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勾也想躺下來,忽然似乎聽及嗡嗡之聲淡淡傳來,他驚詫地又坐起來。
「會是什麼聲音?」
嗡嗡之聲漸漸響起,似乎衝著他們而來-好象蜜蜂震翅之聲,可是聽其勁道,並非那麼小。
「難道會是蜂群?」
小勾焦急了,若真的是蜂群,他和小竹無處藏身,可有得受了呢!
小竹驚心不已:「要是五毒蜂,那就慘了?」
他想到上次挨針之事,心頭就害怕。
嗡嗡聲音越來越急越大,小勾不得不把衣衫抓在手中,準備迎敵。
忽然咻地一聲,一隻拳頭大的晶白蜜蜂已衝來,那嗡嗡聲正是出自那麼手掌大的翅膀。
「這是什麼蜂?」
小勾恐懼地揮著衣衫,想把它擊落,然而這蜂不但速度快,反應更敏捷,小勾連連數次撲打,卻被它閃開,它似乎在尋找什麼,不停繞著小勾不放。
小勾眼看衣衫揮打不著,還好只有一隻,立即運掌打去,掌勁走處,狂霧猛攬,若是石塊,早被擊碎,那巨蜂竟然懂得躲避,鑽著掌風空隙,退退前前,竟也穿過了強勁掌風。
小勾驚駭不已:「你我無冤無仇,快走吧,我不惹你了……」
他不敢再攻擊,深怕巨蜂發怒,那時自己未必會打輸它,但挨針之事可就無法避免了,瞧它那麼大一隻,毒針少說也有幾寸長吧,被蟄著,那麼還得了?
他改用守勢,免得惹怒巨蜂。
巨蜂但見小勾伏在地上,也未加攻勢,繞著他頭部轉了幾圈,口中吱吱地叫著。
小勾苦笑著:「你要跟我說話?我又不是懂蜜蜂語言……」
巨蜂仍自吱吱地叫著不停。
小勾苦中作樂:「你是不是問我,什麼地方的肉最甜?我跟你介紹,小竹不錯,白白胖胖的又帶香氣,一定讓你很滿意。」
小竹驚急:「你為什麼要出賣我?」
「沒有呀,你的肉確實比我好。」
「這也不必你來介紹。」
「我是怕這蜜蜂是近視眼,把人搞錯了。」(古人很少近視眼,老花眼還差不多。)
「它就是要找你,因為你是壞人……」
「別說啦,就只我們兩個,蜂大俠,你愛選誰就誰倒霉,如果不想打針就請回去,如果想救人,就請去找救兵,把我們從陰陽界拉回來如何?」
巨蜂忽又吱吱地叫了兩聲,盤旋空中幾圈,隨又立即飛入霧中。
小勾這才噓口氣:「要命,哪來這麼大的蜂?別說挨一針,我看只挨半針就差不多了……」
小竹道:「它好象聽得懂人語呢……」
小勾邪邪地一笑:「我看你是被嚇得語無倫次,腦袋短路了。」(這麼時代那來的電器呀?)
「你才短路,不然它會聽你說完就走了?」
「也許是被我的真情給打動了。」小勾擺擺手:「睡覺吧,算時間,光是吸霧凝水就花了兩個時辰,又鬧了一陣,該三更啦,等天亮再說吧!」
他著實也累了,倒下來,就想呼呼大睡。
小竹也跟著往下躺,只是兩手仍抱在胸口,兩眼凝視小勾不放,似乎在預防小勾隨時可能的突擊。
夜已靜下來。
小勾已然沉沉地入睡。
小竹心頭卻怦怦地亂跳,望著小勾,他總是流露出含羞又帶甜蜜的表情,不知不覺中他也閉上了眼晴。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
一道陽光投向兩人。
小勾為之驚醒,一張開眼睛,濃霧已消失,只剩淡淡的一層,在泥沼上,四面又是一望無際的金光閃閃,他自語說道:「嘿!天亮了!不知現在在何方?」
他早已失去方向,勉強從日出處,認定為東方,然而下一步又該如何?
