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幫手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1頁,共2頁

至於誰才是江家的叛徒,江凌旭道:「幾位叔父正在仔細排查,尚未得出結果。」

江凌飛沒有接話。距離江南斗走火入魔,少說也已過去了大半年,至今仍一無所獲,也不知究竟是查案的人太廢物,還是壓根就沒想著要好好去查,只等著迎接新掌門。

江湖裡門派眾多,野心勃勃的人也不少,幾乎每隔幾月就會傳開一個「爭奪掌門之位」的故事,父子、兄弟、師徒,都能為那一點點權力鬥個你死我活。這種戲碼上演多了,吃瓜看客慢慢也就琢磨出了一個共性——倘若舊掌門離奇遇害,倒也不必費勁去找兇手,只消看看下一任掌門人是誰,十有八九跑不脫關係。

江凌旭顯然也清楚這一點,見江凌飛似是面色不悅,便道:「昨日我見到蕭王殿下與雲門主,聽聞葛藤部族已被驅逐,西北長樂安寧,想來軍中也不忙了,既如此,三弟不如在家中多住幾天,正好也能幫忙查一查兇徒。」

江凌飛道:「叔父重傷昏迷,一時片刻看來是不會好了。掌門之位虛懸,家中難免人心惶惶,其餘門派也容易趁亂而入,不知大哥與幾位叔父是如何打算的?」

沒料到他會問得如此單刀直入,江凌旭短暫猶豫一瞬,方才答道:「先前已派人前去迷蹤島請鬼刺神醫,叔父也未必就不能醒轉。現如今家中的事情有我與五叔看顧,勉強也能撐下來,倒不著急推選新任掌門。」

江凌飛點點頭:「如此也行,那我便先回去歇著了。」

他所居的院落名叫「煙月紗」。位於江府宅院最西側,原是後廚用來殺豬宰牛的地方,成日里血流成河,人人都嫌晦氣,卻偏偏被三少爺相中,在上頭蓋了新的宅院,挖了處小池,栽了楊柳養好錦鯉,夜夜皆有月華籠輕紗,清靜逍遙得很。

江凌飛一路往回走,一路不停「巧遇」各位叔伯嬸孃、兄弟姐妹,眾人都是在聽到訊息後,匆匆忙忙跑出來一探究竟的。雖說面上笑得熱情親切,但就如季燕然所言——諾大一座山莊,卻無幾人是發自內心地歡迎這位三少爺,相比而言,反倒是那用鐵鏈子搞綁架的暴躁江小九,還要更真誠討喜一些。

以及,還有另一個比較討喜的。

江凌飛剛回煙月紗,還沒等坐穩,一個人就笑著走了進來:「三少爺!」

對方是位豐腴又可愛的姑娘,面龐圓潤,鼻頭更圓潤,笑起來兩條眼睛眯成彎月,名字便叫月圓圓。會燒飯,會彈琴,還會繡花殺豬,打架也是一把好手,挺全能。

「我現在不做廚娘了。」她說,「改去雅樂居撫琴了。」

江凌飛示意她坐下:「給我講講,家裡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對,這位月圓圓姑娘,還是三少爺在江府中的一雙眼睛,負責搞一些小小的情報工作,也不必寫信,全部記在心裡,待下回見面時說給他聽便是。

「掌門走火入魔那日,守衛全是五爺的人。」月圓圓果然不含糊,張口就是重大事件,「所以大家都在猜,這一定是大少爺做的,為了栽贓嫁禍,也為了洗清嫌疑。」

江凌飛不解:「叔父閉關是大事,向來是由心腹弟子看顧陣門,為何會突然變成五叔的人?」

「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是由萬木親自率人把守的,但那天他們突然就都吃壞了肚子,不管是當值的還是沒當值的,全部排著隊往茅房跑。五爺聽到訊息後,就親自帶弟子過來守衛,還差人趕快去請大少爺,結果大少爺遲遲沒到,掌門當晚就出事了。」

而江凌旭之所以「遲遲沒到」,理由也很牽強,據說是出城去踏雪了。丹楓城能有什麼雪呀,頂多山頂上挑一圈白,林子裡又溼又冷,半分看頭都沒有,看街頭賣大力丸的表演也比看雪有趣。

「除了大哥與五叔,還有別的嫌疑人嗎?」江凌飛繼續問。

月圓圓遲疑,除了五爺與大少爺,掌門的位置也輪不到其他人頭上啊,幹嘛要費這力氣?

江凌飛嘆氣。

月圓圓覺得自己這情報工作做得不是很好,便補償道:「三少爺,我去給你蒸一碗珍珠圓子吧,再弄一碗芋頭蹄髈。」

江凌飛對芋頭蹄膀無甚興趣,繼續問:「那關於端午節時的掌門選舉呢,可有此事?」

「哦,這只是江湖傳聞罷了,還沒定下來。五爺與大少爺現在每人管一半家事,誰也吞不下誰,與其硬爭掌門之位,倒不如先相安無事處著。但他們一定不會想到三少爺會突然回家,這樣一來,局面怕是又要變了。」

月圓圓把聲音放低一些:「少爺,您可千萬要小心啊,或許他們兩個人會聯起手來,先對付我們也說不定。」

江凌飛點頭:「言之有理。」

又道:「行了,你去做蹄髈與珍珠丸子吧,稍晚一些派人去東來客棧,請蕭王與雲門主過來吃飯。」

一聽到風雨門門主要來做客,月圓圓立刻就更高興了一些,畢竟嘛,對方是江湖第一情報樓,而自己在江家搞的也是情報工作,勉強能稱上一句同行。而晚宴時分,當她親眼見到同行,發現對方還是一位又翩翩又俊俏的白衣公子後,一雙彎彎如月的眼睛,就笑得越發可愛喜慶了。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就是四周太過空曠了些,於是月圓圓自告奮勇:「不如我來替諸位撫琴助興。」

季燕然與江凌飛放下筷子,異口同聲道:「大可不必!」

雲倚風奇怪:「為何不必?」

季燕然說:「江掌門還在床上躺著,此時撫琴,不合適。」

這話也對,雲倚風歉意道:「是我疏忽了。」

江凌飛將月圓圓與其他下人都屏退,只剩了一桌菜餚幾盞昏燭,伴著窗外沙沙夜雨,三人圍坐桌旁,雖吃不出什麼熱鬧氣氛,但幸好,酒不錯。

雲倚風替兩人添滿玉盞:「江大哥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