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貂之鑑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2頁,共2頁

當初自己在暗室中甦醒,判斷完局勢,得知罪魁禍首是倒霉弟弟後,倒是很快便冷靜下來,緊接著就是找老相好。

江凌晨不耐煩道:「送給暮成雪了。」

其實殺手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曾將江凌飛連人帶馬帶包袱,一起送到僱主手裡。

結果江凌晨只收了人和包袱——這麼大一匹馬,要藏到哪裡?趕緊牽走!

暮成雪面色清冷應一句,牽過馬,走了。

……

江凌飛咬牙切齒:「那個小兔崽子!」

雲倚風拍拍他的肩膀,想起自己那又胖又軟又能吃的貂,相當感同身受。

「這筆生意,風雨門接了。」

老相好有人幫忙找,其餘事情卻還要親力親為。江凌飛長出一口氣,剛打算說話,季燕然便開口打發:「你吃完飯自己回家,我先陪雲兒去睡一陣。」

江凌飛:「……」

季燕然看他一眼:「怎麼,難不成現在你能分析出個四五六七?」

江三少一陣胸悶,不能。一直被關在那黑漆漆的暗室中,與外界唯一的聯絡,只有一個驕縱易怒、野心勃勃、受人擺佈的弟弟,對方所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是虛是實,至少也該先去家中看看。

「凡事小心。」季燕然提醒,「現如今的江家,怕是沒一個人歡迎你。」

江凌飛長嘆一口氣:「也罷,那我晚上再來。」

待他離開客棧後,雲倚風猜測:「江大哥幼時曾受過傷,要定期服藥,這秘密連你我都不知道,幕後那夥人如何會知悉,莫非與江家的長輩有勾連……江南震?」

「的確,江家長輩嫌疑最大。」季燕然替他盛粥,「先別說這些了,昨晚又辛苦一夜,先吃兩口哄哄胃,再上床好好睡一覺。」

雲倚風將手擦乾淨,隨口道:「也不知江家目前到底是何種局勢。」

季燕然亦是皺眉,他原以為江凌飛有足夠的能力應付這一切,並沒打算留下幫忙,只想著路過時順便看一眼,便帶心上人繼續前行,去那煙雨濛濛的江南小城。可事實明晃晃擺在檯面上,倘若兩人回了王城,或者繞過丹楓城選擇另一條路,只怕江凌飛還要將院中睡蓮盯上好幾個月。

「江大哥若有需要,我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雲倚風也喂他吃了一勺,「沒事的。」

季燕然順勢握住他的手腕,湊在臉邊蹭了蹭:「先聽聽他晚上回來怎麼說,你放心,我這人向來重色輕友。」

雲倚風笑:「等會我寫封書信給清月,無論如何,至少先將小紅替他尋回來。」

季燕然提出疑問:「暮成雪會捨得給嗎?」

畢竟已經有了前貂之鑑。

雲倚風心想,那這殺手可就太過分了。

正好趁機打一架。

……

江凌飛敲開了江家山莊的門。

大管家算是江凌旭的人,他原本信心滿滿,只等五月之後榮升新任「掌門心腹」,不料一直在外遊蕩不歸家的三少爺,冷不丁就出現在了眼前。這個時間回來,目的簡直是寫在臉上的,連微妙猜測都省了。

於是便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三少爺要回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快些進來。」

「叔父的身體怎麼樣了?」江凌飛問。

大管家嘆氣:「可不大好,這幾日連水米都不進了。」

雖說與這個叔父並無多少感情,但也算從小受其庇護,站在晚輩的立場,江凌飛還是挺希望他能活上七八十歲,活個無疾而終的。主院已經被護衛圍了個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說是五爺與大少爺皆有命令,若無許可,誰都不許踏入一步。

江凌飛冷笑,這二人怕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達成一致了。

「閃開!」他半劍出鞘,劍柄處的骷髏雕刻透出猙獰玄光,白天看起來也恐怖森然。

江家的人,都見識過這把鬼首劍的威力,更懼怕冷麵冷血的三少爺。護衛們面面相覷,雖未讓路,卻也沒人再敢阻攔了,只站在原地目送他進去,又派人去向江凌旭報信。

江南斗正躺在那張巨大的紅木床上,呼吸平穩。江凌飛故意將腳步聲放得重了些,卻也沒能換到對方一絲反應,依舊沉沉睡著,面上是不正常的青黑。

江家掌門練功時走火入魔的傳聞,看來不假。

脈象亦紊亂虛浮,傷得不輕。

昔日叱吒風雲的家主,名震江湖的大俠,人人敬畏的叔父,突然間就成了孱弱垂危的白髮老人,渾身浮腫僵硬,叫人不忍心看,江凌飛坐在他旁邊,心裡頗不是滋味。

院外傳來腳步聲,門簾被人掀開,透進一股夾雜著雨絲的涼風。

江凌飛站起來:「大哥。」

「快坐。」江凌旭按住他的肩膀,「昨日蕭王殿下來家中,我就猜到你這兩天要回來。」

「叔父到底怎麼回事?」江凌飛往床上看了一眼。

「閉關時被人闖入,受了重傷。」江凌旭道,「被僕人發現時,身邊的血跡都快乾了,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條命。」

江南斗閉關的地方是一處石洞,除有弟子駐守,更設有層層機關暗哨,說成銅牆鐵壁亦不為過,卻被人大搖大擺闖入,打傷人後,還能悄無聲息離開,聽上去簡直匪夷所思。

江凌旭主動道:「家中出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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