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錯?寧說你們沒套好吧」
「明明只有我一人,你是不會承認的」
小勾猛然伸手揪向鐵追命長鬍子。鐵追命唉唉痛叫幾聲,鬍子已去了大半,他更是厲吼,揚言要剁了小勾。
「剁了我?我先剁了你」
小勾從小竹手中接過滴血勾,喝喝怪叫,一刀切向鐵追命的咽喉。小竹驚叫不可,鐵追命則嚇得兩眼翻白,全身抖顫。
小勾利刀突然一翻,閃向肩頭,拖過背部,往他臀部刺去,呵呵笑道:「一刀砍死你,太便宜了,我先讓你屁股開花,然後由下往上,一寸寸地收拾了你」
寶刀往肌膚割去,刷刷兩刀,割得鐵追命痛徹心肺,冷汗直流,厲吼聲又起:「你敢,九尊盟永遠饒不了你┅┅」
「我不是在做了嗎?再不說,我割你鼻子」
小勾動了怒氣,寶刀疾揮,就想割下他鼻子,晶光閃處,觸向肌膚,鐵追命駭命尖叫,全身抽縮:「我說我說┅┅」
小勾勁力一偏,只用刀尖割出一道紅小血痕,鐵追命算是保住鼻子,他自得一笑:「我就不相信整不過你,三兩刀就行了,說吧,你到底是誰?」
鐵追命喘口氣,突又冷斥:「老夫就是老夫,誰也假冒不了」
小勾一愣,隨又菇笑:「看你老人家,骨頭倒是挺硬的,我就成全你」
寶刀再次切出,鐵追命厲叫,眼看就要沒鼻子。
忽而有聲音傳來:「放開他,沒錯,他是老夫的替身。」
不知何時,另一個鐵追命已飄落二人背後十丈遠。他表情要比受制那位沉穩冷靜地多了。
小勾和小竹聞言驚心不已,立即跳開,擺出架勢,準備迎敵。然而兩人都明白,方才鐵追命若突下殺手,兩人可能難逃毒手,還好鐵追命並沒這麼做。
小勾瞧他未出手,心頭稍微安定,輕輕一笑:「我說嘛,你們一定有一個是假冒的,果然不出我所料。」
後來的鐵追命淡聲說道:「他是老夫替身,放了他,有何問題,衝著老夫來便是。」
「你的替身好骨氣,鼻子被削,都不肯露口風」
那替身冷哼著,不肯再吐半字。
鐵追命則對他表情感到滿意。
小勾很快收回天蠶勾,替他解了穴道,那替身方能站起來。
鐵追命安慰道:「你回去吧,先療傷,一切事我會處理」
「是。」
替身也不多說,拱手為禮,然後瞞珊離去。
直到他消失無蹤,鐵追命才淡淡露出笑容:「老夫低估了你。」
小勾自得聳肩:「很多人都如此,到後來都死得很慘。」
「你是說包括皇帝門的皇帝?」
「勉強算啦,不過他是瘋子,心腸直得很,沒像你,足智多謀,讓我繞了個大圈子。」
鐵追命淡笑,「最後還是被你找出毛病,老夫倒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出在哪裡?該不是為了九龍神功吧?那是你起疑之後才試探他的。」
小勾邪邪一笑:「當然不是,這還得謝我的副門主呢。」
小竹驚愣:「我?我立了功?」
小勾笑道:「你那什麼追蹤粉起了作用,我才知道有兩個九命太歲啊」
鐵追命道:「你們在我替身上下了追蹤粉?就像羊騷身上那種粉一樣?」
小勾點頭:「答對啦,什麼羊騷味,那是騙人的。」
鐵追命道:「當時你追趕我們兩人,後來我的出現,已沒有那種味道,你立即起疑了?」
「沒錯。後來你進入寶塔又跳出來,那味道又出現了,我自是猜想你們在這裡頭又相互換過來,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
小竹終於明白原因出在哪裡,欣喜地笑著:「歪打正著,小兵也立了大功。」
小勾捉笑:「多立幾次大功,我自動降級,門主由你當如何?」
小竹窘紅著臉:「不要,當副門主就心滿意足了,當門主就沒得領賞啦。」
「真賊,賞什麼,香吻一個如何?」
「不要最不正經」小竹斥罵著,嫩臉更見羞紅。
小勾嗤嗤地邪笑:「不要多可惜,這是天下難得的獎賞啊,不過現在有任務在身,以後再賞給你啦。」
「不要,不要」
