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禁不住心軟了,向她咧嘴笑了笑,算是和解。
其實捫心自問:「鐵娜少年得志,統率彩虹勇士,名滿本土,就算偶爾有驕傲、翹尾巴的時刻,也不為過。放眼整個非洲大陸乃至全球,像她這樣年輕漂亮的女將軍,再找不出第二個了。我又何必老是掃她的興?讓她小小地得意一下不好嗎?」
女孩子天生是要人嬌寵著、愛護著的,我再跟她較真下去,倒顯得我一點肚量都沒有了。
蘇倫已經接過話題:「沒問題!鐵娜將軍,我向你彙報過的那個駭客朋友,三小時後到。按照他的估算,大概會在五小時內破解秘密,黃昏之前,鑽機就可以投入使用。」
鐵娜嫵媚地一笑:「好,黃昏時,一邊看大漠落日的風景,一邊鑽探古人留下的秘藏,單是想想就夠浪漫迷人的了……」她斜眼瞟著我,似乎話裡蘊藏著無限深意。
我假裝看不見,起身走到桌前,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攝像機裡的資料立刻開始播放。
先前跟隨湯的工作人員,已經在遣散工人時,被鐵娜單獨軟禁了起來。她很有遠見,知道鑽機和操作人員總能派上用場,所以預先做了未雨綢繆的安排。若是那位駭客高手的工作不出問題,只怕今晚鐵娜會挑燈夜戰,在金字塔上再鑿開一條通道。
「金字塔內部結構變化後,上下數層會不會是能夠隨意貫通的?其實只要鑽機開始工作,完全可以在任何攔路的牆壁上鑿出洞來,直線穿過……」真是得感謝湯,若不是他帶來了如此犀利的鑽探武器,哪裡會讓我們經歷如此驚心動魄的故事?
「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呢?」蘇倫低聲叫起來。
我拉回注意力,畫面上,谷野正慢慢走到藤迦床前,動手解那些繩索。這一步,與我推斷的差不多,他是想把藤迦暫時解放出來,然後換用另外的行動方式載回日本去。很明顯的一點,藤迦的身體在不停地蠕動著、掙扎著……
鐵娜忍不住也叫起來:「天!她活了!她活過來了……」
目睹一個植物人陡然間做出肢體動作,的確讓人驚詫,問題是接下來——
谷野解開了藤迦後,俯身剛剛要去抱她的脖頸,藤迦的雙臂倏地揚了起來……畫面只能記錄這個角度,因為攝像機是藏在谷野床下的,他一俯身,已經把我們觀看的視線全部擋住。緊接著,谷野大叫一聲,向後踉蹌著退過來,撞在床沿上,緩慢地坐倒。
藤迦的手裡捧著血淋淋的一團東西……再往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大片雪花,喇叭裡也滿是嗤啦嗤啦的噪聲,顯示拍攝到的資料只能到這裡,後面什麼都沒錄到。
這也幾乎是不可能的,蘇倫的偷拍工具還沒有這麼垃圾低能,怎麼會無緣無故就漏掉了後面的部分?
蘇倫迅速地在攝像機上調了幾個按鈕,隨後以「快進」的方式又將資料過了一遍,仍舊是相同的結果,資料只保留到谷野倒地、藤迦滿手鮮血為止。
鐵娜忿忿地罵了一聲粗口,站起身,極為肯定地下了結論:「毫無疑問,藤迦已經從植物人狀態清醒過來了,並且性情殘暴,甚至可以推斷她已經變成了殺人殭屍怪物。我建議,馬上把她消滅掉,以免殺傷更多無辜的人。」
我跟蘇倫都沒有應聲,又開始第三遍看那些錄影資料。
回想當時與詹姆斯的對話,大家都在懷疑殺傷谷野的慘烈手段,來自於隸屬於青龍會的「重生者」成員。當時的情形跟現在的錄影資料互相印證,似乎「藤迦是兇手」這個定論已經毫無疑問地浮出了水面。
「喂,你們兩個,到底什麼意見?難道要等到藤迦跑出來滿營地裡殺人再做打算?」鐵娜不滿地跺著腳,連續不斷地在帳篷裡轉著圈。
近年來,好萊塢方面關於「殭屍、吸血鬼、招靈」這一題材的電影層出不窮,再加上有《刀鋒戰士》系列這樣的轟動性大片造勢,在全球觀眾心目中種下了「黑暗處充滿了吸血殭屍」這樣的恐怖印象。這也不難理解此刻鐵娜焦躁的心情,在她的統治範圍內,怎麼可能任一個已經化為魔鬼的植物人存在?
蘇倫有些失望,我能猜到,她一直懷疑詹姆斯才是兇手。
我們開始看第四遍資料時,鐵娜大踏步地甩手走了出去,一路大聲命令衛兵:「好好看管存放植物人的帳篷,調十支噴火器過來,如果帳篷裡發生什麼古怪事件,儘管開火,格殺勿論。」
做統率千軍萬馬的將軍,需要的就是她這樣堅決果斷的鐵血手腕,否則治軍不嚴,最後只能把軍隊領導成一盤散沙。
我按了「慢放」鍵,從我離開帳篷時開始,降低幀率,以每秒十五幀的速度緩緩前進。畫面的質量根本不敢讓人恭維,與上次蘇倫在我身體上安放攝像機拍到的我失憶前的畫面相比,這次的要模糊許多,並且畫面上不時出現橫七豎八的干擾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