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迦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翻身落地,臉色蠟黃,雙眼裡的光芒也正在逐漸黯淡下去。
我重現攬住她的腰,低聲問:「他們要的是什麼?你心裡的秘密嗎?」
如果她心裡還藏著被人覬覦的秘密,或者痛快地捨棄掉,才能擺脫目前的困境。
「沒有——」她悽慘地笑著,乾裂的嘴唇上留著絲絲血跡。
我讀到了她的思想,的確除了那幢古怪的立體迷宮建築,再沒有任何奇異之處。
「那麼,在埃及沙漠裡,誰殺了谷野神芝?誰偷了他的心?他吃下去的十九顆佛舍利呢?又去了哪裡?」這個問題困擾我和蘇倫很久了,我不肯相信出手的會是藤迦,蘇倫更是懷疑,詹姆斯博士,才是真正的兇手。
藤迦急促地喘息了幾聲,挺了挺身子,忽然反問:「佛舍利?世上根本沒有佛舍利,至少楓割寺沒有,‘亡靈之塔’裡也沒有。」
我楞了楞,谷野神芝清清楚楚地說過,自己偷吃了佛舍利,才會在領悟能力上突飛猛進——「那麼,誰殺了他?你、還是詹姆斯博士?」藤迦甦醒之後,曾經說過自己即使在昏睡的時候,也是清醒著的,只是不能開口說話而已。
「是重生者。」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青龍會麾下的‘重生者’嗎?詹姆斯就是重生者裡的人?」
藤迦搖頭:「不是,‘重生者’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種……思想……」
谷野神芝被開膛剖心那一幕,給我留下過極深的印象,畢竟是我從萬蛇之窟裡親手把他救出來的,並且嚴密守護了他的屍體二十四小時。最終結果,我沒能保全他的生命,這是埃及之行的最大遺憾。
「思想?催眠術?有人在被催眠的過程中,殺了谷野神芝,取走了他的心臟?」我試探著問。
藤迦再次搖頭:「不,是重生者殺死了谷野神芝,攫走了他的思想。」
我抬腳抹去了刀鋒上的血,重新審視著自己的問題:「重生者被誰控制?如果它只是思想,那麼,這思想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只是以殺人為樂嗎?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操控著,或者幕後主使就是青龍會?」
青龍會的勢力之強大,令各國警察系統如臨大敵,生怕有一天這些麻煩事找到自己頭上。
「那是一種具有極強掠奪能力的思想,它可以瞬息之間侵入正常人的思維繫統裡,找到系統弱點,然後把全部有價值的資料帶走……」藤迦的話越來越古怪,但我還是弄懂了所謂「重生者」的意思,跟江湖傳說有本質的不同。
攻擊陣勢停止了,但我看到黑衣人身邊的霧氣越來越濃厚。
從藏經閣中埋伏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卻看不到楓割寺裡的任何人被格鬥聲驚醒,很可能已經被黑衣人的遁甲術制住,大家全部處於昏睡狀態。
我長吸了一口氣,凝視著依舊寒氣逼人的刀刃:「你還能堅持多久?我要衝出去,就像刺殺九重郎一樣,你能不能活著等我回來?」
黑衣人身後,影影綽綽地多了很多人,衣服顏色各異,但肩頭都露出斜插的刀柄,神情肅穆,鴉雀無聲。藤迦叫不出對方的名字與門派,但看黑衣人的氣勢,應該是這一大群形形色色的忍者們的頭領。
「或許吧……我盡力,你應該知道我的狀況。」藤迦苦笑,向我身邊靠了靠。
一個已經進入「迴光返照」狀態的人,有據可查的最長生存記錄為三小時,藤迦不會有這樣的幸運。我只是奇怪,她的腦子裡明明應該存在很多秘密,但現在為止,除了迷宮,我一無所知。並且關於迷宮的認知,也僅僅限於無頭無尾的中間部分,怎麼進、怎麼出,絲毫沒有提示。
我放開了攬著她的手,輕輕彈著刀鋒:「好,等我回來。」
藤迦勉強站住,緊緊地咬著嘴唇。她變得那麼老、那麼狼狽,與沙漠裡見到她的第一眼相比,除了相同的名字之外,毫無共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