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真假太歲

妙賊丁小勾 李涼 第1頁,共2頁

不敢耽擱,小竹立即領著小勾往山區追去。

山區愈來愈高,樹木漸少,換來一片雪地,小竹不得不更小心追蹤。

因為小勾偷偷抹在鐵追命身上的藥物,在冰天雪地裡,味道顯得淡多了。為了免於追錯方向,小勾也不願催小竹,兩人就此慢慢地搜尋。不知不覺中,寒夜又臨,還好雪地一片青白,能見度也不算差,兩人並未停止搜尋。

直到二更。

兩人搜至一處斷崖旁,忽有聲音從下邊傳來。

「那小子來了?」

「喔。」

「他有何目的?」

「不知道,他只來要早餐。」

「要早餐?我看不會如此簡單吧。」

「我也這麼想,所以想來查查他的身世。」

「他何時來?你這麼快就來找我?」

「今天清晨。你放心,我已把他銬起來。」

「你製得住他?」

「是他自願讓我銬的。」

「不好,一定有原因,快回頭瞧瞧」

話聲方落,即聞得兩道勁風射向崖面。

這下換小勾急叫不好,拉著小竹就往轉角處凸巖閃去,兩人動作雖快,但在雪地裡,難免帶出痕跡。

這還沒關係,在閃入凸巖之際,方始發現這是雪冰所堆成,兩人疾速閃動,難免帶出風聲,而且閃落許多雪。

雖只一點點閃落聲,但對鐵追命這絕頂高手,已是足足有餘。只聽得一聲「有人」

兩道人影已往反方向遁去。

「不必躲啦,快追」

小勾心知行跡敗露,不必再躲藏了,當下立即返追。顧不得小竹輕功較差,一馬當先地窮追兩人不放。

他自服得黑蘭花汁液,輕功精進不少,追掠之間,並未差對方多少,若非他們縱崖而逃,小勾早已瞧及兩人的面目。

就在懸崖盡頭,轉向一片高原之際,小勾猝而瞧及除了鐵追命之外,另有一名青衣老人正閃入巖角處。

「會是他?」

小勾已經恍然,這青衣人一直和九尊盟有某種關係,上次自已本可脫逃,最後仍被他給擋回來。

他到底是誰?和九尊盟到底又有何關係?

他為何要給自己十二星相的名單?

