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出電話按下了小燕的號碼,顧傾城善解人意地點點頭:「我去研究那本書,等衛叔他們回來,有什麼發現再商量。」
電話振鈴很久,一直無人接聽,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即使小燕在睡覺,也早該被鈴聲驚醒了。
無奈之下,我只能撥了蕭可冷的電話:「小蕭,小燕出了什麼狀況,怎麼不接我電話?」
她的背景聲裡,出現了衝擊鑽與電鋸的隆隆噪音,應該是在一個巨大的裝修現場。尋福園的重建工作全部在她肩上,一定也是忙得團團亂轉。
蕭可冷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跟信子在一起,或許電話沒在身上。放心,我已經給信子下了死命令,只要小燕有異常舉動,就繳他的械,綁他來見我,總之,不會讓他展開什麼危險的行動。」
遠隔千山萬水,北海道那邊的所有問題,我都只能暫時交給蕭可冷了,甚至連小來都一起留在她身邊,做她的保鏢兼助手。
「讓小燕給我回電話吧,有件很棘手的事要他幫忙。」我只能說這麼多,免得蕭可冷擔心,內憂外患一起夾攻,她的身體也會扛不住。每個人所能承擔的壓力都是有極限的,負擔過重,只會導致自身崩潰。
蕭可冷答應了一聲,隨即提示我:「風先生,蘇倫姐以前不止一次說過,如果她出了什麼事,行動指揮權會自動移交給燕遜姐。需要什麼資料的話,也可以打給她,畢竟美國人的軍事情報涵蓋面之廣,任何國家都無法企及,您說對嗎?」
她對我的態度始終非常客氣,即使我們已經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戰鬥風雨。
「風先生,大亨與關小姐已經解除了日本人的片約,飛回港島去了。臨走之前,她再三叮囑不要分您的心,反正獠牙魔的詛咒已經消失,她會好好保重自己,等你處理完蘇倫姐的事大家再聯絡。」
提到關寶鈴,蕭可冷的語氣裡忽然添了傷感:「其實,關小姐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子,我從前對她抱有不恰當的偏見,實在慚愧。以後有見面的機會,請您一定轉達我的歉意。」
經歷了那些事,蕭可冷變得更成熟也更理智了,不人云亦云也不因公廢私,始終能公正平和地對待所有的問題。
至於我和關寶鈴的個人關係,此時此刻,也的確需要一段時間的「冷處理」,好讓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搜尋蘇倫的行動中來。
收線五分鐘後,電話響起來,竟然是一個來自智利境內的號碼,極度陌生。
我接了電話後,聽到的卻是紅小鬼委屈抽泣的聲音:「風先生,剛剛接到小燕的通知,一頓鋪天蓋地的大罵,責怪我沒及時向你提供幫助。我真冤枉死了,你要我做的,我都完成了,怎麼這麼倒霉,還要挨老大的罵。」
對於哭笑無常的年輕駭客們,我只能選擇「見怪不怪」,等他哭夠了,我才開口說話:「現在,我遇到了棘手問題,需要你幫助破解迷宮,而且我需要你到現場來,能不能行?」
電話、傳真和電子郵件等等傳輸手段,非但繁瑣而且經常產生詞不達意的情況,實在不方便,並且我一直擔心山裡的強磁場會再次發作,那麼我們的訊號傳輸會被一股腦切斷,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我需要一個駭客高手在我身邊,隨時隨地,隨叫隨到。
紅小鬼一聲怪叫:「什麼?要我到你探險隊裡去?簡直太強人所難了!不去,我不去!」
我保持沉默,任何交易能不能達成,只取決於雙方開具的籌碼是否相當。只要肯坐下來談,就不會有「絕對不行」的事。
「風先生,我是駭客,不是苦力民工,要我到大山裡去幹活,門都沒有,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駭客在某些方面像是揹著大房子的蝸牛,只想把自己裝在堅硬的殼子裡,只動手動嘴,絕不露面,這一點,既是基於高度的自尊、自傲,更是源自於內心深處的自卑陰影。他們喜歡把自己強化成網路上的超人,而實際生活中,大多數像小燕一樣,連開火做飯這等小事都視為畏途,每天靠泡麵和香腸來填飽肚子。
陌生人之間,理解和溝通很重要,我只要知道紅小鬼要什麼,就一定能請他出手。
我對著話筒,輕鬆地微笑著:「兄弟,你可以開條件給我,春天馬上就要到了,到野外來放放風、曬曬太陽,對你的身體肯定有好處。」
其實我腦子裡一直在擔心小燕那邊的情況,以他古靈精怪的頭腦,不知道會拿那潛艇來做什麼?萬一在水下出了事,可就真的對不起燕遜和蘇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