小竹也醒來,發現自己雙手仍抱胸護著衣衫,心中稍甜甜一笑,才瞧著向小勾,發現他兩眼正瞧著自己,而且還出邪笑:「都快沒命了,還怕人知道你是男是女?」
小竹一時窘困斥道:「誰怕,我明明是男的,你為何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你任何表現都讓人覺得你根本是女的嘛。」
「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管不著。」
「好吧,我不管你,但是憋了一夜的尿,我總可以自由撒吧?」
說著,小勾已準備撒尿。
小竹一時困窘,又不便再喊他憋著,情急之下,立即掠向二十餘丈遠的那塊小石塊,把頭轉向遠方,乾脆把眼晴閉上了。
小勾弄笑了幾句,也著實甚急,先撒完再說,隨後又瞧向小竹,呵呵笑遭:「你忍耐功夫不錯嘛,不知道能憋多久。」
他不禁吹起噓噓之聲。
小竹本是忍得好好,但是被小勾這麼一弄,也覺得難以忍受,嫩臉更紅,忽而斥道:
「不准你過來!」
他連連飛掠十數顆墊腳石,方自蹲下身來解手。
小勾遠遠瞧著,笑個不停:「說你是女孩就不肯承認,連撒尿都用蹲的,不是罪證確鑿嗎?」
小竹不理他,窘紅著臉,待解手完畢,立即頓跳這石塊,讓它沉入泥沼中,也藉此溜向他處石塊,又踏了十數處,已離小勾百丈餘遠。
小勾怕他溜得太遠,要是分開了,就不妙,遂繞著往他追去,花了半刻鐘,方自追著小竹,出口就笑出聲音:「其實吃喝拉撒睡是人之常情,你害燥什麼?」
小竹斥道:「誰像你這樣沒水準?不準再說這些,否則我不理你了!」
說著他就想逃往遠處。
小勾捉笑著:「不說不說,我吹口哨總可以了吧?」
他噓噓地吹著,惹來小竹困窘非常,又自避開。
「呵呵,母親的口哨聲永遠是最靈的。」
眼看小竹已逃開,小勾吹著口哨急起直追。
反正他們只知往東方掠去,追趕或慢行都差不多。
然而奔掠一陣,小勾怔詫,往自己落腳石瞧去:「這石塊不是我昨夜試著點過的那一個?」
他為了試試鼠精所言,往石塊蹬了兩次,第一次就曾蹬下一塊細石塊留下缺口,正好可以讓腳法踏得穩,它本該在很遠地方,怎會在這裡出現?
「難道我們一直在打轉?」
若真的如此,跳一輩子也跳不出去的,小勾苦笑著,他想瞧瞧是否有昨日情景,卻不可得。
小竹看他停下來檢驗石塊,但覺得奇怪,也就停下來,相差有十餘丈,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又踩了昨天踩過的岩石了。」
「有這回事?那表示踩過後,還可以再踩了。」
「不太對吧,是踩沉以後,再浮出來,才可以再踩。」
「奇怪,石頭這麼重,怎會再浮出泥面呢?」
「想通此點,咱們就可以出關了。」
「現在呢,要如何走?」
「繼續走,看能否找到一個沉下去又浮起來的石塊。」
小勾掠往小竹,兩人不再追逐,於是慢慢地往四處尋去。
此時兩人踩石塊,都故意弄沉,以能增加浮出之機會,而且小竹還故意用寶刀做了記號,以證明曾經踩過。
從早晨直至中午,兩人又累又餓,實是難捱,然而又有什麼辦法?小竹有氣無力地嘆息著:「再過樣下去,我們死定了。」
小勾苦笑:「奇蹟不知怎麼才出現?」