小竹窘困地叫不要,小勾卻笑的甚邪,似乎非讓他接受獎品不可。然而鐵追命在場,他得辦正事,輕輕一笑,朝鐵追命說道:「我的副門主比較女性化,請多多見諒。」
鐵追命淡笑:「他看來腦筋也不壞。」
「賊得很呢否則怎會助我破此案。」小勾邪邪一笑:「盟主可否告知,為何要找替身?」
鐵追命輕輕一嘆:「其實也沒多大原因,只是我師弟舉止時常反常,老夫無法長時間與他裝瘋賣傻,所以才想到找人代替,十幾年來,也落個清靜。」
小勾點頭:「這倒是情有可原,魔君瘋瘋顛顛,很少人改變得了他那糾纏的性格。」
「多謝少俠能諒解。」
小勾捉謔地一笑:「你的替身之事,我可以不談,不過這張東西,你該不會陌生吧」
他拿出張紙晃著。
「這是什麼?」
「十二星相的藏匿名單。」
鐵追命稍稍動容:「這跟老夫有何關係?」
「不是你給我的?」
鐵追命一時答不上口。
小勾邪笑:「你不但是九命太歲,而且是青衣人,也有可能是白衣人,對不對?」
鐵追命一臉冷靜:「何以見得?」
「因為我瞧見你的替身和青衣人一同逃走。因為上次我要逃開九尊盟,就是你出面把我攔下。因為我們繞了一大圈,又跟蹤到此,這些夠了嗎?」
「總缺少直接證據。」
「因為你方才說過。你追我們兩人,後來你出現,就沒追蹤粉的味道,這兩人不就是指著你跟你的替身,也就是說鐵追命和青衣人了。」
「這┅┅」
「別不承認啦,我這副盟主還瞧著你脫下青衣,一變就變回鐵追命,你還有何話說。」
小竹哪曾見過,但小勾目光送來,他心念一閃已知道是怎麼回事,當下立即迎口說道:
「就在轉角處,我看得一清二楚,不信,我可以帶你回原地。」
鐵追命冷目地瞄向小竹,終於淡然笑起:「你們果然不簡單,把老夫之事查個一清二楚。」
小勾瞧他已承認,心中暗自高興,表情卻極力鎮定:「我倒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你扮成青衣人,阻止我逃走,這是正常,可是你又何必給我名單,要我追殺十二星相?」
「這也是幫助你啊,你不是急於想找到他們。」
「找到有何用,全被你救走了。」
「你怎會想到是老夫救人?」
「不是你,也一定跟你有關」小勾冷道:「你最好還是說個一清二楚,否則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鐵追命沉默半響,已說道:「老夫只提供你名單,並未把人救走。」
小勾驚詫:「這麼說,白衣人另有他人?」
「不錯,他才是你要找的人。」
「可是,他怎會找到九尊盟?」
鐵追命反問:「如果老夫真的是白衣人,會如此笨地把人帶回九尊盟」
小勾瞄了他幾眼,說道:「你是不笨,不過你也有疏忽的時候。」
「老大自認沒有騙你的必要。」
小勾眉興跳了幾下,點頭道:「好吧我相信你,你只要告訴我有關名單的事就可以了吧。」
鐵追命道:「不瞞你說,那名單也是一位陌生人──說不定是那白衣人暗中射給老夫的,當時老夫發現這秘密,並不認為是真實的,故而並不在乎,直到碰上你,才想起他們就是皇帝門的門徒,他們未死,你必定很感興趣,所以才丟給你,讓你自個去求證。結果這名單並非作假,實讓人感到意外」
「那為何要拋此名單給你?」
「也許他知道我對皇帝門很感興趣吧。」
「這又為何?」
「因為幾年前,皇帝門也曾經強迫老夫加入,後來老夫把那人殺了,這事一直到現在還沒解決。」
「難怪我毀了皇帝門,你一臉高興。」
鐵追命淡笑:「多虧你,否則老夫又得多費一番手腳。」
小勾道:「你猜想那人給你名單,用意何在?」
「我又不是他,不能瞭解他的心思。」
「猜猜看啊。」
「也許要老夫除掉他們吧。」
「這麼說,跟救人的白衣人不盡然為同一人了┅┅」小勾又問:「你覺得白衣人為何要救那些人?」
「也許他們另有用處吧。」
「把十二個混蛋加起來,恐伯要比少林派還來得管用呢」
「這麼說,那白衣人很可能也是從皇帝門救走他們的人了?」
