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血生暗鬼,久而久之,劍鞘裡的確不乾淨。
我決定把劍還回去,不管信不信鬼神。但我無意中向劍鞘裡瞄了一眼,貼著劍鞘內壁竟然有一圈薄布一樣的東西,忍不住一愣:「這是什麼?」
蕭可冷用小刀挑出了那塊東西,攤在茶几上,竟然是一塊橢圓形的羊皮,極薄,硝製得很仔細,所以上面寫著的文字,絲毫沒有變形汙損的斑痕。
這樣的羊皮紙,在古代一般用來記錄非常重要的資訊,比如皇帝的聖諭、家族的遺訓或者是海盜的藏寶圖之類——藏寶圖絕對是每個冒險家的瑰麗夢想,當然也包括我。所以,我匆匆把青銅劍插回了劍鞘,跟蕭可冷一起趴在桌子上,全神貫注地盯著這塊兩隻巴掌大的羊皮紙上。
紙上繪著四幅畫,所用的字跡筆墨是非常尖細的黑色。單是這一點,就夠讓我們驚訝的。無論是古代的中國毛筆還是近代的西方鵝毛筆,都不可能留下如此細緻的筆跡。
第一幅畫,是茫茫大海中的三座島嶼,簡練的筆畫,只寥寥幾筆,就把海洋的闊大與島嶼的傲立不群,描畫得極為生動。
第二幅畫,是一層一層的臺階,呈之字形分佈,從半空中起始,一直向下,經過非常多的來回盤旋後,一直通到海面波浪裡。作畫者為了表示「極多」的概念,竟然在上下兩段臺階之間點了很多可以看作「省略號」的點。
第三幅畫,是一間方型屋子,中間放著一尊光頭佛像,佛像手裡,捧著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
第四幅畫,是那顆寶石的單獨畫像,體積放大了十幾倍,表示光芒的筆畫,也畫得濃密之極,當然表達的是「光芒萬丈、耀眼之極」的意思。
「這是什麼?」蕭可冷捏著羊皮紙的一角捻了捻,皺著眉苦笑。
最現成的答案,就是「藏寶圖」三個字,而那顆光芒萬丈的寶石,就是作者想要指引別人去攫取的「寶」。
樓梯又響起來,我跟蕭可冷對視了一眼,她馬上心有靈犀地起身下樓,前去阻止安子姐妹上樓。這種奇怪詭異的事,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風先生,我有很多想法,等會兒把她們支走再交流……」她在樓梯口回身,向我低聲而急促地說了這句話,然後迅速下樓。
羊皮紙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這些看似連貫的簡筆畫。
從畫面的意思,自然而然地可以做以下的解釋:大海上,有三座島嶼。上了島,經過無數階梯,到達一個位於水面以下的地方,或許就是放著佛像的屋子,便能看到那顆光芒閃爍的寶石。
現在關鍵問題是:「什麼人會建造那麼多階梯通向海平面以下?這張圖紙的記錄年代是什麼時候?圖紙、寶劍、將軍、座鐘四者之間,到達存在什麼樣的關聯?」
午飯後,蕭可冷安排安子姐妹回居住的別墅去清理本年度的財務賬目,順利地把她們支開了。
我們坐在客廳沙發上,第二次鋪開那張羊皮紙,並且在旁邊放了兩個記錄本、兩支鉛筆。
蕭可冷說出的第一件事就夠我震驚的了——「這張羊皮紙的年代,我可以做粗略估算,判定應該在西元前二百年前後。」
她的表情非常嚴肅,用力咬著嘴唇,額前的短髮垂下來,一直遮蓋到眉骨,全神貫注思考問題的時候,早就失去了清晨剛過來時的淑女氣質。在她這樣能幹的女孩子面前,我常常會忽視了對方的性別,把她當成可以患難與共、聯手奮進的戰友。
「你能……肯定?」
她點點頭,短髮跳蕩了一下。
午後的陽光從大門玻璃上投射進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西元前二百年?那是個什麼概念……」我沉吟著,那是秦始皇一統天下,四夷賓服的年代,如果羊皮紙來自秦代——
「不可能吧?小蕭,你能不能進一步肯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