他目光掃向天空,十月的太陽竟會那麼殘烈,照得兩人臉頰發紅,口渴不必說,唇皮都幹得脫皮,他舔舔口角,往四處尋去,仍是千里遠山濛濛,除此之外,一無他物,這令人非常沮喪。
忽而他目光落在五六十丈遠,一座小山屏的岩石上,勉強擠出笑意:
「奇蹟終於出現了。」
「在哪裡?」
小竹希望地找著。
「在那裡。」小勾往那小山屏指去,稍帶逗笑:「你的私人馬桶。」
小竹突瞧,雖是臉頰被曬紅,卻也掩飾不了窘困形態,然而他卻無力再鬥嘴,窘然說道:「又浮出來了……」
小勾笑得更苦:「完啦,當真在打轉。」
「不會吧,我們不是朝著東方走?」
「誰知道那是否真的東方?說不定是影像。」
「可是太陽那麼烈,難道是假的?」
「假是假不了,只是這地形怪異,我們好象落在會動的馬燈,以為一直向前,卻轉個不停。」
小竹嘆息:「可是停下來也不行呀,豈不等死?咱們以遠處山峰的形象作目標,再試試看如何?」
「我是怕那山也是動的……好吧,不試,永遠沒有辦法可想。」
兩人遂找向遠處像五指山的山峰形狀,又開始往前掠了過去。
從中午,一直跳到黃昏,兩人發現不少踏過的石塊浮出泥面,卻總是到不了那山頭。
折騰一天一夜,兩人已筋疲力盡,肚餓、腹空、口渴,連汗都快流光了。
他們希望霧氣快點兒來,能弄少許水喝喝。
至於能否逃出去,他們似乎已快絕望了。
夕陽,漸漸遠去,泥沼褪成大片暗紅色,有若地獄血池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小勾還是想辦法找到較大的石塊,以便再度過殘酷的第二個夜晚。
兩人倒在岩石上,已沒有昨夜的嬉笑鬥罵,只有疲勞和恐俱。
小竹突又迴光返照般,望著天空:「如果天上有星星,那該多好,它可以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小勾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只要一杯水。」
小竹含情地注視著小勾:「如果我是女孩子,你會不會喜歡?」
「怎麼喜歡?」
「很喜歡……」
「這不夠,再說明白些。」
「愛你入骨,總可以了吧……」
小竹嗤嗤一笑,心中一甜,正想更靠近小勾一些,卻發現他喃喃欲眠,於是又斥叫著:
「你說話根本就有口無心。」
小勾苦聲道:「我累得說不出話來,哪還有時間跟你在說夢話?你又不是女的,問這些做什麼?如果你真的是女的,再讓我仔細告訴你好不好?你讓我休息一下,待會兒才有力氣凝霧成水嘛!」
小竹叫道:「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男是女?」
「是女的,你卻不承認。」
「你不會暫時把當成女的?」
「是呀,你已是女的了……」
小勾已閉上眼皮,無力再說話。
小竹努著嘴,卻無處發洩,忽而往衣衫抓去,帶著賭氣帶著窘:「你愛看就讓你看,反正過了今夜,恐怕就見不著了,看了就知道我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橫了心,將胸襟饅慢拉開,潔白肌膚透著清香淡淡地襲來。
小勾卻真的疲勞了,仍是閉著眼晴,喃喃說道:「是女的……可以了吧……」
「你看一眼嘛……」
