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無法為敵的對手

公主不低頭 江雨朵 第1頁,共2頁

「總之呢,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團名了,那就彼此見個面吧。」

位於二十五層的辦公室,坐在寬大皮椅中看來很是悠哉的製作人的臉,讓兩隊少年一瞬間都升起了想要暴扁他一頓的念頭。

「老頭,我從很久以前就在懷疑了。」手指握得嘎嘎響,銀瞪起狹長的眼睛奮力將拳頭砸向桌面,「你究竟看我哪裡不順眼,為什麼要把我塞到那種全是外行人的團隊裡?」

「全部——不懂嗎?」挑起緊蹙的眉,製作人猛地合上手中的資料冊,唇形一張一合吐出擲地有聲的暴語,「我看你全部都不順眼!你這個三白眼的無禮者,給我坐下!別忘了,從現在起,你的恥辱就代表著你們整個團隊的錯誤!」

「我們的協調性不太合適。」霧原無表情地舉手申請,陳述著顯而易見的事實,「可以把那邊那個戴著兔子耳朵的金髮弟弟換過來嗎?」

「那不可能,一開始就說過這是比賽了。還有莫非你是面癱嗎?不管長得再漂亮,藝人是不會討人歡心就沒有存在價值的商品啊。」

「製作人大叔,以娛樂圈來論,您的個性似乎不夠圓滑呢。」

「用不著你指出我的缺點,既然已經簽了臨時合約,你們就是我手下的藝人!我是為了對你們的言行負責任才會這麼嚴厲苛刻!」

霧原懷疑地望向彌花,「真是這樣嗎?」

「他自己都說是苛刻了……」

「我可不是為了那些無聊的理由,才把你們叫過來的啊!」製作人單手握著資料夾的根部咚咚敲打桌面,提醒以三vs三的姿勢分別站在兩旁的少年少女。

「fof對eaa,對抗遊戲已經開始了!我會幫你們接洽一些有利於發展的通告,但是誰能將機會握在手中,則要看你們各顯神通了。去吧,用自己的本領相互競爭搶奪工作吧。」露出殘酷的微笑,英俊的製作人大哥吐了口菸圈,瀟灑地宣稱:「這就是人生呀。」

彌花無言地舉起木牌,上書——作者曰:「瀟灑」是隻有貴史隆一才可以使用的專用語。

霧原詫然:「這麼說,貴史是真命天子的傳聞是真的嗎?

「啊——我終於明白了。」拍了拍手,凝視真紅一組良久的銀,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以一切謎題都被解開了的口吻宣告:「怪不得不可以交換人選,那邊三個全是自來卷呀。」

「你們三個蠢貨!」製作人發火了,「再惡搞下去,我就要扣分了!」

「那麼,第一次的考驗什麼時候開始呢。」幫製作人把話題拉回的是站在真紅身側的少年。聽到那個慣於自制的熟悉聲線,彌花習慣性地向他望去。

少年用墨鏡遮掩了一切表情,即使如此面對面,也無法看清他究竟在想什麼……景棋……我們分開的這段時間裡,你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要用對待陌生人的態度來對待我呢。

少女痴痴地凝視背靠白色牆壁把頭偏向另一側的少年,而製作人已帶著憤然的口吻擲下充擊力十足的話題炮彈。

「聽好了!雖然不是一把定輸贏,但比賽也並非全無時限。因此要把握好每一次的機會。《風雅雜誌》你們知道吧?」

那個雜誌……彌花瞪大了眼睛,那是以前找不到工作時,她曾以自由模特的身份拜訪過的那家呢。她還記得那邊的編輯長是個相當嚴厲的女性,當時的彌花還被狠狠地奚落了一番。最重要的是……她還在那裡遇到了可惡的貴史。說起來……貴史先生為什麼會在那裡呢?

