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鬼

迷藏·海之迷霧 胡偉紅 第1頁,共2頁

這個旅程註定沒有草長鶯飛的傳說,面對無法泅渡的海洋,我只能保持最原始的倔強。那些藏在腐爛記憶背後的真相,請賜予我力量。

羅舅舅把我們叫到船艙裡的時候,那兩個船員還在確定起航路線,而另外一個夥計也被支到了外面。這次出行的似乎只有我們這幾個人,並且一大半還是外行,如果以這樣的一支隊伍去探險挖寶,我總覺得不太真實,多少有些像開玩笑。我自認身手在同齡人中還算不錯,學過幾年的空手道,並且有一些簡單的考古知識,這還是最近幾天泡在書房裡惡補的成果;而鄭柯就更不用說了,他最大的優勢就是長得十分好看,對付女孩子有一套,萬一遇到什麼好色一點的女鬼也許還有些作用,至於他有基本的野外生存知識,具體到哪一步,我也不瞭解;百薇的情況就更單純了,不折不扣的船醫,醫療方面的東西就全得依靠她了,不過我沒有被她救治過,這丫頭最近幾年的醫術具體怎樣,也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實踐的經驗值很低;最為神秘的就是蕭源,這蕭大帥哥不僅話少,而且還失憶了,背景被抹殺得一乾二淨,更不要說了解他都會些什麼了。

這就是我們幾個人的情況,我自己想想都有些不好意思,這算怎麼檔子事啊!

「坐。」羅舅舅自己找了箇中間的位置坐好,隨後招呼我們。

我努力擺脫自己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心想,既來之則安之,都到了此時了,說別的都是放屁。

鄭柯懶洋洋地想要打盹,他就是這樣,不說到關鍵地方或者他感興趣的地方,他是很難認真起來的。

而百薇的情緒一直亢奮,只當這次是冒險旅行。

蕭源和我們坐得都很遠,顯然不太合群。在場的人都習慣了他這種性格,自然都不再說什麼,全當沒這個人,反正他想說話的時候自己會出聲的,他不說,誰也拿他沒轍。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羅舅舅喝了口水,把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實際上沒有具體的座標,以前這只是個傳說,但是有了這份地葬圖,或許真的能找到也說不定。這份圖是需要破解的,難度很大,這幾天我已經找了專門的人去做這件事,但是有些可惜,只能破解出一大部分。」

「舅舅,這圖要怎麼破解啊?不如讓我們大家一起想想,看有什麼辦法。」百薇天真地忽閃著眼睛,不知道是單純還是白痴,有時候她的話一齣,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鄭柯打了一個哈欠,一副睡美人的樣子說道:「大小姐,你以為這是什麼?那種專業考古人士都不一定可以破解出來的東西,憑藉我們的智商做這事,恐怕比我獲得世界選美小姐大賽冠軍的可能性還要小!」

百薇露出十分受傷的表情,我忙出來打圓場:「就你那小臉,搞不好真能去參加個選美比賽,現在不是流行‘偽娘’嘛!」

「咳!」見我們離正題越來越遠,羅舅舅有些不悅地咳嗽了一下,我和鄭柯都悻悻地閉了嘴巴。他接著道,「你們都不要吵了。即使這份圖完全被破解出來,不進到地方,也很難分辨是真是假。不要忘記了,這圖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是真的。」

「那倒是。不過羅舅舅,雖然我對寶藏之類的東西並不感興趣,但我還是很想知道,這裡面記錄的到底是什麼啊?」說完我轉頭看了看蕭源,他正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不過我能感覺得到,他並沒有睡覺,於是我喊了他一聲,「蕭大帥,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這圖是怎麼到你手上的嗎?」

蕭源沒睜眼,不過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鄭柯沒好氣地道:「苗苗,你給他封的官還挺大,直接就弄了一個‘大帥’的頭銜。」

「人家本來就比你這隻‘偽娘’有個性嘛!」百薇趁機報剛才的仇。

我見羅舅舅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忙阻止他們。想想也對,先不說羅舅舅除了古董商這個身份以外,平時還做些什麼,恐怕同我們這群孩子共事還是頭一遭。這才剛開始,我們的「無組織、無紀律」想必就已經讓他很頭痛了。

「就你們這樣的態度,我現在什麼都不說了。想知道這地葬圖的事,等以後再說吧。」果然羅舅舅失去了耐性。

我趕緊賠笑臉:「對不起嘛,我們實在是太興奮了。而且也是第一次出海去玩,所以才會這麼口無遮攔的。您大人大量,宰相肚裡能撐鐵達尼,就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了。」