小勾點頭,「大概吧,除了他,我還想不出有誰這麼熱心。」
鐵追命道:「難道他也想成立另外一個皇帝門?」
「有此可能啦這事等我找到他再說,瞎猜也不是辦法,倒是你,上次為何去魚腸宮,還找了一位黑衣人,還談到有關丸龍神功秘籍之事。」
鐵追命冷目盯向小勾,沉默一陣始說道:「這事全由你而引起。」
「怎麼,你也對九龍神功有興趣?」
「它原是神劍老人慕容春秋的東西,我不得不查明。」
「這又為了什麼?」
「慕容春秋跟老夫齊名,他的死,老夫自是痛心,而你又會九龍神功,老夫自然有查明此事的必要。」
「你也想找出殺死慕容春秋的兇手?」
鐵追命點頭:「老夫該為老友盡兒點心力。」
「你看那人又是誰?」
小勾凝眼逼人。
鐵追命冷目反瞧,兩人各懷心思。
小竹道:「當時我聽到聲音,是女的,不過也有可能男扮女聲。」
「你們當真想知道她是誰?」
小勾道:「不想知道,我何必問你」
小竹道:「快快說出來,免得我們多費口舌。」
鐵追命冷目瞧著兩人,終於說道:「我不說,你們是不會放過我了?可是說了對她卻造成負擔。」
小勾道:「你說啊,有必要,我會保密。」
「你們可知四大劍派,除了魚腸、太阿、干將之外,還少了一支。」
「你是說莫邪劍?」
「不錯。」
小勾驚心不已:「你是說那黑衣人是玉茹茵?」
「嗯。」
小竹急道:「不可能啊,她已經死了。」
小勾道:「玉前輩臨死前還將莫邪劍交給神偷,難道神偷說謊。」
小竹更急:「不會,神偷不會說謊。」
「你怎知道,你又不是他」
「我┅┅我┅┅我跟他相處過一段日子,我知道這件事是真的。」
小勾瞄眼:「你連神偷有幾隻手都搞不清,還想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小竹登時斥叫:「我說真的就是真的,愛信不信,隨便你」
小勾再瞄幾眼,還是問清楚些再說:「鐵盟主你也聽見了,我的副門主說玉茹茵早死了,又怎會多出另外一個跟你會面?你該不會看錯吧」
鐵追命道:「老夫一直跟她都有聯絡,至於為何會發生此事,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小竹斥道:「不可能,你說慌。」
鐵追命道:「玉姑娘一直把老夫當長輩看,為了追查兇手,她一直在要求老夫幫忙。」
「我不信。」
鐵追命看他如此堅決,也懶得再解釋。
小勾則是滿臉苦笑:「你們說的都有可能,可惜我未親自碰上玉前輩,已弄得滿頭霧水,這該叫我如何是好?」
左想右想,他終於還是決定相信鐵追命,否則這場戲就沒得唱了。
「鐵盟主,你一直都跟玉前輩有聯絡?她為何又在魚腸宮出現?」
鐵追命輕嘆:「這本是神劍門的家務事,但玉茹茵為了找出兇手,她也說出種種原因。
在未找出真兇之前,所有的人都該有嫌疑才對。」
小勾道:「她潛伏在魚腸宮,自是為了找兇手?」
「該是如此,不過她並非一直都在魚腸宮。」
「只要她還活著,自會有碰面的一天。」
小勾表情似乎有意想把人找出來的模樣。
鐵追命道:「少俠方才說過,必要時,要保守此秘密」
小勾稍愣,不錯,若不小心搞出玉茹茵身分,那豈不害了她?乾笑兩聲:「真是有頭沒腦,放心,我替她保密就是,如果萬不得已,我也會私下找她談。」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她跟你聯絡這麼久,可有找出有關神劍老人之事?」
鐵追命搖頭:「這兇手十分狡猾,二十年來一直隱藏得很好,想找他出來,並不容易。」
小勾對此事似乎起了興趣:「有機會,我也幫幫她,免得兇手逍遙法外。」
小竹冷道:「你還是先找白衣人吧,那檔事,只怪你慢生了二十年,趕不及啦」
小勾憨然一笑,心想小竹說的也有道理,時下當然是白衣人較為重要了。
他說道:「前輩既然跟皇帝門有仇,當然願意幫助我找出白衣人了。你可有線索?」
