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走到盡頭了,風哥哥,是最後的盡頭——」她趴在我脖子上,聲音裡充滿了倦怠。
再直線穿過四個門口,眼前已經出現了小樓和雪地,這裡已經是阿房宮的世界。
我踉踉蹌蹌地前衝,和蘇倫一起撲倒在軟綿綿的雪地上。雪停了,但身子下面的殘雪卻給了我無比真實的感覺:「終於走出了迷宮,終於離開了幻像魔的世界!」掙扎著向回望去,那些迴環交錯的門戶都已經成了冰封的世界。
如果再晚一點出來,我們也會像幻像魔一樣,再次被冰塊封住,永無出頭之日。
蘇倫臉向下俯臥著,四肢無力地張開,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微弱了。
「風……我完成了……使命,就要走……了,關於‘海底神墓’……還有很多事都得留給你去做……了,我只是一個引路人……再見,再見了……」她斷斷續續地說話,卻連翻身向上的力氣都沒有。
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幫她翻身。
「蘇倫,蘇倫——」我大聲叫她的名字,但此刻直覺上她不是蘇倫,而是幽篁水郡裡燈盡油枯的日本皇室公主。
「我的使命是……使命是……」她每一次翕動嘴唇都顯得那麼艱難。
藤迦自己說過,使命是「奏響世界的最高音」,但現在連說話都不自如,彈琴更是無法做到了。
「再見……好運……」她始終沒能睜開眼,右手在雪地上抓著一把雪,緊緊握著,而後驟然鬆開,身子也瞬間挺直了。
我猛然怔住,思想也變得一片迷亂:「死去的是藤迦還是蘇倫?難道蘇倫也會——」
只有一秒鐘的耽擱,我立即提氣發力,雙掌貼在她的左右太陽穴上,直接把真氣灌輸進她的身體。不管藤迦的思想還在不在她的體內,我得先讓她恢復知覺再說。
幾分鐘後,她醒了,立即挺身彈了起來,雙眼神光四射:「風哥哥,發生了什麼?」她向四面看著,揮手抹去沾在臉上的雪花,向山洞方向一指:「我覺得那個年輕人早就衝進去了,咱們得抓緊跟進去救人。他的身體已經被天象十兵衛的幽魂佔據,走吧!」
我還在愣怔之中,她衝過來抓著我的左腕,發力狂奔,從樓群中穿行出去,直奔山洞。
這才是蘇倫的本色,於千頭萬緒中一眼發現最關鍵的切入點,並且毫不猶豫地去做,絕不猶豫退縮。
「蘇倫——」我一聲大叫,風摺積雪灌進嘴裡,立即被嗆住了。
「什麼?」她搶先一步進洞,右手在石壁上一抹,駭然大叫,「風哥哥,你看,石壁也開始結霜了,看來幻像魔之死帶來的冰化現象會一直延續下去,不知道何時才能終止!」
甬道盡頭,陡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那是五支微型衝鋒槍、兩支重機槍和五支霰彈槍交織在一起的聲音,但是隻持續了十幾秒鐘便驟然停了下來。
「有情況,殺戮已經開始了!」我預感到情況不妙,射擊驟停,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射手已經被一擊而死。
我們衝到水晶體旁邊,冰塊已經擁塞了水晶體碎裂後留下的空間,並且也在持續上漲。這種情況下,我和蘇倫都能立即考慮到冰塊會阻塞這條唯一的退路,把我們永遠地封印在「亞洲齒輪」的世界裡,但兩個人沒有絲毫的懼意,一直向前衝出去。
到了甬道盡頭,我先急停下來,擋住蘇倫:「不要慌,先看看外面的情況——」
機械體上的齒輪仍在飛旋著,金屬壁上映著詭異的寒霜,白袍人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年輕人的腳下。他的作戰服、防彈衣都已經撕掉,露出上半身虯結紮實的肌肉,左手握著一柄尖刀,右手裡則是一柄精鋼叢林砍刀。
「這是一個末日死亡的世界,無論是誰,都會在血流成河之中倒下。來吧,來吧——」他是個精壯彪悍的男人,但聲音卻是屬於女人的,尖厲而高亢。
「天象十兵衛,那個日本女忍者。」蘇倫附在我耳邊,聲音壓低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