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槍放回褲袋裡,看著那條痛苦地掙扎在樹枝上的魚,溫和地笑了笑:「不是,急行軍了半夜,有點累了。」
「哈哈哈哈……」飛月大笑,引得席地而坐的那些隊員們都扭頭望著她。
「這麼一點距離就會覺得累?你的身體是不是該好好調理一下了?我們隊伍裡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去做‘鐵人三項’的運動員,要不要大家一起切磋切磋?」她咄咄逼人的過分態度讓我略感奇怪,但卻絲毫沒有動怒的打算,只把她當成不太懂事的小孩子。
圍坐在一起的隊員們情緒持續低沉,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在一個比較漫長的探險過程中,每個人的情緒,都會影響整隊人的效率,並且直接關係到最後的成敗。
「風,上來看一下?」飛鷹在招手叫我。
他騎著的那個樹杈離地面約有六米,飛月做了個鬼臉,嘻嘻哈哈地笑起來:「風先生,要不要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輕功?或者我可以叫別人先做個示範動作?」
我搖搖頭,走到樹下,縱身一躍,抓住一根橫在空中的樹枝,身子一蕩,直拋起來,頭下腳上地衝向樹頂,掠過飛鷹身邊時,在他肩頭輕輕一拍,借力翻身,騎在另一個樹杈上。
如果不能恰當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夫,只怕會給隊員們造成疑惑,以為我是個弱不禁風的城市白領,對探險工作毫無用處。
隊員們鴉雀無聲地仰面看著,忽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好輕功!」飛鷹笑著,把望遠鏡遞過來。
我長出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鬆:「有什麼發現嗎?」
樹下,飛月已經悻悻地走開,逼我顯露真實武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否已經達到了?我舉起望遠鏡向南面望去,焦距已經調整到極限,但仍然只見荒蕪的山坡、怪樹、死藤,偶爾看見幾只鐵青色的禿鷲抖著翅膀昂立在樹尖上,縮著脖子四處張望。這種猛禽不但對腐屍感興趣,對落單的人和動物也會隨時發出致命的俯衝一擊。
「距離石牆還有多遠?」我看不到他們說的石牆影子。
「三個小時的路程。」飛鷹向南指了指,臉色越來越難看。
第237章小女孩的哭聲
陽光下,籠罩在叢林上空的霧氣終於開始慢慢消散了,極遠處,灰色的山坳裡,閃出成片成片的白色,那是背陰處終年不化的積雪,更是人跡罕至。
「飛鷹,你心裡有事瞞著我?」我把望遠鏡交還給他。比起探險隊那些沒心沒肺的烏合之眾來,飛鷹這隊人馬帶給我的,只有無盡的沉重壓抑。
飛鷹苦笑著,把望遠鏡放進胸前的帆布包裡,取出一小塊壓縮餅乾,慢慢咀嚼著。
「昨晚失蹤的兩人,並不是第一起,對不對?」從他對待失蹤報告的態度上,我能看到的,不僅僅是處變不驚的高手本色,也摻雜著一部分無奈的麻木不仁。
「對。」壓縮餅乾的碎末從他唇邊落下,不知什麼時候長出來的胡楂,已經佔領了他的兩腮和下頜,讓他看起來顯得蒼老而狼狽。
「跟我說說真實情況,包括飛月的異樣反應,可以嗎?」我的目光追隨著踱個不停的飛月,她正在跟著耳機裡的音樂低聲唱著歌。
「風,你聽到了嗎?有個小女孩在哭——」飛鷹忽然挺直了脊樑,向左前方望著,神色無比緊張。
我側耳諦聽,除了風聲和偶爾的怪鳥唳叫,什麼都沒有。
「真的,有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在哭,一直在哭著找媽媽,很清晰的,就在前面二三十米遠的地方,你真的聽不到?」他扭頭看著我,餅乾碎末可笑地粘在鬍鬚上。
我認真地向前看著,按他說的距離,不必用望遠鏡就能看清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