小勾搞不清,腳步追得更勤。數十丈一縱即至,掠到巖角處,青衣人已失,只剩鐵追命疾掠而去。

顯然青衣人的功力要比鐵追命高得多了。

小勾總得追著一位來問問,當下拼命追趕,在雪地中東掠西竄,追趕十餘里之外,方自逼近百丈。他不得不佩服鐵追命輕功也不差。

鐵追命似乎覺得已甩脫不了小勾,突然頓下身形,自言自語道:「我為什麼要逃?這小子憑什麼追我?」

他頓在那裡,等著小勾前來。

小勾看他停下來,腳步也放慢,一步步逼近,嗤嗤地笑著:「盟主好大的樂趣,三更半夜起來玩捉迷藏」

鐵追命冷道:「你跟蹤老大?」

「不是,我是跟蹤青衣人,誰知道你也在場。」

「你是如何逃出來的?你不是被老夫鎖住了嗎?」

「那得多虧你兒子,他同情我,把我放了。」

鐵追命臉色一變:「你把他怎麼了?」

「沒有啊,他說要當替身,我只好如他所願,否則他會殺了我的。」

「你把他關在哪裡?」

「奇怪,你綁我,都不知道地方?」小勾疑神地望著對方。

鐵追命斥道:「老夫問你把他綁在哪裡?」

「你說呢?」

「諒你也不敢整死他。」

「這我倒是真的不敢,不過我倒對你很感興趣。」

鐵追命冷哼:「你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性命要緊。」

「你要殺我滅口?」

「憑你,要你死,還不必老夫動手。」

「那我就安心啦,是不是因為我是神劍老人的傳人,所以你才不敢向我下手?」

「別以為這能唬得住老夫,任何人只要冒犯九尊盟,作惡重大者,老夫照樣取他性命。」

「這就是啦,剛才為什麼逃得那樣快?做賊心虛?」

「胡說,老夫不是賊,何來心虛」

「還有秘密,怕我知道?」

「該老夫問你才對,為何跟蹤老夫至此。」

「我是跟蹤青衣人。」

「胡說,你明明衝著我來」

小勾斜眼邪笑:「既然如此,你我也不必打啞謎啦,你把你的原因說出來,我把我的目的講給你聽,如何?你來找青衣人,是為了什麼?」

「你先說,我老夫有何目的」

「說你也未必相信,我是想從你身上找到青衣人,結果全不費工夫。」

「你早知老夫和青衣人的關係?」

「到方才才知道。」

「那你錯了,他不是穿青衣,是白衣,因為在夜裡雪地反光,才變成青色。」

小勾嗤嗤地笑著:「是白衣人更好,我真正要尋的就是他。怎麼樣,青衣人都上了榜,你隨便挑一個吧」

鐵追命臉色一沉:「你在耍老夫」

「非也非也,鐵大盟主,我自有理由。」

「最好能讓我相信」

「這當然,盟主知不知道我為何找上九尊盟?原是為了跟蹤白衣人,因為他三番兩次救走我的仇人,所以我非得抓著他不可。」

「你的仇人是誰?」

「這個嘛┅┅」小勾想想,還是說了:「告訴你也無妨,是十二星相那群妖魔,他們本都是皇帝門的手下,後來又被人救走,為了高枕無憂,我還得花個時間去收抬他們。」

「原來是這群人┅┅你又如何找到九尊盟?」

「這個嘛┅┅咬,奇怪?」小勾忽而覺得鐵追命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怎麼沒了。

鐵追命見他眼神怪異,已有警覺:「你找什麼?」小勾頓時驚醒,這秘密豈能隨便洩露,他不露痕跡輕笑:「我覺得你跟那白衣人,身材差不多」

「你懷疑老夫?」鐵追命斥道:「老夫近幾天都未出門,你敢懷疑?」

小勾幹笑:「也許眼花了,其實白衣人武功跟你差不多高,咻的一下就不見了,我看的並不清楚。」

「以後再亂說,休怪老夫責你之罪。」

「不會了啦,我會特別小心,免得讓你蒙上不白之冤。」

「你還沒說如何跟蹤白衣人到九尊盟?」

「這┅┅不好意思說啦┅┅」

「不說就是在耍老夫。」

「可是┅┅唉呀,說就說,不過盟主聽了可別見笑啊。是因為我抱過史脫樂,她身上有一股羊騷味,所以┅┅所以才┅┅」

「你跟羊騷作過愛?」

「沒那麼嚴重,只是不小心被她抱著而已。」

鐵追命露出怪異表情:「老夫還以為她是你仇人,又是你愛人?」

「還好我未成年,否則會經不起誘惑呢」

鐵追命沉思一下:「你懷疑白衣人藏在九尊盟?」

「盟主認為呢?」

「九尊盟除了老夫和兒子,及魔君師徒外,就剩下二十名護衛,這很容易查清。」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不敢希望會從九尊盟找到白衣人。」

「老夫是要證明給你看,就此回九尊盟。」

「好啊,反正多一項證明,總比沒有澄清的好。」

小勾遂跟在鐵追命後頭,漫步往回走,他仍未忘記要問清有關方才白衣人或青衣人之事。

「盟主方才所見,當真是白衣人?」

「他是青衣人,方才為了阻止你多問,才說成白衣人,誰知兩樣都逃不過你的追問。」

鐵追命淡笑著,似乎稱讚小勾精靈難纏。

小勾也笑的得意:「既然是青衣人,我就得以青衣人的問題來問你了,你找他有何事?」

「因為你突然來到,有關你會九龍神功,老夫不得不打探清你的來歷,所以才找青衣人問個明白。你該知道老夫最近足不出戶,許多江湖事都不知道。那青衣人正好可以告訴老夫許多訊息。」