「我知道哦。」霧原舉手,「時尚雜誌界的龍頭。以高貴、高檔、高雅為主流特色風尚。是上流社會大小姐們最愛閱讀的雜誌之一,被稱為上流社會流行前沿的風向標。」

「唔,和你那個無表情的臉不同,你對資訊的掌握和反應都相當不錯嘛。」雙手交織,製作人微微頷首,額角上卻攢起由青筋組成的小小十字,「不過以後再說話時,請不必舉手。這裡並不是在課堂啊。」

「那麼新工作是《風雅》的拍攝嗎?」真紅雙眼閃亮到腦袋後面都要開出小花來了,「好棒哦。」

「哼哼。」嘴角勾起一絲險謀家的笑容,製作人俯身朝白磁製的菸灰缸裡撣了撣菸灰,「真紅,不要想得太美呀。這次可是封面攝影哦。能上知名的《風雅》封面,可不是件簡單的任務,你真的行嗎?」

「請問。」霧原習慣性地舉手,在製作人眯眼的同時,又把手放了下去,「請問,我們一組三人,只要有其中一個能獲得上封面的資格,就意味是我們這組勝利了吧。」

「沒錯,就是這樣。」眯起的眼眸在圓形眼鏡後彎了起來,「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誰能成為《風雅》的封面模特!誰的那一組就取得了勝利的一分!」

「那麼走吧——」霧原反手拉起彌花,「不用繼續浪費時間了。」

「呃?但是……」彌花來不及反對,已被霧原拉住右手。

「還有那邊那個笨蛋,再聽下去也是這樣。與其坐而思索,不如起立而行。」

「說得有理……」銀在點完頭後才遲鈍地大怒,「等一下!笨蛋難道是在說我嗎!」

「你不是都承認了嗎……」

望著打打鬧鬧走出房門的三個人,坐在大寫字檯後的製作人微微莞爾,「真是精力充沛的一群傢伙。那麼你們呢?」鏡片後的視線投往真紅那邊,「你們不走嗎?」

「我?」穿著鮮豔服裝的少女,手肘枕在膝上託著臉頰,明豔的眼眸隨著歪頭的動作微微瞪大,「我在等你把話說完啊……」

「呀……」製作人以詫異的表情微微挑起一邊的眉毛,「真紅,你一定很得工作人員的喜愛吧。」

「對呢,」少女用食指抵著唇瓣眨了眨眼,「想在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生存,就要掌握自己的處事之道。」

「呵呵……看來你的夥伴也和你有著相同的屬性哦。真是有趣。」用中指推了推眼鏡,製作人把身體向後交由寬大的椅背,「明明只是隨意搭配的人選,竟會產生奇妙的共性。我對你們的戰鬥,將非常非常期待呦。」