小竹窘紅著臉,沒想到自己臨死要證明身份,小勾竟會懶得看,他有些嗔意。
「你不是說,我是女的,你就要仔細告訴我,怎麼喜歡我嗎?」
「喜歡……」
「你睜開眼晴看我一眼嘛……」
小竹斥吼著,正要拉開胸衫之際,忽見得前方天空一片黑雲卷卷飛來,還帶著輕輕的奔雷聲,雙手也忘拉開胸衫。
小勾被他吼得受不了,勉強睜開眼晴往他瞧去,也沒瞧到什麼,冷問道:「你叫我看什麼?」
「你看,那邊……」
小竹往前指去。
小勾蹬眼:「你不是叫我看你,還是要解開衣服讓我看看是男是女?」
小竹現在又不想了,窘困斥道:「快看那邊烏雲來了,可能會下雨。
「他忽又懷有希望:「若下大些,咱們就可游過去脫困了。」
小勾瞧他如此認真,也移目往其所指方向瞧去,那黑雲如蝌蚪,頭圓大,尾巴卻細不大長,而且甩得厲害,小勾一愣,已坐起來。隆隆之聲漸漸加大,而且甚急。
他已驚懼地叫道:「那不是雲,雲的尾巴不可能那麼尖還散不去,並且速度又這麼快。」
小竹急問:「哪會是什麼?是蝗蟲?」
「我看是蜂群。」
小勾仔細聽,那隆隆之聲被嗡嗡聲取代,不錯,正是成群蜂震翅掠飛的聲音,他更焦急:「槽了,一定是昨夜那隻巨蜂回去找伴,要把我們當食物吃了。」
「怎麼辦?一隻都對付不了,卻來這麼一大群!」
小勾苦笑著,他似也無能為力。
小竹驚急:「我不要讓它們吃掉,我寧可跳泥沼淹死!」
「我先對付看看,若沒辦法,只好如此了。」
小勾勉強再抓起衣衫,直立起來,將小竹保護著,面對蜂群,他不停祈禱上蒼保佑。
那蜂群果真快速非常,剛才還遠在天邊,呼地一聲就團團逼來,嗡嗡之聲震如萬馬奔騰,還夾帶一道勁風撲掃過來,泥沼被掃得也翻起浪花,天空一片壓黑,直如暴風雨來臨,卻比暴風雨更可怕。
小勾、小竹被勁風吹得遍體生痛,不停打抖,一股寒意直躥心頭,兩人從來沒這麼陰冷過。
嗡嗡之聲揪緊了兩人的心神,全身肌肉為之暴脹,血液就要噴出血管般,比迎戰任何敵人都來得恐怖。
蜂群近了,小勾一眼瞧去,雖末見得只只拳頭大,卻見得只只腹部發白,全身通黑,只只拇指大小,那兇殘本性,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五毒蜂!」
小勾完全絕望,他和五毒蜂早結了下深仇大恨,上次搗了人家的窩,這次人家傾窩並出來報仇了。
幹千萬萬隻,如何對付呀?
小竹也見著是五毒蜂,全身雞皮疙瘩暴起,昨天才講,今夜就應驗了,他嚇得已說不出一言半語。
小勾已發現領頭者正是那隻拳大的晶白巨蜂,心中暗自後悔,昨夜沒殺死它,今夜卻死在它手下。
「來吧,別的不殺,殺你一隻就夠了!」
小勾右手衣衫,左手天蠶勾,準備和巨蜂決一生死-蜂群飛掠過來,嗡嗡停在空中,並未發動攻勢,卻是張牙利針,形態十分恐怕。
那巨蜂則是吱吱叫著向蜂群打轉,隨即單隻衝往小勾,當真想單挑對手。
「有種!」
小勾看它衝來,大老遠天蠶勾就射出。他在此勾上下功夫之深,豈是白練?尋常高手難逃攻擊,何況是蜜蜂?這一打出,巨蜂驚怔旋飛閃避,卻仍閃不及,被掃中肚皮,若非它腹皮甚硬,非得穿破肚不可,小勾更是驚駭,這一勾竟刺不破對方肚皮,莫非它不怕刀槍?於是又抓來小竹手中滴血勾,準備撲殺巨蜂。
那巨蜂被擊,悶叫地往下落,蜂群見狀焦急,齊往巨蜂?
