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先生,你有沒有想過,既然封印之門是無法開啟的,蘇倫小姐又是通過什麼途徑去了那裡?時空穿梭還是蟲洞異變——為什麼不重新思考一下她失蹤的過程,然後找出更合乎情理的解釋?」
唐心的話很有道理,但阿爾法說過,蘇倫就在「亞洲齒輪」旁邊,應該不會是虛妄的誑語。
「我們……返回吧?死亡來臨的速度非常快,我擔心自己沒機會講完心裡的話。」她的眉又垂了下來,重新陷入憂鬱裡去。
我扭動著手指,雙腕隱隱作痛,只怕會有好幾天都無法康復。怪物反擊回來的力量超乎想象,比傳說中江湖高手們的「隔山打牛、隔牛打山」這一類武功高逾千倍。
大哥到過這扇門前,並且用大力金剛指刻字留記,從發現字跡開始,我一直都在逆向思考:「在什麼情況下他會留字?這些字是為了警示後人嗎?留字之後,他去了哪裡?」其實我有一個非常古怪的想法,那就是大哥已經突破封印之門的禁錮,進入了門裡。
突然間,前面的金屬門亮起來,是一種灼灼逼人的篝火一樣的暗紅色的光,幾秒鐘內,紅光變成了烈焰,在門扇上展示出了一幅火舌騰空的怪異畫面。
「那是什麼?」唐心倒吸了一口涼氣,舉起晶石,下意識地連退數步。
那是一幅躍動著的畫面,金屬門變成了影像清晰無比的顯示屏。火蛇狂舞到極致以後,紅光猛地消失了,只剩下鋪天蓋地的一片沙黃色。
「沙漠?風先生,我看到過這樣的景色,不過是在我的前世記憶裡!」她靠過來,肩頭瑟縮著,彷彿要因身心俱疲而跌倒。
我抬起手,自然而然地環住她的肩,希望自己的體溫能幫助她鎮定下來。
「唐小姐,只是一幅怪畫而已——」我試著安慰她。
「不、不,我們會看到水藍——那個叫做水藍的女孩子,她不屬於沙漠,也不屬於阿爾法的世界,她是完完全全的地球人……風先生,我的腦子亂了,真的亂了……」她的眼睛裡突然充滿了淚水,盈盈蕩蕩,水光微微。
我很想聽她的夢,因為她提到了「水藍」,一個與大哥密切相關的女子。
遍地黃沙之上,慢慢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影子,衣帶翻飛,長髮飄揚。她的身後斜放著一架扶梯,一直通向一座高大張揚的銀色金屬建築。
唐心呻吟了一聲:「哦……那就是水藍,一個、一個來歷不明的地球女孩子,我猜她是穿梭於時空逆流的旅行者,可以從任何地方出現,也可以在任何地方消失。風先生,拜託你記住我說的話,她是阻止地球毀滅的關鍵人物,只有她掌握著‘大七數’的秘密……」
她的話越來越顛三倒四,先提到水藍,又說到「大七數」,接下來還會有什麼驚人之語呢?
「水藍在哪裡?」我直指話題核心。
「在我記憶裡的任何地方,唯獨不在這裡。我一直在想,她是否只是一個活在我記憶裡的人物,卻沒有在世界上真實存在過?」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好幾次要從我的胳膊裡滑落下去。
畫面的無窮遠處,一顆巨大的火球恆定不動地懸掛在地平線上方,看不到天空和雲朵,本該是藍天白雲的地方只懸著一層望不到邊的黑幕。
如果那真的是水藍,大哥會不會也在?我的思想似乎也陷入了混亂狀態。
那個女孩子始終只用側影對著我們,彷彿在對著那顆火球沉思。突然之間,沙漠上捲起了狂風,從她亂飛的頭髮可以看出,風勢非常猛烈,逼得她要轉身退入那建築物裡去。
我看到她有著濃密纖長的睫毛,挺直嬌美的鼻樑,再轉十幾度,大概就能看到她的全貌了——「風先生,就在這一刻……就是這一刻,怪物出現了……」唐心喃喃自語,無力地靠在我懷裡。
晶石仍在發光,但比起那顆火球和風沙裡陡然出現的一個遍身都是紅色的巨人來,已經是微不足道。
巨人大約是那女孩子的兩倍高度,穿著火紅色的鎧甲,渾身彷彿冒著炙熱的白煙,暴烈無比地撲過來。他的形狀像人,但卻是一個生著六隻手臂的「人」。
那些畫面極具震撼力,特別是巨人向前猛撲時,給人以無比恐怖的壓迫感,比觀賞最逼真的立體電影更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