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來看,原來地脈已經被冰塊封住了,他們……他們並沒有直墜下去,而是……」她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躍上階梯頂部。
原先黑洞洞的井下模樣大變,四壁結了一層白花花的冰塊,距離井口三十米的地方,冰塊將地脈封住,形成了一個鍋底形的平面。冠南五郎與天象十兵衛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殊死搏鬥著,那個鉛匣已經脫手,落在井壁中部的一塊凸出的冰臺上,距離井沿、井底的高度基本相等。
我突然做了一個決定:「蘇倫,我要去把鉛匣拿回來。」
那是冠南五郎控制局勢的倚靠,假如它落在我們手裡,他想圖謀天下霸權的計劃肯定就落空了。我們是地球人,有責任保護這個星球擺脫戰爭狂人的操控。
「我也想到了,但是相當危險,風哥哥,或許我們該再斟酌一下。」蘇倫沉吟著,猶豫不決。
從井底到冰臺的高度為十五米,其實以天象十兵衛的輕功,很可能正處於她的擊殺範圍。憑心而論,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戰鬥力不足以與她對抗。下去攫取鉛匣的最壞結果,就是被攪進戰團裡,然後——
相信蘇倫把這個最糟糕的結果都考慮到了,所以才會產生猶豫。
「‘大殺器’能撕裂地球,是不是?」我長嘆。
所有的戰爭狂人都有最癲狂的一面,也最有可能面臨絕境時孤注一擲,引爆「大殺器」。所以,不管是冠南五郎還是天象十兵衛取得戰鬥的勝利,地球都會面臨無法估量的危險。
美國人費了那麼大的人力、物力、財力追尋「大殺器」的下落,並非僅僅為了操控全球的指揮權。更重要的,他們怕這件超級武器成了某個喪心病狂的人枕邊的玩具,一個不小心,就把大家居住的這個星球炸成一堆宇宙垃圾,就此徹底消失。
「我們只有一個地球」——這是聯合國環保署長期以來反覆強調的一個重要話題。推而廣之,當所有戰爭狂人都擁有了毀滅地球的武器時,就直接影響到了我們每一個地球人的利益,只能挺身而出,與命運抗爭。
「風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那樣做太危險了。你不想眼睜睜失去我,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她抓住我的胳膊,長睫毛上瞬間綴滿了盈盈的淚珠,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更是難以抑制地哽咽起來。
我的心情也跟著變得沉重起來,一次次生離死別之後,再次面臨抉擇。
「我知道危險,但我們沒有退路了。」曾經在報紙上多次看到過與「大殺器」有關的訊息報道,從前總覺得它離我的生活很遠,現在卻一下子拉近到眼前來了。
那個鉛匣安安靜靜地躺在冰臺上,毫不起眼,如同一本嶄新的口袋讀本,只不過是採用了少見的黑色包裝而已。
「我們必須拿到它。」我給自己下了命令,並且硬著心腸,不再看蘇倫的眼淚。
「好。」蘇倫甩頭,眼淚隨之飄然從睫毛上墜落。
我知道在摩拉里他們身上必定帶著救生繩之類的東西,所以只在蘇倫肩上輕輕一拍,便轉身飛奔而下,直奔那群倒下的白袍人。以他們的武功修為,在天象十兵衛的攻殺下,如同用想籬笆擋住猛虎一樣可笑,所以,暴斃當場幾乎是唯一的結果。
在摩拉里身上,我拿到了救生繩,還有五顆軍用煙霧彈和一隻綠色的氧氣面罩,全部塞進自己的口袋裡。他的胸口被擊穿了一個大洞,鮮血在傾斜的地面上彎彎曲曲地流出很遠。
「青龍會?」我腦子裡重新浮起了這個神秘的名稱,在爭奪「亞洲齒輪」能量的戰鬥中,它又在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
「小……小……師叔,救救我,救救……我……」摩拉里居然沒死,身子一翻,雙手扣住了我的右腳腳踝,死魚一樣用力地張開嘴,但隨即便有大量的血沫從他嘴角淌下來。很顯然,他的肺部嚴重受損,絕對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我從他口袋裡翻出急救包,但那張僅有十五釐米見方的止血紗布真的無法捂住那個大洞。無奈之下,我之內扯下另一具屍體上的白袍,覆蓋在摩拉里身上。
「我要去……日本,我要……去北海道……去北海道……帶我去那裡……」這句話來得莫名其妙,我雖然聽懂了每一個字,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含意。
「你說什麼?去日本北海道?」我低聲反問,同時把他的頭部墊高,免得瘀血倒灌入腦。
「北海道,對……北海……道,去找……找……」他的瞳孔處於緩緩擴張之中,聲音漸漸低沉下去,最後一個英文單詞,說的是「摸」,連綴起來,則是「去北海道找摸」這句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