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勾不再點燃烽火,猛運真力,直射二十丈遠的那座大門頂頭的樓閣。
此樓閣通常築得較高,以能瞧及四周,但比起鐘樓,又矮了半截,儘管如此,若是往下滑,則不怕中途會撞到中庭的樓閣。
小竹這才知道小勾用意,原是想引前門士兵往後撞,然後再利用其天蠶勾滑向大門逃開,心想逃走有望,不由喜上眉梢,往繩線抓去,正準備要滑,忽又想到人在前頭,小勾不知會不會踢自己屁股,猶豫間,他仍不敢滑。
小勾識破他的內心想法,斥道:「你屁股又沒多少肉,踢一次就到骨了,我沒興趣,快走吧,要讓你滑一次,他們就知道詭汁,說什麼也不讓我走了!」
情況不容許耽擱,又要加快速度,小勾手中突然多出兩個牛眼大的活輪,這是他逃命傢伙,豈能不帶在身邊,他怕小竹不會用或用得不好,立即喝叫:「抓我身子。」
左右手各一活輪,掛在細線上,小竹早抓得習慣,立即躥高,扣他腰際,小勾舉腿猛彈樓柱,人如飛掠的流星,咻地中往大門樓閣衝去。
眾人見不著細蠶絲,又在黑夜,還以為見了鬼,那人施了魔法,一時都愕在那裡。
還是秦總兵鎮定,驚詫之餘,仍自下令以箭侍候。
方才過高,弓箭手射不著,現在人滑下來,他們可就有機會洩怒氣了,當下挽弓發箭,一排排利箭如雨,咻咻亂射,追著流星不放,然而只因小勾滑動甚快,那利箭總是無法奏功。
一大群人又追著小勾往前院追移,有若螞蟻大搬家。
儘管利箭追不著小勾兩人,那是指後院射來的,但兩人滑至前院時,人雖少,他們卻早有準備,不少人頓時發箭,逼得小勾不得不雙腳亂踢,以踢開偶爾射來的亂箭,小竹躲在後頭,見狀已幸災樂禍地笑著。
「少得意,馬上換你了。」
小勾猛催勁,兩人就快移過前院一半,現在反而是小竹背向著士兵,霎時當箭靶,咻咻兩箭,一支射中他綁纏的袖子,一支劃中他臂部,裂出縫來,他這才知道嚴重。急急尖叫,身軀扭個不停,就快扯下小勾的腰帶。
小勾急叫:「你挨箭沒關係,別把我褲子脫了啊!」
「我不管,快救我!」
「怎麼救,快翻到我前面來。」
著急之下,小勾才想到此著,小竹一時高興,立即轉手掠身翻向小勾前面,兩人有若情侶抱在一起,小竹不禁滿臉通紅。
還好,又滑遠不少,小勾臀部不必挨箭靶,就快滑抵樓閣,小勾叫聲可惡,猛加勁,硬逼著小竹壓向瓦面,叭地一聲,瓦片碎了不少,小竹被壓得尖叫,卻無法擺脫小勾,驚叫不已:「色狼,放開我!」
小勾邪笑:「我色也要找女人,少臭美了,三八婆!」
「你就是色,快走開。」
小竹猛力掙扎,方將小勾推開,己是滿臉發燙,困窘非常。
又是一聲大喝,秦總兵已領人追來,小勾顧不得休息,抖收天蠶勾,和小竹掠下樓閣,幾名衛兵攔來,哪會是兩人對手?紛紛打敗。兩人這才掠下牆,逃之夭夭。
秦總兵追人不著,立即下令戒嚴,挨家挨戶搜去,小勾此次可謂栽了個大跟斗,連屁股都弄得開花,實是得不償失。
兩人連客棧也都不敢回去,連夜出城,在附近山區找了間藥王廟,方自休息。
趴在地上,小勾拿出靈藥往屁股倒去,但老是倒不準,只好叫來小竹。
「替我敷吧,待會兒我替你敷。」
「不必了,我的小傷,早就敷好了。」
「我不信。」
「不信就別叫我。」
小竹本想替他上藥,見他一臉促狹樣,懶得再理他,想閃到一邊,小勾立即大叫:「信信信,快上藥,你要我屁股叫留下痕跡不成?」