「對呀,舅舅,我們知道錯了。」百薇的撒嬌手段也是相當高的。

可是羅舅舅似乎根本不吃這一套了,繃起臉正色道:「我得跟你們說好,這次絕對不是什麼出海遊玩,這是一次十分危險的出行。花市四面環海,我們要去的地方離東南面的沿海大陸架非常接近,比較靠近琉球群島一帶,具體的座標是不明確的,但是關於這個地方有很多傳聞。據說這片海域只有在特定的時刻才會顯現被人看到,平時即使是大晴天也不容易被發現。有人說它是座孤島,也有人說它其實就像海市蜃樓一般,在海面上顯示的僅僅是它水下的一個影像,真正別有洞天的要在水底,而這個深度也沒人知道。」

我和百薇都聽傻了,只有鄭柯若有所思地怪笑了一聲,見我們都不說話,羅舅舅徑自喝了口水。

鄭柯搖搖頭道:「這回可有意思了,連找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倒也不至於這麼絕望。這圖上還是有一些提示的,運氣好說不定可以碰上。」羅舅舅微微笑了笑,「這種事原本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地葬圖這好東西,要是落在一個外行人手裡,被扔進廁所裡也說不定,現在既然到了我們手上,不妨先試一試。」

「就是!就是!」百薇聽得眼睛直冒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我的運氣一向都很好。搞不好真的被我撞進哪個皇陵,我不稀罕那些黃金珠寶,我只想見識見識那些古人們的智慧,親身感受一下氣勢磅礴的古代文化。」

鄭柯上了船之後似乎特別喜歡潑人冷水,也許他僅僅是想緩解一下氣氛吧。畢竟我們幾個人的目的都不太一樣。而我此行只希望能夠找到哥哥的線索,至於其他的,我沒想過。再說這又不是電視劇裡的情節,難不成我們還真能發現座古代遺墓,並且很榮幸地偷摸溜了進去?

接下來羅舅舅一直獨自研究那份圖,破解出來的那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身上,我們誰都沒見到過。他也不拿出來,只拿著那原影像繡花似的看個沒完。我懶得去琢磨什麼,心裡靜了下來,反而不那麼焦急了,於是拿出筆記型電腦躲到甲板上開始構思新的小說,或許這次的出海真的可以帶給我不一樣的靈感。而鄭柯只是偶爾出來看看我,其餘時間都被百薇糾纏著打嘴仗。蕭大帥就更簡單了,一直在睡覺。當然我覺得他並沒有睡覺。他是個極為安靜的人,有時他在那,你會覺得跟一個花瓶、或者是你家的電冰箱沒多大區別。他靜得可怕。

這樣的海上航行起初還是讓人比較激動的。但是持續了一天之後,我就倍感乏味。當然能夠換個創作方式也不錯,只是船艙甲板上經常有人進進出出,其實也很難集中精神寫些什麼。後來沒電了,我就將電腦插上充電。每天的幾頓飯就更容易解決了,起初船上還帶有少量的蔬菜,但是兩天下來基本上就吃光了,後期就只剩下海鮮,以魚類為主。我從小不怎麼喜歡吃魚,現在幾乎每天都要對著魚火鍋,這實在是很頭痛的一件事。好在我本來就吃得不多,加上我在船上並沒有任何消耗體力的工作,所以每天不吃飯也沒多大關係。

就這樣前前後後在海上待了四、五天的樣子,我們都沒多少耐性了,只有羅舅舅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依舊每天拿著圖反反覆覆地看。船上兩個船員打扮的小夥子也很少同我們講話,只根據羅舅舅的吩咐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手頭的事情,十分麻利。而那個夥計似乎也喜歡同我和百薇開些玩笑,有時逗得過分了,羅舅舅會罵他幾句。鄭柯原本就很容易心浮氣躁,此時整天在船上,能做的事情又不多,所以就打起了其他的鬼主意,嚷嚷著要下海去游泳。只有蕭源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想想也是,他的那張萬年撲克臉像是拿刀子刻出來的一樣,除了適合觀賞之外,很難想到有其他用處。

到了第五天夜裡,我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麼時間概念了,而且周圍的景色也一直沒有多大的變化,除了一望無盡的海水之外,很難看到其他東西。剛開始的時候還會經過幾個島,叫不上名字,但是百薇說應該是屬於花市的。但是第三天之後幾乎就只能看到水了。我是不暈船的人,可後來站在甲板上,抬眼朝四面望去就有一種嘔吐的感覺,實在是膩煩得厲害。我其實是很擔心哥哥的,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在這海上訊號又很不好,特別是航行了這麼久,我都不知道現在船所處的位置了。