靠窗而立的高挑少年,像是不經意般地把視線投往橫伸著幾簇枝葉的窗外。曾經終日粘著他總是神情緊張的少女,正在靈巧地追逐其他人的腳步……

而他,卻沒有更多改變。

「霧原,你是不是已經想出辦法了。」

大廈門口,穿著夏季夾克的銀,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少年。

「哪有那種事。」霧原無表情地掏出幾枚硬幣,走到路邊的自動販賣機彎下腰,「現在才開始要想呢。」

「你一副很有自信的樣子,我還以為……」彌花的話尚未說完,霧原已經向她擲來一罐咖啡,「隊長不是你嗎,不要把事情都推到別人頭上啊。」

「我、我知道了……」接過還有些燙手的咖啡,彌花的臉上皺起小小的挫敗。

「喂喂。我的我的……」銀像招財貓那樣向霧原連連招手。

「什麼?」霧原平靜地回望。

「我的那杯啊,你懷裡不是還有兩個嘛。」都已經買了他的分,竟然還裝傻。

「你說這個啊。」霧原恍然地舉起左手,「這個是給我的。」

「右邊的咧?」

「右邊的?右邊的也是給我的。」

「你!!!」

「難道你不知道我習慣一次喝兩杯的嗎?」

「霧原你不要和銀開玩笑了。」這傢伙表裡不一到可怕的地步,彌花擠坐到兩個人中間,作為緩衝墊,以防脾氣暴噪的銀真的會被霧原氣得失去理智。

坐在圍成圓形的花壇前,各自捧著一杯咖啡。fof小隊第一次作戰會議開始。

「到底有什麼方法可以直接成為那本雜誌的封面模特呢。」平伸著兩腿,彌花仰望藍澄澄的天空,嘆氣般地說道。

「你應該知道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這回事吧。千本小姐。」

「我說霧原你,不會是這本小說裡專門負責吐槽的角色吧!」銀受不了地抱頭。

「就算這種模式沒有先例,作者是那種只要認為‘有趣’,就會堅持貫徹的人啊。」霧原直視著前方,「同理,縱然我們想要登上《風雅》的封面看來是多麼沒有勝算的任務,只要我們堅持我們能行,就可以找出辦法。」

「那完全是歪理吧。」

「世界上的正義啊,就像變態超人用來外穿的內褲一樣,已經在洗衣機裡積攢了小山那麼多了。所以偶爾出幾個按照歪理行事的傢伙,不是也挺有趣的嗎?」看著少年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微笑,銀和彌花瞬間怔了一怔。

「啊啊,他笑了!比熊貓吃魚還要珍貴的鏡頭呀!」

「哈哈,就是這樣。」霧原輕輕拍掌,「現在看起來,你們比剛才有氣勢多了哦。記住,對我們不利的情形,對於‘敵人’也是一樣!」

敵人嗎……霧原輕易脫口的名詞,在彌花的心裡擊起酸澀的迴盪。她……真的有辦法把景棋當作敵人嗎?

「在這裡商量也不是辦法,我們邊走邊說吧。」霧原瞄了眼手錶,率先邁步,銀和彌花下意識地跟了上去。怎麼說呢,每有三個人湊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有其中之一自動擔當起「領袖」類的角色啊。

「《風雅》的封面,常常選用一些大家閨秀的照片哦。」霧原邊走邊講。

「所謂的大小姐們不是梳著卷卷的金髮一臉痴肥的火腿子嗎?」

「你那是哪個年代的概念啊。色藝兼備的淑女名媛,大多隱藏在無人知的深閨呢。」

「那外來的模特呢?」

「也有啊。但都是國際知名的人物。怎麼想,也不會啟用普通的小角色。」

「是這樣啊。」彌花尷尬地握住自己的袖口,怪不得上次去自薦,取得了慘敗的結果。

「所以我們直接走捷徑就好了。」霧原舉起一根手指,「世界上的小道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讓我們拿來嘲笑那些直線行走的傢伙們的。」

銀:「喂,他再繼續這樣宣揚歪理,沒有問題嗎……」

彌花:「我不知道…不過邪門歪道的取勝手段,怎麼可以在熱血少女漫畫般的情節中成為主題呢?」

「千本小姐,」雙手叉腰,穿著優等生制服的少年無表情地宣告:「在這個宇宙中啊,不是正義一定可以取得勝利,而是勝利的永遠都叫做正義。這句話是倉峰和也說過的哦。」

「好可怕……他的口頭禪已經從世界這個宏觀概念上升為宇宙了……」

「對了,我們為什麼要在這個地鐵口停下來啊。」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霧原再次瞄向手錶,「我上補習班的時間已經到了。明天三點在這裡集合。現在拜拜。」

望著輕鬆地搭上扶梯的少年背影,桔色頭髮的少年和黑色直髮的少女,同時產生了想要殺人的粗暴理念。

「殺死宇宙人,是不會被判刑的吧……團長……」

「作為團長,我批准你……」

「我已經覺得累了。」

輕輕攪動咖啡杯裡的銀勺,將茶色短髮一絲不苟地梳於腦後的幹練女性,在光滑的眉心蹙起一絲皺痕。

環境清幽的咖啡館內環繞播放著能夠使人放鬆精神的樂曲,搭在女性肩膀的仿歐式短款斗篷,在因門被推動而帶起的風裡隨著音樂輕輕打轉。而集高雅與乾脆兩種特質於一身的女性,正以厭煩的表情瞪視擺在藤編圓桌上的雜誌。

