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兵見皺了皺光潔的額頭,咧嘴笑了:「風先生,世界上的事,就怕‘認真’二字。並且,就算佛祖真的要顯靈給世人,也不可能天天、人人都照顧得過來,不是嗎?」他穿的灰色僧衣有些單薄,站在池邊久了,嘴唇漸漸凍得蒼白。

我蹲下身子,把雙手伸進水池裡,水冰冷,而且至清、至深,能一直清晰看到水面下四米深處的細小水草。再向下,漸漸變成深沉的墨綠色,之後便什麼都看不到了。據資料記載,無論旱澇,井裡的水都只平到池邊便停,既不溢位也不低落。

資料上的話無從查考,但至少我到楓割寺這兩次來,水勢毫無變化,都是恰好與池面平齊。

「水涼,風先生小心凍傷血脈。」兵見好心提醒,向後退了幾步,彷彿頂不住井裡翻滾上來的寒氣。

我收回雙手,撫摸著池邊毛茸茸的青苔。水面並不平靜,山風的作用原因只是一方面,關鍵是井底似乎不停地有暗流洶湧翻滾著,在水面上形成一層又一層細小的漩渦。在我看來,世人從水面上得到的「警示、指引」,都只是漩渦造成的無規則波紋,如何解讀,全憑個人無邊無際的想像力而已。

「兵見大師,這口井有多深?」我只關心物理問題,當然,旅遊觀光資料上介紹,「通靈之井」深不可測,應該會直通「海眼」。就像「亡靈之塔」是古人用來「鎮海眼」的工具一樣,政府方面正在考慮,另外建造一座寶塔,用來鎮壓「通靈之井」。

日本人在「譁眾取寵」方面,無所不用其極,正如韓國人可以將「端午節」申報為本國「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一樣,見諸宣傳資料的話,極不可信。

兵見已經退到距離水池十步開外的地方,表情嚴肅地回答:「風先生,這個問題,旅遊資料上已經做了最好的描述——深不可測,這是唯一的回答。」

這個天井的四面都是青灰色的遊廊,有六道門戶向外面通出去,幽深之極。

還不到暮色昏瞑的時刻,但不知為什麼,一踏進寺門,便有了昏天黑地的感覺,彷彿有一種無影無形的陰霾沉甸甸地壓制下來,讓人動彈不得。我知道一直向前兩重院落,在一個更大、更廣闊的天井裡,便是北海道最著名的佛教建築物——「亡靈之塔」。

寺院裡寂靜到極點,彷彿除了我跟兵見兩個,再沒有其他僧人存在了,甚至連最該有的誦經聲都沒有。我們一路向後面的院落走,路上竟然沒遇到任何一個僧人。要知道,楓割寺上下連僧侶帶雜役工人,不下四百多人,怎麼可能突然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過了一道灰白色的月洞門,迎面是個極為空曠的天井——其實不是天井,實在就是一個六十米見方的巨大廣場。廣場中央,是粗壯巍峨的乳白色塔身,直徑接近二十米,一直挺拔向上。四周的寺院宮殿,與之相比,都成了微不足道的渺小螞蟻巢穴,站在這麼近的距離觀察寶塔,必須得用力仰著脖子才能看到它的尖頂,會令人的心裡頓時充滿了「渺小卑微」的感覺。

寶塔的第一層,建造著東西南北四個門口,並沒有營造過多的花紋裝飾,而只是簡簡單單、大大方方的白石拱門,高度近三米,寬度超過一米五。

「風先生,可惜最近塔裡一直都在進行冬季修繕工作,無法邀請你去塔頂看海景了,實在抱歉。」兵見的眉頭緊蹙著,但肯定不是為了「不能登頂」的遺憾,而是另有別的原因。

「塔頂觀海」的確是來楓割寺遊覽的大專案之一,不能登頂有些遺憾是肯定的,但我對他的「冬季修繕」這個理由並不信服,因為塔上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哪來修繕一說?

這個廣場上鋪砌著同樣乳白色的石板,當我凝神看著地面時,會情不自禁地想:「傳說中的‘海底神墓’就在這下面嗎?通向那個神秘所在的道路會在哪裡呢?」廣場如此廣闊,鋪砌著的石板不下數千塊,誰知道究竟哪一塊下面藏著玄機?

寶塔內部有層層旋轉的樓梯一直通向尖頂,上次來時,我已經參觀過了。

如果說寶塔是「一箭穿心局」裡的「箭」,那麼我現在開始懷疑這支箭所針對的目標並不是尋福園,而是更為遙遠的某個地方。楓割寺的走向是正西偏南三十度角——這個方向只有無邊無際的大海,如此一來,可以解釋為,「一箭穿心局」的目標,是茫茫大海里的某個地點,或許會是某座海島……

信步向寶塔走過去的時候,我才發現怪不得有陰霾籠罩的感覺了,是因為楓割寺的建築格局是外高內低的形式,以「亡靈之塔」為中心,越向這邊接近,地勢越低。從我剛剛進來的月洞門走到塔下,二十米的距離,竟然下降了有兩米不止。

如此一來,站在塔邊的人無異於處在一個巨大的鍋底裡,心情的沉鬱可想而知。

塔身上的石縫裡生滿了深碧色的苔蘚,雖然有寺僧的日日清潔,仍舊能看到石塊表面有被水漬浸潤後留下的無規則圖案。

「風先生,塔和井都看過了,不知道你對寺裡其他的景點還有沒有興致?」兵見臉上雖然一直都在保持著微笑,但我看得出,他的情緒正在起變化,漸漸失去了耐性。

我直視著他:「兵見大師,我想請教一件事,寺裡的老少師父們都去了哪裡?不會今天集體放假離開了吧?」

按照他的輩分,絕對擔不起「大師」的稱呼,這只是我對他的客氣稱呼罷了。

兵見臉上的笑容立刻凍結:「沒有啊?大家都在各自房間裡參禪清修,沒時間到處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