這天夜裡,我怎麼也睡不著。船行駛得特別慢。從白天開始羅舅舅就吩咐船員將速度降了下來,他說我們離圖上描述的群島已經很接近了,這附近多是巨大的暗礁,必須小心才行,一旦出事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船上雖然也配有簡單的救援裝置,但是想在這無邊無際的大海上獲救,就算不淹死,也會被餓死。況且我們已經行駛得非常遠了,這條航道上又幾乎沒其他船隻經過,所以萬萬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可能是被羅舅舅這麼一說,我反而緊張了起來,連覺都睡不著了。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不管是在書上還是電視上,哪個冒險故事能這樣枯燥乏味,什麼事都不出的?

我想著索性開啟電腦,檢查這幾天自己寫的東西,後來就聽到「咚」的一聲巨響,好像是從船尾發出來的,我還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鄭柯就已經坐起來了。

他瞪了我兩眼,表情很是詭異,隨後道:「不會這麼幸運吧?‘鐵達尼事件’上演了?」

我罵了他一句,趕緊站起來朝船艙外面走。

鄭柯和我幾乎同時擠到了甲板上,我向外面一看才發現,原來蕭大帥哥根本沒睡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船尾處。

我走過去,問他:「是不是撞上什麼東西了?」

月光下他的表情很難分辨,可我還是能明顯地感覺出他的眉宇間有些異樣。

「附近沒有什麼冰山吧?」鄭柯的腦袋裡面還在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見百薇後知後覺地從船艙裡晃悠著出來,他微笑著調侃道,「rose,youjump,ijump!comeon!」

百薇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時也沒聽明白這「海龜」的鄉村英語,支吾著問我:「上誰?」

我哪裡還管得了這些,一指鄭柯:「他!」

百薇對這個答案似乎很滿意,睡意醒了大半,淫笑道:「那敢情好。」

鄭柯差點背過氣去,一邊對百薇嚷嚷:「姑奶奶,您趕緊回去接著做夢去吧。」一邊向我抱怨沒幽默感。這時羅舅舅已經和其中一個船員走到了我們的位置上,他看了看黑漆漆的水面,此時我才發覺出異常,我們的船似乎……不動了。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鄭柯,無比怨恨地叫了他一聲:「烏鴉兄。」

羅舅舅定定地向水裡看著,蕭大帥似乎也對船尾發出聲響的位置很疑惑。可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之外,根本看不出什麼門道。白天還好,這晚上黑燈瞎火的,又是在海面上,有個風吹草動是極難分辨的。

就在這時那個船員說道:「羅爺,有點不對勁啊。這船底下像是被什麼掛住了一樣,要不我下去看看?」

我聽了渾身一激靈。被什麼掛住?會是什麼?撞在了暗礁上倒還不足為奇。可看情況,船並沒有出現破損漏水的情況,證明沒有撞上什麼。但是現在卻停了下來,這不就太奇怪了嗎?

百薇此時也清醒了,有些擔心地問:「舅舅,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羅舅舅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先回船艙去。百薇雖然不情願,可還是照做了。本來我也該跟著一起回去,但是好奇心作祟,我還是堅持待在這,羅舅舅倒也沒說什麼,看來還是給了我很大的面子。

他對那船員冷哼了一聲:「小子,這種情況你還要下水?不想活了是不是?」

那船員顯然年少氣盛並不服氣:「羅爺,您也太小看人了。不是我吹牛,別看咱年紀小,可論起在海上的經驗那可不比任何人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別說晚上下水了,就是遇到海盜我也能上去和他幹一架!」

「有些東西可比海盜厲害。」羅舅舅也不理他,轉身朝船艙走去。

我和鄭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我只好問蕭大帥:「蕭源,你看出什麼沒有?」

他伸出手攔在我面前:「別靠這麼近。小心被拖下去。」

「什麼?」我被他擋住,往後退了退,還沒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鄭柯就笑起來:「拜託!你別告訴我,有可能是水鬼之類的傢伙在搗亂。」

蕭大帥哥一副懶得多加解釋的樣子,沉默地盯著那一汪黑水。此時被他這麼一嚇,我頓時覺得那水底似乎真有什麼異常。人大多是這個樣子的,一旦接受了某種心理暗示,就會很難控制自己的想法。我的腦海中閃過在電影裡看到的一些零散畫面,像什麼尼斯湖水怪,食人鯊魚,我不得不感嘆,人的想象力真是強大。

這時羅舅舅重新折返回來,意外的是,他手裡居然拎著一隻活雞,那雞的雙腳被紅線綁了起來,此時正有氣無力地掙扎著。

我看了一眼鄭柯,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得和我大眼瞪小眼。不過奇怪的是,上船以來我並未發現有活物啊,這雞是哪裡來的?