「他又是何來歷?」

「隱士奇人,很少有真名實姓。」

「這麼說你對他仍是一知半解?」

「沒錯。」

「你們又認識多久了?」

「這還多虧你的出現,從他上次攔你開始,老夫花了半月時間,才找到他。」

小勾自嘲一笑:「沒想到毛病還出在我身上呢?」笑了笑,他又問:「你們發現我來此,又何必逃得那麼快?」

鐵追命冷道:「若知道是你,老夫決不會走。」

「可是你們確實逃了。」

「老夫不希望跟青衣人交往之事被人發現,如此而已。」

「是嗎?」

「你不信?」

「信不信倒在其次,我確實想找青衣人,盟主有空替我轉告一聲可好?」

「有機會一定轉告,見不見你,那是他的事。」

「只要盟主轉告,我就心滿意足啦」

鐵追命冷哼一聲:「若非看在神劍慕容春秋的分上,老夫早就把你給廢了」

小勾伸伸舌頭:「這麼說,盟主和神劍老人有所交情了?」

「那是老夫的事,後生小輩不需要懂」

小勾聽他口氣甚兇,也不敢再問,心想神劍老人和他齊名南北,自有相同的分量,才會買對方的帳吧。

小勾再問些有關青衣人問題,鐵追命卻顯得不耐煩,不回答。小勾顯得沒趣,不再問了,心中暗自盤算一下步驟該如何進行。

沒了問題,兩人遂加快了腳步,返奔九尊盟。

沿途上,小竹已發現兩人回奔,他本就是暗棋,故而仍躲在暗處,等兩人掠過之後,才遠遠地跟在後頭。

幾乎又到了清晨,小勾和鐵追命方返回九尊盟。兩人未經大門,直接掠牆而入,直奔碧玉高塔。

塔中一片沉靜,小勾邪邪一笑:「這混蛋現在不知爽夠了沒有?」

鐵追命聞言,已知兒子被囚在上邊。遂冷喝,直躥高塔,穿窗而入,想救下鐵追陽。然而他躥的是第八層,當然找不到兒子。

小勾捉笑:「搞錯啦,第九層,真是,自己關人何處都搞不清楚」

鐵追命這才又翻窗而出,倒縱第九層。終於見著愛兒昏沉沉掛在牆上,他不得不大罵小勾下手狠毒。

然而小勾卻聽不見,在地面捉笑著。

鐵追命很快解下兒子,讓他躺於地面,戳指替他解穴,不點還好,這一摸,鐵追陽立即笑出聲來,身軀扭著,淚水又流下來。

「這小子竟然點他笑腰穴?而且手法怪異?」

鐵追命不得不用另一種手法解穴,試了三四次,才將穴道解開,鐵追陽得以醒來,他雙手發抖地抓出嘴巴布巾,未說話,直流淚,被整了一夜,他好委屈。

「先睡一下吧。」

鐵追命瞧不得愛兒痛苦的狼狽樣,一指點向他睡穴,先讓他睡一覺再說。

他掠窗飛落地面,冷斥道:「以後若對我兒子出此重手,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小勾嗤嗤地笑著:「你不是說過,你兒子夠壞,要我出手教訓教訓?」

「要你教訓,可沒有要你整死他」

「說清楚嘛,我差點兒搞錯了呢」

「可惡,快查你的白衣人,查完了,立即給我滾蛋」

「一個一個查,未免太慢了吧,你把人叫出來,我一次查清,你我都省事」

冷哼一聲,鐵追命立即下令,不多時,十多名守衛已匆匆趕來,連同袁青萍也以為發生大事,急忙奔來。忽見小勾,她已猜出為何事情。

「大伯,出事了?」袁青萍問。

鐵追命點頭:「這小子要瞧瞧你們到底是不是白衣人,我想你該不是才對,到九樓去照顧追陽吧。」

「是┅┅」

袁青萍應聲,目光移向小勾,目露一股含情的眼神,步向高塔。

鐵追命冷道:「除了我師弟和兩名衛兵,人都在此,你自己找吧」

「多謝啦」

小勾兩眼掃一下,即點頭輕笑:「找完了。」

「這麼快?」

「我有火眼金晴,當然快。」

鐵追命冷笑:「人已找來,你既然瞄一眼即已知道他們不是白衣人,那你可以走了。」

小勾暖昧地一笑,勾情般地向鐵追命飛了一眼,方自移步離去。

鐵追命冷狠地笑著,立即又將守衛遣散。再盯往小勾,卻見得他眼神不停飛勾,似在暗示什麼。鐵追命冷哼更重。

小勾連勾數眼,就快靠牆,仍不見對方反應,不得已伸手招來,細聲說道:「喂,還不過來,方才答應我的事,你忘了?」

「老夫答應你什麼?」鐵追命一臉狐疑。

「重要事啊,快走,否則來不及了。」

「真有此事?」

鐵追命雖忘了有這麼回事,見及小勾已掠向牆頭,心下決定,還是跟去瞧瞧。他追出高牆,又問:「老夫到底答應你何事?」

「你忘了九龍神功?快來啊」

「喔,原來是這麼回事,我竟然忘了。」

鐵追命已然想起,立即追向小勾。兩人又向山區掠去。不久,終又回到冰天雪地之中。

「你是要告訴老夫有關九龍神功的秘密?」

「對呀,盟主不是對它很喜歡?我懂得一點兒,就傳給你,不過這不能讓人知道,免得麻煩連連。」

「其實老夫只是好奇而已。」

「沒關係,反正我學的也不全。」

「那┅┅那就到山崖那邊如何。那裡保證沒人知道地方。」

小勾點頭。

鐵追命立即領他掠過幾處高低不平山岩,來到若山谷的隱秘地方。

小勾頻頻點頭,表示這地方不錯,隨即將九龍神功口決大略唸了幾句,並要鐵追命實際運用。

「這動功手法有些反常┅┅」

鐵追命喃喃地說著,仍自暗暗運起。

小勾輕笑:「不同的神功,當然要有不同的運功方法了,你試試,我也一起來」

兩人面對面,馬步半蹲,開始運功。

鐵追命雖依樣照做,其實暗地裡仍防範著小勾,這詭計多端的小鬼,不知是否在耍自己什麼花招?