衝去,另一小群立時攻往小勾。
眼看雙方就大戰,那巨蜂又穩好身子,吱吱大叫,猛衝先鋒部隊,它速度比小蜂快一倍,立即攔動它們,吱吱叫幾聲,蜂群果真惟命是從,退回原位。
那巨蜂隨即對小勾吱吱叫聲,不敢再靠近,叫過之後,飛回蜂群,指領著一切行動。
霎時一群蜂堆湧來,不敢太靠近小勾,飛抵他們上空,突然投下蜂窩,然後飛去。
小勾先是驚詫有變,立即寶刀攻去,蜂巢裂成兩半,粘香蜂蜜流了出來,他大驚:「會是蜂蜜?」
肚子餓得很,來得正好,立即伸手抓著左邊一半,但右邊那半就快掉人泥沼,天蠶勾一射差半寸沾泥,把它勾回來,欣喜地交給小竹。
「快吃吧,吃了才有力量鬥蜂群。」
兩人立即狼吞虎嚥,蜂巢壁也不必剝,咬在嘴裡猛吸,有若野人。
蜂群卻好好地呆在空中,看他們吸食自己辛勤工作的結晶,而未作任何攻勢。
那巨蜂則已吱吱怪叫,神情似乎顯得高興。
小勾和小竹哪顧得看蜂群反應,肚子餓得發暈,狼吞虎嚥地搶食著,眨眼間,已將斗大蜂巢蜜汁給吸個精光,小勾拍拍肚子,方露出滿足快感。
那巨蜂見狀,又吱吱叫了兒聲,一群蜜蜂再次飛來,再-下另一巢蜂窩。
小勾接過手,欣喜叫著:「這些毒蜂今天發高燒,竟然猛將補品送給仇人吃,管它的,食完再算帳也不遲!」
他又分一半給小竹,吸了一巢已算飽,再吸第二巢,不及三分之一,兩人肚子已然脹得可以,再也沒先前那股狠勁,小勾目光才對那蜂群有所察覺,它們仍自停在空中有規律地震翅輕鳴,尤其那巨蜂,表情甚是歡悅般地不停旋飛。
「怎會這樣子?」
小勾感到意外,這巨蜂明呀是來救人的,他卻想不到為何形成這種狀況?
小竹也察覺了:「那巨蜂好象對你不錯,一直朝著你吱吱叫……」
小勾幹笑:「該不會是先禮後兵,讓咱們餵飽了,再想辦法食咱的肉吧?」
小竹瞪眼道:「你以為蜜蜂也會像你這麼狡鍘…t」小勾幹笑:「可是我想不出它為何要對我-媚眼,呵呵!難道看上我了?」
「你少臭美,它要看上你,準把你肉食光。」
「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勾仍自不解。
小竹忽而想到什麼,驚笑道:「我想到了,上次那蜂王不是褪殼褪不出來,你救了它?」
小勾也想起上次在山谷中,蜂王脫殼,缺了水分,掙扎十分痛苦,自己臨時餵它一口口水,使它脫殼之事,他不禁想笑,就為了那口口水,這麼……不大可能吧?
小竹輕笑:「怎會不可能,你救了它的命,它當然要感恩圖報了。」
小勾怪笑著:「不知是真是假,我來試!」
轉向巨蜂,招招手:「喂,蜂皇后好久不見了,你是不是來報恩?想不想再食我口水?」
巨蜂未必全聽懂人語,但小勾一張嘴哪得高高,像要親人似的,那巨蜂見狀,甚是高興,翅膀更是拍得嗡嗡作響,一股子往小勾衝來,當真往他嘴上撞去。
小勾唉呀驚叫,想往後退,又無退路,想舉掌打去,又不忍,只是思索,嘴巴已被親著,巨蜂還繞著小勾吱吱叫個不停。
小勾掠詫,已帶著歡悅,他終於明白巨蜂是來報恩的,他表情顯得怪異而興奮。
「沒想到我的口水也能征服這要命的五毒蜂?真是莫名其妙。」
小竹欣笑:「這叫傻人有傻福!」
小勾瞪眼:「你在罵我傻瓜?」
「沒有啊,我只是實話實話而已。」
「讓你佔便宜也沒關係,反正你也食過我口水,呵呵,被傻瓜征服的人叫什麼?傻傻瓜,還是傻瓜瓜?」
小竹笑容一斂,斥道:「誰食過你口水?」
小勾訕笑著:「多啦,上次沉在江底,我親你數小時之久,你敢說沒有?」
