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有怪事,卻不適用在電話裡細談,我輕描淡寫地回答:「是,發生了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耶蘭是準備獅子大開口地勒索嗎?我不覺得那個什麼‘還魂沙’還有值得關注的必要——」
蘇倫笑起來,雖然嗓子沙啞,但笑聲依舊動聽:「或許吧——知道嗎?他要兩千萬美金,而且你或許猜不到,他是從東京打來的電話,在一個著名的賭場裡。或許是賭錢輸瘋了,想弄些錢來花……」
我稍稍一愣:「哦?他現在在東京?」
耶蘭的專長是沙漠鑽探,並且在這一行裡幹了一輩子,所以他最適宜、最應該出現的地方是沙漠。無論是非洲、亞洲還是美洲,都必須是有沙漠的地方才對。毫無疑問,日本列島沒有沙漠可供鑽探,他來這裡幹什麼?
電話裡傳出一陣刺耳的噪聲,過了一會兒,她的話才能繼續下去:「自己當心,凡事不要衝動,我會盡快趕到北海道去跟大家會合……我已經把你的電話號碼給了耶蘭,他會再次跟你聯絡。」
耶蘭的突然出現,是個絕對奇怪的訊息。
掛了電話之後,我的精神思想迅速活躍起來:「賭徒輸到精光之後,可能會毫無保留地出賣身上的一切來換賭本。他要出售的秘密叫價兩千萬美金,那可真的是個驚人的數字——」我對此表示莫大的懷疑。
「好像……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對吧?」龜鑑川終於帶著古怪的神色開口。
所有的僧人都湧入了天井,一起趕到寶塔下面,表情嚴肅地在地面上苦苦搜尋著。如果那些來去匆匆的水流都是從石板縫隙裡滲溢位來的,單單這樣在表面上找來找去,肯定毫無結果。如果把地板全部掀起來,或許還能有點發現。
閒雲大師微笑起來:「小朋友,你的身體結構真的是……」
他忽然住嘴,掃視著神壁大師與象、獅、虎三名老僧,因為這四個人一直都在我身邊,沒有一秒鐘離開過。
「我的身體結構?」這句話一下子讓我想起了在埃及沙漠裡進入土裂汗大神的秘室時,土星人與幻像魔的影子也幾乎是異口同聲說過這樣的話。從閒雲大師的表情和語氣能推斷得到,他沒說出來的話,應該是在懷疑我不是地球人。
在義大利求學時,我曾做過不下五十次詳細到腳趾和毛髮的專業醫學體檢,任何一次,體檢表上都沒有註明「該生為外星人」這樣的字眼,於是,用最科學的「排除推論法」可以得到答案——「我,楊風,絕對的貨真價實的地球人。」
閒雲大師微笑著,突然把一隻手放在張百森頭頂上,嘴唇飛快翕動著。這種情形,他一定是在以特殊方式傳授什麼秘密,而張百森眉毛不住跳動,用力閉上眼睛,胸口激烈起伏著。
這種古怪的交流方式維持了約摸半分鐘,張百森忽然睜開眼,莊重無比地點頭:「是,我全部記下了。」
自從他們這對奇怪的組合在楓割寺出現,張百森的態度一直都謙卑恭謹,對閒雲大師尊崇無比,這個樣子,若是給大陸的張氏擁躉看了,不知道會驚詫到何種程度?
水流退下後,夜色裡的「亡靈之塔」更顯得怪異突兀,乳白色的塔身高聳著,猶如一枚瞬間即將發射的巨型航天器。
龜鑑川的話顯得有些吞吞吐吐:「算了!這不重要,我們得趕去雪域了,是不是?」
雪域,一般意義上指的是喜馬拉雅山脈背陰處長年冰雪不化的部分,也是地圖重筆標識出的死亡之地,因為在常年積雪不化的情況下,人類很難找到食物,根本沒辦法生存。
閒雲大師痛快地點了點頭:「對,那裡留下的線索,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倏地彈身一縱,從張百森懷裡躍到了龜鑑川懷裡。
於是,龜鑑川代替了張百森的位置,成了抱著閒雲大師行動的「活輪椅」。我跟張百森對視了一眼,從他眼裡,讀到了滿滿的茫然。他的年齡和名聲都早過了「四十不惑」的關口,卻在閒雲大師離開他的懷抱的剎那,彷彿腦子裡的意識突然被清空了,仰著臉,像個白痴一樣看著閒雲大師。
我試著氣沉丹田,然後慢慢抬起右臂,希望自己身體內部能有什麼不尋常的變化。可惜,力氣和呼吸執行,跟以前一模一樣,毫無加強、加快的預兆,不禁大為失望。
「你,以後隨在他身邊好了,仍舊有得道飛昇的希望,甚至比留在我身邊有更多的機會。相信他、相信他身體裡的能量……」閒雲大師輕描淡寫地指向張百森,然後再指向我:「你,永遠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知道嗎?」
我愕然後退了一步,在心底裡苦笑:「使命?我的使命是找到大哥楊天——我可不想做什麼‘救世主’之類的人物。如果地球真的要在二零零七年的‘大七數’毀滅,我也毫無辦法。」
在我心裡,一直都是秉承「宇宙無主」的觀念:宇宙的形成、星球的存在都是自然形成的結果。既然宇宙都沒有主人,地球這個微小如塵的星球,還需要什麼「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