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小鬼發出一陣怪笑:「條件?嘿嘿,還真有件事非你不可了,如果你答應我那件事,我就馬上收拾行囊進山,怎麼樣?」他突然間來了興致。
我冷靜地答應:「說出來聽聽,能報出天價條件的,必定有登天的本領,希望你的報價跟自己的能力成正比。」
聽筒裡傳來「哧啦哧啦」翻書的動靜,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報出了四個字:「太陽之舟。」
毫無疑問,他嘴裡的「太陽之舟」就是指埃及胡夫金字塔前面發掘出來的那件古物,因為普天之下,還沒有另外的東西配得上這個詞。
「法老王的昇天之舟?」我反問。埃及是鐵娜的天下,以她呼風喚雨的巨大本事,幾乎沒有做不到的事。只要紅小鬼提出的要求是跟埃及有關的,都有辦法可想。
「對,就是那隻怪船。我的條件,如果能幫你完成這次探險,必須答應我去那條船上單獨待上七十二小時,能做到嗎?」紅小鬼是聰明人,知道我和埃及最高階實權派人物鐵娜的關係,才會弄出這麼一個條件來。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能,只要你不把那條船炸燬、偷走就行,我保證,七十二小時或者更長,絕對沒問題。」那條船作為埃及的國寶,躺在國家博物館的大廳裡,守衛眾多,門禁森嚴,想偷走它根本是天方夜譚。
紅小鬼接連三聲長嘆:「七十二小時……足夠了,或者得道之人,只需要彈指剎那就能……不知我算不算有緣人,不過無論如何,風先生,我相信你說到做到,二十四小時內,我就能到達你的營地,見面再談。」
他使用的智利電話線路自然是「肉雞轉換」的結果,當一個超級駭客切入網際網路絡時,可以借用全球超過六千個伺服器中的任何一個作為地址中轉。現在是智利,或許一秒鐘後再次出現時將在非洲、北美洲,即使是經驗最豐富的網路警察也難以追蹤。
小燕既然指定他跟我聯絡,必定不會隔得太遠,我猜他就在四川境內的某個地方。
關於「太陽之舟」的神奇傳說從它被成功發掘開始就被播散得沸沸揚揚,但迄今為止,除了船身上繚繞鐫刻的象形文字之外,好像還沒顯露出什麼特別神奇的力量。紅小鬼點名提出這個條件,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心裡不自覺地又添了一個問號。
衛叔帶人回到營地時,滿臉都寫著困惑。所有的人都顯得疲憊不堪,特別是飛鷹跟飛月,直接鑽進自己的帳篷,再不露面了。
我理解這群人的頹喪情緒,忙了兩天,只陷在一排又一排石柱裡,一眼望不到邊,更看不到希望,換了誰都會無比鬱悶。所以,我並沒有急於向衛叔瞭解情況,而是回到了自己帳篷裡,取了一大疊白紙放在床墊上。「星形路徑?即使是覆蓋再廣闊的迷宮,總會有入口與出口,當初的建造者又是憑藉什麼來辨別方向的呢?」
初次進入隧道時,看到那些林立的石柱曾感到無比震撼,但走到現在這一步才發現,值得震撼的遠不止這些,而是建造者能在無邊的黑暗裡鑿通山體,最後達成了這樣一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奇蹟。
與此相比,冠絕天下的雲南石林、鬼斧神工的地下溶洞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兒科,如果有足夠的財力把這裡開發為旅遊專案的話,一定能成為世界級的偉大奇蹟之一。
我在白紙上畫了幾十個尖角相連的五角星,想象著它們已經佈滿了整個山體之下,而且所有的五角星內部,是被各種直徑的石柱充滿。由此產生的最直接問題是:它們的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難道僅僅是為了混淆後來者的視聽,故佈疑陣而已?
下一步,如果沒有更高明的辦法來辨明正確路徑,就只有採取最笨的、也是工作量最大的一種,逐個探索,直到探明出路為止。
這種辦法的工作量會讓人忍不住抓狂,甚至幾個月內都不一定能完成。在那麼漫長的探索過程中,除非出現奇蹟,否則蘇倫是等不了那麼久的。
我仰面躺下,把那張畫滿星星的白紙覆蓋在臉上,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重新考慮謄抄本上的所有畫面。
科學家已經證明,人類平躺或者倒立的時候,思維能力會超水平發揮,更容易解開某些困惑已久的心結。
迷濛中,我漸漸睡了過去,腦子裡盤踞著的仍然是那些古怪的畫面……
方眼怪人大步踏進蛋裡,簡潔的白描筆畫,根本不能說明那蛋的材質和顏色。它是如何開啟又怎樣扣合的?蛋和方眼怪人是哪裡來的?怎麼會在科技生產力極度低下的秦朝出現?
他身上穿的也是秦國大將的鎧甲衣服,但很明顯,所有的人對他都頂禮膜拜,像是對待九五之尊的皇上一樣。難道秦朝除了君臨天下的秦始皇之外,還有另外的統治者可以跟始皇帝平起平坐?
「我一定要拿到那份原件,或許,過了這些石柱後,就能在那圓的石屋裡看到這隻奇怪的蛋?」我迷迷糊糊地自語著,意識上,我也進入了那個蛋裡,四周黑漆漆一片,陡然間,光明大放,而我已經置身於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最高處。
俯瞰所及,到處是亭臺樓閣、花圃水榭,略矮一些的宮殿頂上,鋪著光華璀璨的琉璃瓦,映著不知是日光還是夜明珠的光,把眼睛都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