小竹窘困著臉紅:「可惡小人,用卑鄙手段,休想征服我!」
小勾邪笑著:「手段並不重要,我只注重效果。」
「卑鄙手段,一點兒效果也沒有。」
「不跟你爭啦,反證事實是不容抹殺的,對不對,蜂皇后?」
小勾問向巨蜂,它已欣喜地吱吱叫著,繞著兩人盤飛不止。
小竹一時也不找出話來反駁小勾,瞪了幾眼,也無可奈何笑起來。
天色漸晚,霧氣漸漸升起,小勾在促狹之餘,再次意識到受出的境遇,促狹之心再也升不起來,然而愁容滿面,瞧著巨蜂:「蜂皇后,你是來救人,可是光靠你蜂的蜜,也維持不了多久,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我們救出去啊,你知道這是什麼怪陣?如何才能破解出困?」
巨蜂似能會意,吱吱叫了兩聲,隨即就飛退去,掠向蜂群,吱吱叫個不停,那蜂群得到指示,一大群又飛往小勾,它們投的不再是蜂巢,而是一塊塊細小黑石,如雨般落了下來。
小勾和小竹感到驚訝,蜂群為何亂投石塊,還好,落石速度不快,而且甚小,兩人隨即伸手去抓。
「是磁石?」
小勾驚訝地望著手中黑石,本就是零碎的大小塊,現在都連結在一起,甚至結合小竹手中黑石,而變成一團不小的黑石塊。
蜂群投完後已飛回原處,那巨蜂則飛回來,繞著磁石吱吱叫個不停。
小勾不解:「破此陣,要用磁鐵?」
巨蜂懂得不多,仍叫著不停。
小竹道:「看來是如此了,否則它們怎麼千里送來這玩意兒。」
小勾也覺得有些可能,當下哺哺說道:「磁石對此陣有何功用?」
他瞧著手中磁石,百思不解。
小竹道:「它們帶來磁石,會不會要咱們做成針,如此就可以辨別方向。」
小勾道:「若真如此,一顆就夠了,何必帶來一大堆?」
小竹想想,也有道理,只好擺手:「那樣我就猜不出它的用意了。」
小勾自嘲一笑:「想不通,只好用最後一招啦,給我們石頭,咱們就來個投石問路,說不定還有效啊!。
他拿來個磁石,往泥沼丟去,撲通一聲,磁石沉入泥中,什麼反應也沒有。
「這邊沒路,想必在另一邊吧?」
小勾有些自我解嘲地往反方向-出磁百,只見磁石往右前方射去,突然卻被直角式地吸往左前方,不僅如此,磁石還被定在離泥沼三尺高的空中。
小勾驚訝不已:「怎會如此?一難道泥沼下面也有磁石?
話末說完,只見得磁石定位處漸漸浮出一塊岩石,和那些沒人泥中的石塊一樣,自然而然地又定在那裡。
這一發現,小勾自是欣喜不已:「原來真能投石問路,這磁石真能引出石塊,咱們出困有望了。」小竹雖驚喜,卻不敢高興得太早,說道:「不知那石塊能否落腳?」
「當然可以,不信,我試給你看!」小勾立即掠向那岩石,果然能站人。
小竹道:「然後呢,再跳一下,看是否會下沉?」
小勾立即照辦,猛往上掠,再蹬回此巖,巖塊被蹬,頓時下沉,小勾趕忙掠回原位。
而那下沉石塊已消失無蹤,只見飄在空中小磁石凌空被拖走十數丈,斜斜地方插入泥沼之中,很明顯地指出巖塊漂流方向,小竹不解:「怎會如此?」
小勾若有所思:「難道這泥沼中會是個大磁場,帶動整個陣勢,尤其是浮石……」
他覺得有此可能,立即找向左側方二十丈遠一塊掌大岩石,天蠶勾不打巖百,而是朝巖塊下方打去,一連數次,他已感覺出底邊已有東西被勾著,他猛力一拖,一顆巴掌大石塊已拖出直往小勾射來,小勾伸手接去,那浮在泥面的石塊則被沉入泥中。
小勾終於激動大叫:「我知道啦,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竹看著他手中巖塊,茫然道:「知道什麼?知道如何找出巖塊?」
