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意思?去北海道找人?找一個以‘摸’這個單詞開頭的人?」我來不及細想,扳開他的手指,將白袍罩過他的臉,馬上返回階梯。
這段突發的小插曲並沒有在我心裡留下什麼特殊印象,畢竟摩拉里他們為錢而來、為錢送命,也是死得其所。我雖然答應過他,要給他們一筆錢,然後退出江湖——江湖畢竟不是什麼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來得容易,想退出就身不由己了,最少要留下點什麼。摩拉里他們的退出,就是以十七個人的生命做代價的。
激戰仍在繼續,天象十兵衛的戰鬥力似乎永遠不會枯竭,仍舊出招凌厲,動作迅猛。
冠南五郎的掌心裡多了一柄兩寸長的樹葉形手刺,短小精悍,幾次逼得敵人翻滾後退,並不比天象十兵衛的長短兩刀遜色。
「據說,他身上藏著一百餘件兵器,從極短到極長,從極剛到至柔,什麼樣的都有。這樣的格鬥局面,是技擊狂人們的饕餮盛宴啊……」蘇倫低聲感嘆著,迅速解開救生繩,沿著井沿垂落下去。
冰臺並不在我們的垂直位置,而是向下略微偏右,水平距離約三米。所以,我垂降下去後,還要有一個擺盪的動作,才能觸控到鉛匣。
「準備好了嗎?」我抓住繩索,站在井邊,連續做著直達丹田氣海的深呼吸。
蘇倫將繩索的另一端纏繞過四根金屬棍,又繞在自己腰間,重重地打了個死結,隨後做了個「完畢」的手勢。我們各自做著自己需要的工作,像兩架需要協同工作的機器,儘量不把個人感情摻雜其中。唯有如此,才能保證最後的成功。
「這一次,跟上一次我要墜下懸崖去找你很相似。」我微笑著,心如止水,毫無恐懼。
上一次,我停止下墜,進入阿爾法的金蛋,是一個正確的選擇。這一次呢?下去會不會是正確的選擇?
「我知道。」她拍了拍腰間的繩結,「這是個死結,你一定得回來,否則,這個結是永遠都不會解開的,我們將永遠拴在一起。」這句話,已經表達了她「不成功必死」的決心,與我心裡想的完全相同。
「我當然得回來,還要帶你回開羅去。春天就要來了,十三號別墅露臺上那些北非薔薇還等著我們回去修剪呢!」我長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沿著冰面滑下去。
井下的溫度相當低,只下降了五米,我的兩手已經凍麻了,連繩索上都結了白霜。在我身子下面,兩個人激鬥中的武器碰撞聲、急促喘息聲響成一片,激起了「嗡嗡嗡」的回聲,刺得我的耳膜一陣陣發癢。
我控制自己的視線正對井壁,絕不向下看,迅速下降到與冰臺平行的高度,腳尖在一塊凸出的冰稜上一點,向右邊急速地蕩過去。這些平日做起來得心應手的動作,此刻因為過度的寒冷導致身體僵硬,第一次伸手,竟然只觸到了冰臺的邊緣。
井壁太滑,我向回退的時候,身子無法保持平衡,在半空裡連續打了七八個轉,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
「小心!」蘇倫驀的大叫。
恰好那時候我的身子一蕩,再次旋轉了九十度,一道白光「嗤」的一聲從我身前掠過,直飛上天。那是冠南五郎的手刺,他首先發現了我,並且明白了我和蘇倫的企圖。
「喂,你們兩個,別亂來,別碰那鉛匣——」他大叫著。我從鞋尖上下望,他已經取了另外一柄峨嵋刺,繼續應付天象十兵衛的攻擊,但分心之下,被敵人打得節節後退。或許在他眼裡,「大殺器」只能歸他一個人所有,是自身權利的象徵,任何人不得碰觸。
我穩住身子,第二次向右躍出去,屈膝落地,站在那塊半米見方的冰臺上,鉛匣就在我的兩腿之間。這是最穩妥的辦法,假如我只是蕩起來半空伸手的話,很可能會碰落它而不是拿到它。我艱難地彎下腰,把鉛匣拾起來,塞進懷裡,再僵硬地站直了身子,準備後撤。
「譁」的一聲響,天象十兵衛騰躍起來,大砍刀在冰臺下方兩米遠的位置狠狠地劃過,冰臺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隨即斷裂向下。我的身子猛然一沉,又猛的一起,卻是蘇倫搶先拉動繩索,阻止了我的下墜之勢。此刻,我的身體近乎僵硬,體力也消耗得非常嚴重,只能緊緊地扣住繩索,任蘇倫一點一點地向上拉。
終於,我再次回到了機械體的頂端,癱倒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我說過,自己一定會回來的。」我的笑容想必非常僵硬,但我畢竟還能笑出來,又一次在絕境中闖關成功。
「風哥哥,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從過去到將來,任何時候。」蘇倫臉上,淚水與汗水交織在一起,稍顯狼狽。
我從懷裡取出鉛匣,凝視著這個令美國人雷霆震怒的「大殺器」,也回憶起長久以來發生在中東的那場風暴戰爭。現在,它在我手裡,它才真正是震驚世界的「潘多拉的盒子」,一旦開啟,將會讓地球五千年的文明史水泡一樣「啪」的炸裂,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發現它、生產它、利用它的人大概從來不會去想它帶來的危害性,蘇倫,咱們該如何處理它?交給美國人嗎?」我對如何處置它,從沒有過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