鐵追命道:「你找向其他十二星相之後,說不定他會再出現救人,如此你就可以再用計謀逮住他了。」
「可是,這名單若出自他手中,不知有無其它陰謀?」
「任何陰謀,只要他落網,一切都失效。」
小勾恍然:「這倒是了,好吧,就照此計劃進行。」
鐵追命報以贊成的笑容,隨又問道:「少俠的九龍神功,到底是跟誰學的?」
小勾想及此事就想笑:「不瞞你,我是跟那瘋皇帝學的,可惜沒學全,起不了多大作用。」
「聽說那瘋皇帝是練此功而走火人魔死的?」
「是啊,百會穴冒出血柱如沖天的火花,不到三秒鐘就翹辮子了呢」
鐵追命稍為動容:「好厲害,卻不知毛病出在哪裡?」
小勾道:「我知道就好啦,就是因為不知道,我才不敢練。」
「如此邪功,不練也罷┅┅」
小勾整整衣衫,說道:「事情也弄明白啦,對不起,把你兒子搞成這樣子,這事以後再還他公道。」
鐵追命道:「你們年輕人的恩怨,你們自行解決,老夫不過問。」
「要是他不小心死在我手中呢?」
鐵追命稍愣,隨即回答:「如果手法正當,只怪他技不如人。」
小勾捉邪一笑:「我會記著你的話,以真功夫領教他。」
鐵追命道:「老夫也會再認真調教他。」
「就這麼說定啦,咱們以後見。」
小勾招招手,已和小竹跨步離去。
鐵追命並沒留難,目送兩人漸漸遠離,直到兩人消失,他才露出淡淡地笑意:「我不但要你認輸,連我兒子也要蠃過你。」
淡笑中,他也折回九尊盟。
行在路上。
小竹斥叫不已:「喂,大門主,你沒發現鐵追命說話漏洞百出?你還這麼相信他。」
小勾道:「你說漏洞百出,是哪裡漏了?」
「這┅┅這┅┅」小竹這時答不上口,斥叫道,「至少他還說玉茹茵前輩還活著,我就敢肯定他撤謊。」
「也可以說你為神偷的謊言做掩。」
「你這是什麼話?太可惡了」
「好啦好啦,別生那麼大的氣,我也相信你,這總可以了吧?」
「你是口是心非。」
「真是難侍侯,我是說,說不定玉前輩為了某種需要,把神偷也瞞了,這不就有答案出來了?」
「可是神偷親自葬了她啊。」
「秋劍梧還不是親手葬了他爹,結果秋封侯又復活,這該怎麼解釋?」
小竹為之一愣,死而復活,並非不可能啊。
小勾道:「就算鐵追命有所撤謊,在未找出證據之前,他豈會承認?今天被我揪出他是青衣人,已經夠醜了,若再逼下去,說不定他惱羞成怒,一下子把你我給宰了,你不覺得他武功深不可測?」
小竹欣喜:「這麼說,你還是懷疑他所說的話了?」
小勾道:「未經證實,我為何要相信。」
「我說嘛,你幾時變得大笨牛一隻?」
「我還記得要賞你大功勞呢」
小勾突然猛撲過去,抱住小竹,張嘴就親。小竹一時不察,被親個正著,唉呀尖叫滿臉飛紅,又羞又窘地甩著小勾,好不容易才把他甩開,整個人已逃得遠遠,直罵小勾色狼,罵聲中竟也傳起笑意。
小勾輕拍嘴唇,大言直誇:「賞得好,我就沒這福氣,接受這份神聖禮物哩」
小竹斥笑,「要不要臉,親男人的嘴,也這麼高興。」
小勾邪笑,「你算男人嗎?我快把你當女人處理啦。」
「神經病」
小竹罵了兩句,也甜甜笑了起來。
小勾哇哇大叫,又自追前,惹得小竹沒命逃開,一時又在雪地中追追掠掠,還打起雪球,直到累壞了,方才收起這場「男女」之爭。
「現在呢?從何開始查?」
小竹倦聲問著。
「這麼累,還查個屁」小勾忽而靈光一閃:「秋雨不是要嫁嗎?咱們去討討喜氣如何?」
小竹白眼一翻:「你是不是又想找秋寒談情說愛?」
「唉呀,男女事,強求不得,何況回到魚腸宮,還可以查查玉茹茵的事,正好一舉數得,好啦走啦」
小勾拖著小竹,兩人已往南方行去。
小竹百般地不願,卻也沒辦法。
「不准你再單獨跟秋寒在一起。」
「好啊,只要你看得緊,我不去就是」
小竹露出邪惡的笑容,暗暗發誓,非得盯死小勾不可。
算算日期,秋雨訂在十五出嫁,也只剩三天,路還長遠得很,兩人不得不快馬加鞭,連夜趕回魚腸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