「當然找得出,只要方向對了,一定能脫困。」小勾激動地說道:「原來這泥沼真的有磁場,而且是平均分佈,就如蜂巢般一個坑有兩個石塊,一個在上,一個在下,一個在陰極,一個在陽極,兩個若取得均衡,就能站人,但站過之後,經重量擠壓,陰陽只要一有異動,下面的石塊必定會被磁場吸往別處,而浮在泥面的石塊缺少磁力支援,只好沉入泥中,直到再次找到那顆墊腳石,方能浮出泥面。
小竹已然有所瞭解:「這麼說,這些磁場是有規律的變化了?」
小勾點頭:「想是如此,而且還可能東邊沉入一塊,西邊浮出一塊,又如陰陽兩極,生生不息。」
「可是照你這麼說,磁場變化永遠在陣中,咱們照著它方向行走,永遠都別想走出來了。」
「當然。」
「那怎麼辦?還是走不出去。」小竹又憂上心頭。
小勾胸有成竹:「蜜蜂都救命來了,咱們豈會走不出去?你等著收拾那老鼠精便是。」
他立即轉向巨蜂,笑容可鞠地說道:「蜂皇后啊,快起霧了,你就找個方向,帶我們離開吧!」
巨蜂會意,吱叫幾聲,已掠往空中,它飛的方向,正和夕陽相反,那麼群毒蜂也跟了過去。
小勾瞧向那裡,泥沼一片平坦,若非巨蜂引路,他倆豈會知道要縱往這方向。
小竹思索著:「百丈無石塊落腳,怎麼走過去?」
「只好試試磁石了。」
小勾抓起小磁石,往那方向打去,磁石果然被吸往一處,眨眼間,那麼兒已浮出石塊。
兩人激動之餘,欣喜地往石塊掠去,驚叫道:「得救了?」
那巨蜂則不停吱吱長叫,引住兩人投石問路,直往背陽方向掠跳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跳掠多少巖塊,夕陽已失,換來一片漆黑和濃霧,直到後來,已伸手不見五指,小勾除了-磁石,還得請巨蜂停在浮出水面,以聲音辨別位置,兩人方能安然找尋落腳石。
直覺上似乎又跑了數百顆岩石,每顆以二十丈計,也該走了近十里路,兩人都有些勞累,但想及脫困有望,心神仍自高昂,又跳了幾塊岩石,那巨蜂不再停在某處,而是到處亂飛,吱吱大叫。
小勾一時找不到落腳石,叫聲又起:「大皇后別那麼騷行不行?救人救到底,你再安分一些行不行?」
巨蜂吱吱亂,還繞著小勾頭上跳飛。
「怎麼?發騷啦?還是那岩石甚大,隨便跳都可以。」
巨蜂吱吱叫,似告知小勾答案。
小勾皺眉:「總該表示一下距離吧,要是跳得太近,掉入泥中,如何是好?」
巨蜂盤飛叫了好兒聲,已飛往霧中-小勾聽其震翅聲,和五毒蜂差不多,於是算好距離,拉起小竹,猛地掠去,兩人暴躥數十丈,霧氣突然盡失,小竹猝見滿天星星,唉呀驚叫,小勾被嚇著,急道什麼事,誰知還未來得及反應,前頭橫枝擋前,兩人只注目天空,攔胸撞向橫枝,再唉呀一聲,雙雙跌落地面,小竹摸地軟柔,登時驚喜:「是草地,我們脫困了!」
雖是草地,但摔跌下來也夠瞧了,小勾一臉苦相:「脫困就脫困,一定要拉我跟你一起跌著出來嗎?」
小竹這才見到小勾摔跌的醜狀,也感覺出臀部疼酸酸的,臉容不由地窘熱起來:「脫困了,當然要高興啦,你看星星,還有樹木、花草。」
小勾隨著他手指瞧去,一時也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吸引,顧不得再責怪小竹,已仰躺在地上,噓氣直笑:「大難不死,真是三生有幸,連口水都能救人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