我問蕭大帥哥:「這是要幹嘛?」

他不語,衝我擺了擺手。

只見羅舅舅讓我們向後站,他兀自一個人走到船邊,二話沒說毫不猶豫地將手裡的雞扔了下去。那活雞原本就被綁了腳,此時任憑怎麼撲騰也起不了什麼作用,那叫聲顯得格外悽慘。我從小心軟,平時聽到殺雞的聲音都會覺得殘忍,此時看到一隻活生生的雞被莫名其妙地丟到了海里,叫聲充斥在耳邊,心裡頓時有些難受。

鄭柯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向羅舅舅,不明就裡地詢問:「這是演的哪出啊?」

「小孩子問這麼多幹什麼?沒事了!快回去。」羅舅舅呵斥了他一聲,沒什麼好脾氣。

鄭柯剛想反駁,就聽站在船頭的小夥計高興地喊了起來:「行了!行了!能動了。」

我果然感覺到船身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似乎又能向前行駛了。

羅舅舅大聲回了一句:「加快速度!」

這時一直沉默的蕭源卻皺了皺眉宇,語氣中有些擔心:「這附近暗礁多,現在又是晚上,速度太快的話恐怕有危險。」

「不甩掉它,不是更危險?」羅舅舅和蕭源兩個人像是打啞謎一樣,說著我和鄭柯完全聽不懂的話。到底有什麼在那水底?剛才船為什麼突然無法前進了?

羅舅舅讓我們都進船艙,他一個人和另外兩個船員在外面輪番守夜。一方面晚上比較難熬,容易犯困,一不留神就會出事故,而且此時速度又提了上來,多一個人觀察四周的情況就多一份保險。

被這插曲一鬧,我哪還睡得著。在睡袋裡面翻了兩個身,覺得一腦袋的問號,如果搞不清楚實在難以入睡。鄭柯自然也想不通,但是他比我好一些,不會太固執,對於暫時沒有答案的問題很快就放下了。於是沒多大一會工夫,我就聽到了他輕微的鼾聲。百薇本來就沒心沒肺,剛才也不在船邊,此時根本就沒有多想什麼,跟我絮叨了兩句也進入了夢鄉。

蕭源沒進睡袋,坐在我們用來吃飯的簡易餐桌前發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為了不吵醒鄭柯和百薇,儘管我想把剛才的疑惑問清楚,可眼下也沒辦法過去和他交談。想來想去我還是忍不住起身再次走出了船艙,想到船尾再去看看。

此時正是半夜,又在海上,天氣冷得要命。我裹緊了衣服,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遠遠地瞧見羅舅舅在前面指揮著什麼,我不想讓他看到,怕又遭到呵斥,於是躡手躡腳地溜到了船尾,也就是剛剛他扔雞下去的地方。當然此時那船尾對著的海面,早就不是剛才的位置了,船已經開出了老遠,可我還是好奇地探頭下去看,除了船航行時激起的波浪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不過我就是很好奇,為什麼剛剛要扔那隻雞下去?我雖說不是個迷信的人,但也深知很多事情並不是那麼容易解釋的。更何況出海尋寶這種事,聽起來原本就帶著幾分荒唐。既然做了,我也就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再遇到什麼也不至於太過驚訝。

藉著月光,我盯著那依然發黑的水面,突然感覺有些奇怪,儘管夜晚光線不足,海水的顏色自然和白日里相差很多,但也不至於黑得離譜,我甚至有一種錯覺,好像那激起的波紋都是濃黑的,像墨一般。

這還是海水嗎?

就在我蹲在那好奇的工夫,水面上被激起的浪花竟然變得越來越大。我還沒明白過來,就發現那浪花深處似乎有一大片奇怪的陰影覆蓋開來。當然在那黑漆漆的水面之下想要看清楚是不容易的,可是憑藉著感覺,我篤定的確有什麼東西在水下。這個發現讓我頓時覺得背後一陣陰冷。

想想看,在這一望無盡的海面上,水下有陰影在慢慢接近著船身,就算毫無海上航行經驗的人,也肯定可以判斷出來,這必定不會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