小勾則已閉上眼晴,一副認真模樣,口訣直念:「三山五嶽大洪流,搗盡江山又復還,追天掠地通八方,太極無極兩邊開┅┅」

口訣似真似假,唬得鐵追命也禁不了誘惑而暗運真力行動。

「奇斬八脈會天關,衝啊,直衝玉枕穴,小力衝即可。」

玉枕穴乃是要穴,大力衝來,若失控,必會喪命,但小力衝穴,以鐵追命深厚的內功修為,自該無傷大雅,他也試著衝穴,誰知就在彙集八脈勁流引道衝脫之際,那勁流竟然失控般往後腦躥,他大為驚慌,趕忙撤功,以免走火入魔。

就在此時,小勾突然驚叫,「衝啊,不衝我替你衝」

雙掌一推,直貼鐵追命胸脯,鐵追命大驚:「不可,不要,不好」

他先拒絕小勾幫忙,突又發現小勾不是在幫忙,而是在引功傷人,驚悸變化,使他措手不及,掠叫一聲不好,登時再運真勁抵擋。小勾動作更快,一眨眼已不及七寸,他只得運功硬挨。

叭地一響,鐵追命被打得倒撞七八步,胸口疼痛不已,顯然已受內傷。

「好小子,你敢暗算老夫」

「你死定了」

鐵追命怒吼,揚掌就打,他盛怒而發,掌勁何等威力。

然而小勾早就計劃好如何收拾老魔頭,見他吐掌過來,九龍神功立即引動,右掌吸他勁道,反從左掌打出,叭然又是大響,打得鐵追命跟跑連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地面,嘴角已掛出血絲。

他一臉驚慌:「你練了邪功?」

「什麼邪功,這正是你見過的九龍神功啊你沒見過是不是?你是假的九命太歲對不對?」

小勾謔笑,豈肯讓對方有喘息機會,立即撲前,雙掌齊下,外帶天蠶勾,非制住對方不可。

鐵追命狂厲大吼:「老夫就是老夫,豈會是假的,你找死」

他連受兩掌,受傷過重,但此時全力反擊,困獸的威力大展,一時跟小勾已扭成一團,打得難分難解。

此時暗中又出現尾隨而來的小竹,他見狀立即撲入戰圈,怒吼著猛抓猛扣,終將鐵追命給扣壓地上,小勾更快地捆住他腰身雙手,還截了十數處穴道,方自喘口氣,苦笑不已。

「老不死的,一把年紀,還這麼拼命,把我的臉又打病了。」

昨天被鐵追陽修理的雙頰還腫著,現在又被鐵追命揍了幾下,更形紅腫了,小竹看得都想笑。

「饅頭落在你臉上了。」

小勾幹癟一笑:「也罷,饅頭遲早會消化,要制老魔頭,卻只有一次機會。」

小竹道,「你怎麼發現他是假的?」

鐵追命雖被制,仍可說話,怒氣煞人,厲吼:「老夫就是九命太歲,你們找死,敢暗算我老人家,還不快鬆綁,老夫可以饒你們不死」

小勾捉笑:「算了吧,我用盡心機才逮住你,你以為兩三句話就可以威脅我放人?要是真的鐵追命,才不會笨到這種程度。」

「你們統統該死,老夫不會放過你們」

「這樣更不能放開你了,假盟主」

「老夫隱居此地十數年,豈會是假的?」

小勾將他扶正,笑的更是促狹:「是真是假,我揪鬍子就知道了」

他以為鐵追命兩道灰長八字鬍鬚是假的,卻扯得鐵追命哇哇痛叫,鬍子是掉了不少,卻也揪出了血斑。

小勾為之乾笑:「這鬍子是真的┅┅」

鐵追命厲吼:「既然是真的,還不快放人」

小勾笑的更邪:「慢來慢來,鬍子是真的,可未必表示你的人也是真的,以前秋封侯也找來一名面貌相似之人冒充,現在也有可能發生這種情況。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我敢確定,一定有兩個鐵追命」

「你胡說,氣死老夫了」

「少裝啦,你不敢承認,我非叫你承認不可」小勾冷道:「你若是真的鐵追命,為何不知道九龍神功的妙用?上次你就是因為我的九龍神功才放我走的啊而且方才我根本和你沒約會,我只不過試著向你招手,結果你立即上當,跟我出來,這又是什麼原因?」

「老夫年老,偶爾難免記錯,你怎可以此論定老夫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