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並沒有完全……破解那塊‘海神銘牌’?」
「咯」的一聲,她嘴裡陡然噴出一口鮮血。這一瞬間,我又斬殺了兩名侏儒,但同時發現,自己正陷在越來越多湧現出來的敵人陣中。白衣女人的武器,是腕底藏著的半尺長峨嵋刺,刺尖上的精光不斷地在我眼前閃動著。
「或許是吧——」我長嘆一聲,長刀削斷了一柄橫向旋斬的彎刀。幾經衝突,自己仍沒有離開十字路口的交叉點,有佈陣者在高處指揮,任何時候,攻擊的忍者們都不會失去阻擊的方向,這也就是當年自負「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霸王項羽最終被死死困住的原因。
「那麼,我還不能……死……」藤迦的身子靈活之極地一閃,從我腋下鑽出來,攀升到我肩頭,並且迅速直立起來。
我不希望這是另一種「迴光返照」的表現,右臂發力,連斬四人,左手也奪到了一柄長刀。
「一點鐘方向,向前。」藤迦低聲叫著。
一點鐘方向是灰乎乎的牆壁,但我毫不遲疑地衝了出去。她在高處,看到的應該就是陣勢的最薄弱處。
刀鋒入肉,沒有任何人的慘叫聲,所有的忍者都變成了標準的啞巴,或者是天生沒有痛感的畸形人。
「一點鐘方向,佈陣者在十五步之外。」
藤迦的聲音剛剛傳來,我已經屈膝彈跳起來,帶著她的瘦削身體,一起左轉,腳尖踏過一隊黑衣女人的頭頂,平躍十五步距離。
第204章風林火山
我感受到了藤迦身上不斷滴下來的熱血,來不及做任何想法和判斷,因為四面潮水般湧過來的刀光,前仆後繼地纏繞著我的雙刀。
「一點鐘方向,十五步——」
「十點鐘方向,九步——」
「兩點鐘方向,五步——」
連續轉折三次之後,我又斬殺了十一人,脫手擲出左手長刀,貫透了一個紅衣女人的胸口。不是我有意大開殺戒,實在是身不由己。日本忍者能貫穿政權更替、軍事戰爭的全部歷史,足以證明這個地位特別的族群,有其不可替代之處,尤其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堅忍殺氣。
五步距離,恰好是兩柄長刀對接的長度,我看到了一個極其瘦削乾枯的黑衣人,臉上戴著一張漆黑的金屬面具,只露出熠熠閃光的雙眼。他的背後,插的不是常見的武士刀,而是紅、白、藍、綠四杆顏色各異的三角旗幟。如果不是在殘忍血戰之中,很容易令人聯想到中國京劇裡的武生打扮,惹人發笑。
他的兩側,各站著兩個臉色塗得煞白的女人,身材極其接近,只是穿的衣服分為紅、白、藍、綠,袍袖肥大,隨風飛揚。
我意識到這幾個人站立的位置,就是「四面楚歌局」的核心中樞,整個陣法的發動,都是依靠黑衣人的旗幟運轉的。可惜,沒有長距離攻擊武器射殺他,只要中樞一死,所有的侏儒與女人就會失去了攻擊方向,自然潰散。
「你還好……嗎?」藤迦的聲音夾雜在叮叮噹噹的刀劍碰撞聲裡。
「當然!」我冷笑著,抹去不知是第多少次濺在臉上的血,刀鋒一閃,將三步外蠢蠢欲動的一個侏儒前胸貫穿。這些老鼠一樣變態可憎的矮小忍者,隨時都會藉著夜色的掩護,給人造成致命的一擊。
「不殺了那個陣主,今晚就是最後的結局了。」
很奇怪,在雪片一樣的層層包圍中,我們還能平心靜氣地交談。
白霧更濃了,除了遠遠近近的人影,根本看不到任何楓割寺原有的建築物。東瀛遁甲術裡,最重要的掩人耳目的手段就是這種有形無質的霧氣,但高明之極的忍者,卻能穿透霧氣,看清敵我雙方的一切動向。
「我知道,不過對方已經佈設了‘縮地成寸’的手段,看似五步距離,實質可能在一百步之外。」攻擊突然停止,給了我和藤迦喘息之機。「縮地成寸、瞬息千里」都是奇門遁甲中的高明功夫,如果不懂破解,貿然進攻,誰也無法料到這段距離裡有什麼樣的兇險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