「反反覆覆總是作著相差無幾的內容,難道你不會感覺厭煩嗎,貴史?」

對坐的年輕人抬手點了一份綠色冰激靈,才轉頭笑道:「對於還能賺到錢的生意,我永遠不會厭煩。」

「可惡,只有老闆才會說出這種臺詞!」

「阿鄉,你也只是彈性疲乏而已。」撥了撥擋眼的頭髮,貴史隆一寬慰著自己的金牌主編,「人類如果長久持續同一樣工作,就會漸漸失去前進的動力。所謂追求夢想的時候比擁有夢想時要更有衝勁就是指這種情況。」

「那麼為了讓我能更有動力,你為什麼就不能通過我提議的原案呢?」雖然還保持著單手托腮的造型,但是美麗精悍的女性的額角已經出現了標誌抽搐的青筋。

「呵呵,所以我不是請你吃飯作為補償了嗎?」

「公事與私事不要混為一談。」女人提醒道,「不要因為我們已經有十年的交情,就隨便應付我哦。」

「那我就直說了吧。我們的雜誌是經過長久的經營才取得的穩固定位。我不需要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東西作為吸引眼球的手段。」

「明明比我還要小兩歲,腦筋卻出乎意料地頑固。」女人從斗篷式的外罩下面拿出細長的香菸,「雜誌如果沒有新奇的手段,就意味著將要步向腐朽。這就是我感到疲勞的最大原因。」

「阿鄉,你應該沒有那種‘我想到的東西其他人一定不會想到’的傲慢吧。」

「當然。」

「既然很多人都能想到,那麼誰都沒有去做的原因是什麼?因為看不到利益呀。抱歉,我是商人。」

「不……」女人的嘴角小小地抽動,「那是因為大部分的人都醉生夢死混吃等死的緣故呀。」她猛地把手掌拍上圓桌,「貴史隆一!如果你也是這種程度的上司,我早就離開你自立門戶了!之所以能夠合作到現在你以為是為了什麼呀!」

青年淺笑著執起咖啡杯,「當然是你沒有資金的緣故啊。」

「蠢男人!是因為我還在看好你的智慧啊。」

「拍馬屁也不行!什麼‘花與美少年’……這種三流雜誌每天都在做的主題,不可以出現在我們雜誌上!」

「你終於說出心裡話了……」女人的微笑加入了危險的成分,「你認為這是個三流創意……」

「難道不是嗎?」男人也微眯起眼。

「你完全不懂什麼叫做少女的浪漫……」

「哦,當我去巴黎旅行前,問你要珠寶還是玫瑰作手信的時候,你是怎麼回答的啊。」

「我們的雜誌面向的是未成年的群體。對於這幫超級有錢的小姐而言,絕對是浪漫比珠寶更重要吧。」

「所以我才決定出席‘淑女大’,請未來的獲勝者參與雜誌拍攝啊。」

「所以我才說貴史隆一是笨蛋啊。比起同類的女孩子們,少女們更想看到的絕對是美少年你懂嗎?」

「比起作為袖手旁觀的觀眾,絕對是能讓她們親自參加的活動才更有生命力。」

「這麼說,你是絕對不允許我搞這個花與美少年特輯了嗎?」危險的成分越加濃厚。別開玩笑了,這可是一個編輯長的面子問題!

「如果真的有能讓身為男性的我,也感覺與鮮花相配的臭男人的話……」雖然勉強硬撐起一個哂然的微笑,但是貴史的氣勢明顯被燃燒著怒火的女人壓了過去。為了一次刊頭,而失去黃金般的人才的做法不是明智之舉。

像大蛇與蟾蜍之戰般,兩個人緊緊盯住對方,四目相向火花炎炎的瞬間。

「抱歉。可以打攪一下嗎?」

清悅柔和的聲線溫潤地響起,志雪鄉與貴史隆一同時轉頭,觸目所及的是被抱在懷中大把大把的粉紅嫋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