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無知者無畏,知道得越多便越謙卑——這才是地球人觀念的最真實寫照。一旦知道地球不過是茫茫宇宙的億萬分之一後,人類應該能認識到自我能力的極端微不足道。在已經逝去的億萬光年時間裡,像地球這樣的星球生了又滅、滅了又生的肯定無可計數,像地球人這樣的肉體凡胎生生死死的更是多到無法想像——

生死有命,不必強求。每次想到這句話,我心裡總是會充斥著難以想像的悲哀。

閒雲大師突然長嘆,緊緊盯著我:「你心裡在想什麼?如果每個人都這麼想,停止追求、停止努力,地球人的進化也就全部結束了。」他的臉上猛然籠罩上了一層陰雲,雙拳高舉,像是要猛然打碎什麼似的,用力揮舞著:「地球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這麼想,唯獨你不能!不能!很多事等著你去做——」

一口氣嗆住了,他開始劇烈地咳嗽著。

當他被龜鑑川抱著的時候,形成了一幅古怪之極的畫面。因為龜鑑川的臉型,根本是個剛剛脫離襁褓的嬰孩,皮膚柔嫩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破。他則完全是七歲少年的樣子,無論相貌還是體型。

「我給你……給你記憶……給你記憶……記憶……」他再次開口,聲音變得沉渾陰鬱,眼神則越來越明亮,直到把我的目光給狠狠地灼痛了。剎那間,我的身子如同給千萬支利箭同時射中,全身上下,沒有任何一個地方不感到劇烈的刺痛,並且身體門戶大開,失去了最基本的防範能力。

「啊呀……」下意識的,我想踉蹌後退,試圖避開他的眼神。這聲慘叫是情不自禁發出的,尖銳之極,幾乎要將自己的聲帶都撕裂了。

「給你記憶……記憶……記憶……記憶……記憶……」耳朵裡,聽到閒雲大師那句話的回聲,斷斷續續地迴響著,猶如處身於一條漫無盡頭的隧道里。沒有知覺,也沒有思想,只聽到他的聲音在單調地迴盪著。

「噗嗤、噗、噗——」閒雲大師嘴裡突然連噴了三大口血,乳白色的石板地面上像是有人驟然潑墨運筆畫出了一大幅血紅的怒梅。龜鑑川木然站著,自己的灰衣上也淋漓地沾惹上了一長串血絲。

「記憶……」這是閒雲大師硬撐著吐出的最後兩個字。

「那麼,我以後還有沒有特異功能?」幾乎已經被遺忘的張百森,聲音惶惑不已。

龜鑑川突然仰面哈哈大笑,笑聲不停,腳下一彈,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驟然消失在西牆頂上。

張百森茫然若失地望著閒雲大師消失的方向,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生存的力量。

我只停頓了幾秒鐘時間,立刻向塔下發足狂奔,在我的猜想之中,既然傳說裡「亡靈之塔」下就是「海底神墓」,至少能看出某些端倪,特別是在流水剛剛退卻的時候。

圍繞如何進入「海底神墓」,在全球至少有超過一千個版本的虛構故事,其中一半以上就是從日本傳播出去的。傳說總歸只是無聊者的意淫,真的到了塔下,滿眼中看到的,除了石頭,仍是石頭。

寶塔的第一層也乾透了,我懷疑建造寶塔和鋪砌廣場的這些乳白色石頭,有某種「吸水紙」的功能。既然能吸水,當然也能「吐水」,剛剛的水漫寶塔事件,這些石頭材料,自然也「功不可沒」。

我毫不猶豫地一步跨進塔裡,站在平滑乾淨的石板地面中央。右前方,是一道狹仄的白石樓梯,通向第二層,然後就是四壁空空,毫無發現。牆面上帶著空氣裡的酸鹼物質侵蝕留下的風化痕跡,沒有任何裝飾性的雕刻圖畫。

地面上鋪砌的石板無比平整,唯一讓人覺得奇怪的就是,塔裡太乾淨了,乾淨得像由上而下,全部被清水沖洗過一樣。我在全球各地的遊歷過程中,見識過無數佛塔、古堡、石屋之類的古建築,至少那些建築的地面和牆面上,都有歲月的塵沙積澱,即使是日日打掃,也無法乾淨到像眼前的「亡靈之塔」這樣。

這種狀態,會讓我心裡有「虛假之極」的錯覺,也就是說,「亡靈之塔」像座盆景裡的塑膠造型一樣,因為水的時時洗滌而得以保持如此乾淨的程度。

木碗舟山位於北海道的最北邊,風從北面的大海上長驅直入,掀起滿山的風化塵沙,怎麼可能讓它刻意保持如此乾淨?

對比四周的廊簷屋頂,下午時我曾留意到,屋頂上鋪著薄薄的浮塵,無一例外。

看著直通二層的樓梯,我在遲疑著要不要直上塔頂去看看。神壁大師攜同象、獅、虎三僧急急忙忙趕了過來,緊跟在我身後,很明顯帶著「監視」的敵意。

這一層有四道門,通向西南、西北、東北、東南四個方向。無獨有偶,寶塔開門的方向,與整個楓割寺的坐落方位也是一致的,都是正西偏南三十度。

我轉來轉去,仔細觀察過地面、牆壁和頭頂,始終一無所獲。

這樣規模的佛寺高塔,在全日本至少有十家以上,至少在我眼裡,還看不出它有什麼超乎尋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