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指甲可以飛速輪番彈出,殺傷力比加重型的彈簧駑匣還要厲害。據國際刑警方面的資料顯示,你從不喜歡在指甲上淬毒,只依靠發射時的巧勁與準勁,所以你應該可以看到——」
我的身子驟然一縮,原地橫轉九十度,這一刻,至少有兩柄槍失去了目標,等兩個黑衣人重新揮動手臂,準備第二次指向我時,我已經奪了第三個人的槍在手,指向其中一個,而右手的小刀也準確地貼住了另外一個人的喉結。
瞬間殺死這三個人,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金手指並沒感到驚訝,只是輕鬆地聳了聳肩膀:「風先生,你是什麼意思?」
我把左手裡的槍高舉,只用拇指、中指捏住,其餘三根手指一起發動,幾秒鐘時間,手槍已經散落成十幾塊零件,叮叮噹噹地落地。
「我的意思,寶貝你帶走,別動我的朋友,這筆生意可不可以做?」我不想蕭可冷受到傷害,今晚不跟蹤鼠疫的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金手指「哼」了一聲:「我看過風先生在埃及沙漠裡的傳奇故事,但你只有一個人,去掉這三柄槍,外面還有——」
我毫不客氣地打斷她:「金小姐,我不管其他人,只要能殺得了你,就可以阻止今晚所有的不愉快。十步之內,你能逃過我的出手嗎?」此時,我們之間的距離是在八九步之間,槍擊、飛刀,兩道殺手,取她性命會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金手指的紅唇翹了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臉:「風先生是中國人中的大英雄,難道在任何事上都跟我們這群小人物斤斤計較?不過,我會給你面子,今晚的事大家各取所需,一拍兩散,但我既然執掌‘黑夜天使幫’的刑堂,遇見叛徒又放過他,這可怎麼向幫主跟其他兄弟交代呢?這一點……唔,真是令我好為難了……」
她伸手拍向鼠疫的右肩,手在半空,嚓的一聲,尖銳的指甲已經收回。
「鼠疫,你得感謝交了風先生這樣的大人物做朋友,最起碼在江湖上有了把保命傘,恭喜你了,希望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你還有這種幸運!」她在鼠疫右肩上輕拍了三下,隨即走向門口,與我擦肩而過。
「風先生,後會有期咯?」她低聲笑著,吐氣如蘭,空氣中有莫名的異香依依不絕。
門外即是紛飛的怒雪,看著滿身黑衣的她一步跨出去,像是在一張雪白的宣紙上陡然擲下一個巨大的感嘆號,讓我心裡情不自禁地生出了「驚豔」的感覺。
她揚手向屋頂上打了個招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在瓦面上,隨即有十幾個人躍下地,匯合了從屋裡走出去的五個人,魚貫走向大門口。這一大群人全部身著黑衣,跟在金手指身後,猶如兩列雪地覓食的黑螞蟻一般。
大門「吱呀」一聲開啟,我驟然發覺,原來門外還藏著第三隊接應的人馬,胸前全部掛著微型衝鋒槍,足有三十餘人。
金手指用八個人進屋動手、十三個人出現在屋頂制住蕭可冷、又留大隊人馬後續接應,正是古代兵書上的「湧潮伏擊戰陣」,採取梯隊式攻擊方法,永遠讓敵人防不勝防。雖然是一次波瀾不驚的小範圍戰鬥接觸,已經體現出了她在排兵佈陣方面的老道經驗,這一點,是蕭可冷與蘇倫都不具備的。
蕭可冷躍下房頂,揮手拍去了滿身的雪,臉上帶著明顯的挫敗感。
鼠疫突然俯身倒地,右耳貼在地面上,仔細聆聽著,一分鐘後,他突然露出喜悅的表情,彈跳起來,拍手大笑:「好了,終於騙過他們了!」
蕭可冷驚詫地邁步走進來,搓著凍紅了的手背。
「其實,那塊木牌,不過是我依照當年的記憶,臨時偽造出來的。從盜墓之王手邊偷東西的本領,我一輩子都學不會,也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他臉上的疲憊陰鬱一掃而空,甚至帶著莫名其妙的興奮。
蕭可冷回手關上門,眉毛一挑:「那麼,真正的‘煉獄之書’呢?還在楊天大俠手裡?」
變化之外,又生變化,我心裡忽然一陣輕鬆。在我眼裡,大哥是天下無敵的英雄,任何有損他形像的片斷,都會讓我鬱悶叢生。鼠疫說出實情,至少表明,大哥是渾身沒有一點破綻的真正的「盜墓之王」。
「那個冬天,我在雪地裡匿伏了七次,時間總計超過四十個小時,仍舊沒機會下手。他的武功與洞察力高明得無法用言辭表達,其中有幾次我距離他還有三十步,便給他發覺,出聲警告,讓我知難而退。於是,我只能採取了變通的方法——」
我明白了,指著他的胳膊,替他說出來:「你從望遠鏡裡看到了‘煉獄之書’的蓮花圖形,然後一點一點刻在自己手臂上,也就等於得到了那木牌上的內容?」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略帶得意地點點頭:「對,肉眼看,蓮花只是蓮花,但在八十倍的放大狀態下,它們會變成無數密密麻麻排列的不規則數字。金手指拿到的,只是刻著蓮花的木版畫,拿到夜市上去也賣不了幾塊錢,是個標準的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