單的甬道。佑彬從停在門口的車裡拿出一把紅白相間的貝司,隨後將車燈開啟照著我們倆所在的方向。

「希宜,坐下。」他把自己一直拿在手裡的外套披到我的身上,示意我在石凳上坐好。

佑彬徑自站在我不遠處的地方。燈光夾雜著星光一起灑在他的身上,銀白色的長褲配上閃光的白色上衣,此刻的他渾身散發著王子般的優雅氣質。幾縷黑色的髮絲頑皮地低垂在他的眉宇間,閃耀著絲綢一樣的迷人光澤。精緻的輪廓下,明亮的眼眸有種脫俗的空靈和平靜的氣息。

他懷抱貝司,靜靜地凝望著我,彷彿這一刻我們被分隔到了另外一個空間。這裡的一切都似夢幻般美好,讓人沉溺不可自拔。佑彬修長的手指開動撥動琴絃,優美的旋律響徹整個花園。他唇角的弧線完美得無懈可擊,猶如天籟般的聲音混雜著夜風,像來自天堂的悅耳鍾鈴聲吹進我的耳畔。

完美的月光下,是誰牽動誰的思念。

我說我很想你,卻找不到一個理由說服自己。

不怪你,眼睜睜地放你離去。

誰讓你是童話裡的天使,註定不屬於這裡。

完美的月光下,怎麼也無法忘記你。

我說我很想你,卻找不到一個理由說服自己。

該恨誰,讓我就這樣錯過你。

誰讓你是童話裡的天使,註定不屬於這裡。

不想就這樣結束,不想再如此偽裝下去。

我最愛的天使啊,請回到這裡。

讓我用自己的歌聲,留住所有美好的回憶。

我說我不想放棄,我說我真的很愛你。

請你相信,我的真心。

一切,只因有你。

天使,你就是我唯一的天使。

這是……這是歌唱天使的歌嗎?難道佑彬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不不不!怎麼會呢!可是我卻感動得一塌糊塗!為什麼我這麼想哭呢?雖然一點都不難過,可我還是很想掉眼淚。天啊!天啊!我這是怎麼了?

「喂!你這個外星人就不能表現得正常一些嗎?」佑彬把貝司放在一邊,微笑著走到我的對面,纖長的手指在我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這是我這次演唱會的主打歌哦!名字就叫《天使》。本來是想叫《外星人》的,怕你會吃掉我!所以……嘿嘿!剛剛歌迷的反響還不錯哦!真要多虧你這個從外星來的傢伙給我靈感。」

「我不是從外星來的……」真是爆汗哦!他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還以為我是外星人呢?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嘛!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從天堂來的!」佑彬眨了下眼睛,深情款款地一把將我擁入懷裡。

「啊?!」我嚇得掙脫了一下,可我的臉還是穩穩地貼在了他的胸膛上,我的聲音從狹小的空間縫隙裡擠出來,「你你你……你怎麼知道?」

「天使當然住在天堂裡嘍!小笨蛋!難道真的在外星球嗎?」呼呼!原來他只是說說而已。真是嚇唬人啊!不對!不對!真是嚇唬天使啊!雖然我很喜歡這樣被佑彬摟著的感覺,可是這傢伙的力氣是不是最近大了很多?他摟得也太緊了吧?害我美美的臉蛋在他的胸前都擠壓得不成樣子了。要命啊!

就在我剛想出聲抗議的時候,突然感覺佑彬的胸口處一陣火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跳出來似的,「咚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快。他白色的襯衣漸漸泛出紅色的光芒,而他摟住我的手也猛地鬆開。

「好……好熱!」佑彬突然倒退幾步,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精緻的五官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而變得稍稍扭曲。他緊皺著眉頭,額頭上滿是汗水.怎麼會這樣?!

看著掙扎著的佑彬我一時慌了手腳。他胸口處的紅色越來越刺目,而另一邊正漸漸顯現出一股黑色的陰影。紅色與黑色的光芒慢慢靠近,彷彿兩股力量正在他的身體裡積聚著。而他的胸口像快要被炸開一般,襯衣上的紐扣已經掙開了好幾顆。

「佑彬!佑彬!你怎麼樣?你……」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束手無策地站在一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難道……一個可怕的想法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不會是因為林熙的那意外的一吻吧?!

如果林熙是「炙」象徵黑暗與邪惡的分身,那麼佑彬就是象徵光明與正義的另外一個!

原來我和珈琳都錯了!我們倆一直以為善良的佑揚哥哥才是白色羽毛幻化的正義化身,可是現在我才明白,佑彬才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我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腦門。呀!現在怎麼辦?林熙親了佑彬,那就證明「炙」的兩個真身即將合二為一了!「炙」即將復活了!怎麼辦?怎麼辦?要出大事了!

我和珈琳努力了這麼久,如果最後還是讓「炙」復活了,所有的一切不就全都付諸東流了嗎?

「好熱!好難受……我的胸口……」佑彬痛苦地倒在地上,眼看他胸口處的黑色與紅色的光芒即將融合在一起。那是不是就表示……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急得直跺腳,慌忙之中摸到了手上的手鐲。

對了!帝天爺爺說過點亮所有寶石之後的手鐲就有了淨化的作用,他取走了兩顆寶石去封印「炙」的武器,剩下的就是給我用來淨化「炙」的兩個分身的。

想到這我趕緊摘下手鐲蹲下身體來到佑彬的旁邊。

此刻他的臉色蒼白,整個人扭曲不已,那一定是先前他受到林熙突襲的緣故。他一直胡亂抓著胸口,因為太過用力,胸前的一大片皮膚都被抓破了,留下道道的血痕。一定是這兩股力量在作怪!

我來不及多想趕緊將手鐲按在佑彬的胸口上。

拜託了!雖然不知道該怎樣使用手鐲的力量,可是眼下我真的沒有那麼多時間去仔細研究了。

希望這樣能使它感受得到近在咫尺的兩股力量,能喚醒它,讓它淨化佑彬身體裡即將合二為一的兩個真身。

佑彬仍然痛苦地掙扎著。他像是已經失去了理智,身體在地上來回滾動,好幾次手鐲都掉在了地上。我只好用盡力氣拼命把它按在佑彬的胸前。

就在這時,奇蹟終於發生了。

當兩股力量快要合併在一起的時候,手鐲猛地覺醒般發出刺目的白光。光芒直射星空,像要把黑幕一樣的夜空劃破一般。三顆寶石不規則地晃動起來,我趕緊鬆開手。

寶石彷彿相互吸引著,很快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顆新的透明狀的寶石。在白色光束的照耀下,一點一點地進入到了佑彬的身體。

當白色的光芒碰觸到那黑紅兩色的力量時,佑彬瘋狂扭動的身體漸漸平靜了下來,痛苦像也減輕了許多似的。

透明的寶石像在吸收著這兩股力量,幾秒鐘之後,黑色不見了,紅色也不見了。佑彬的胸口處的傷痕竟奇蹟般地癒合了,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