小竹這才接過藥瓶,往他傷口倒去,算算,被劃了十幾道,幸好只是皮肉傷,抹上藥應該無大礙。
邊抹,小勾邊笑道:「你不擦藥,當真會留下疤痕,那是永遠的記錄,很沒面子的啊!」
「再說話!」
小竹猛用力揍他屁股,小勾唉叫一聲,什麼話再也說不出來,小竹這才得意洋洋,趁著小勾未見著,也倒出些許藥來,往自己臀部抹去,想及自已動作模樣,臉部不禁熱了起來。
小勾忍了好久,才細聲帶懼地說道:「好了沒有?」
「好了,再皮,就多劃你幾刀!」
小勾窘愕地笑著:「那些人好象都不太正常,專找這種部位下手。」
小竹瞪眼:「都是你,叫你今晚別去,你偏不聽。」
「說不定明晚更慘呢,若不是你陷害,我也不會負傷在身。」
「誰叫你要對我動粗。」
「真是天大的冤枉,若不是那樣,你我都完啦!」
小竹也明白當時的情況,只是被踢了一下屁股,心頭甚是不甘心,總得想法子報復。
「不談這小…o你現在還敢去偷那銀冰鐵?」
「不偷出來又如何?那死神偷,明明知道銀冰鐵是那麼一大塊,也不早說明,害我出醜。」
「現在呢?要是揹著它,莫說是用吊的,要爬得三五天才能走出總兵府。」
小勾苦笑道:「偷了這麼多次,偷不動的東西,這還是第一遭。」
「你要放棄?」
「若放棄,我的臉往哪兒擺?我得好好計劃才行。」
「經過這次事件,秦總兵已知道我們要偷銀冰鐵,他可能會換地方藏匿。」
「這倒是其次,找久了,總找得出來,我頭疼的還是怎麼搬。」
「他們以前一定是用馬車載進去了,我們也可用馬車。」
「不行,馬車根本衝不進總兵府,我得找個又快又疾的東西。」
小竹瞄眼:「在馬車上加個沖天炮如何?保證你又快又疾。」
他本是有意挖苦小勾,誰知小勾眼睛卻發亮:「唉呀,就這麼辦,小竹你真是個天才啊!」
現在反而讓小竹驚異了:「你該不會當真吧?」
「這哪能開玩笑?」
「可是,沖天炮那麼小,怎能推動馬車?」
「我弄個大沖天炮,就是火箭啊,呵呵,用火箭最理想不過了。」
瞧得小勾如此認真,小竹莫然其妙地笑著:「你說說看火箭怎麼載?
它會照你的意思把銀冰鐵載出來?」
「只要我坐在車上,自能控制方向了。」
「若有人攔呢,總兵府不可能白白地放你走。」
「再弄小炮射人啊!」
小竹不知小勾心頭所想的玩意兒是什麼,也只好等他弄出來再說。
小勾倒是把此事當真。
第二天一早,避開四處的追兵,找到了一處打鐵店,要他打造一些東西,隨後又找了炮竹店買來不少火藥,和小竹兩人趕製火箭車,直到第三天,才全部完工。
其實說穿了,和四輪推車加上一具會噴人的火箭,就差不多了。
此車除了車板,全為鐵造,四個輪子還包了軟膠皮,以防止過於僵硬而出聲,車輪要比一般馬車較小,以方便搬運東西。
長寬大約如元寶箱,四邊加了鐵板,可以挪平加寬放置物品,但小勾是計劃用來攔利箭的,只要豎直就成了。
全車都可以拆解結合,方便攜帶。
小勾還在車尾加了兩層差不多腰身高,大腿粗的鐵製火箭,興致沖沖地找到郊外空曠處,準備大展發明作品。
小竹一邊笑著,他懷疑能不能用。
小勾雖興致高,但要進行實驗不免有所顧慮,朝著小竹邪邪一笑:「新車上路,先由你來享受一下如何?」
「我不要。」
「怕什麼?這是門主的恩賜,你瞧瞧南北各門派,哪有門主對門徒這麼好的?」
「你的恩賜充滿陷阱,我才不笨,你想把我當試驗品。」
小勾詭計被識破,心頭無奈,表情卻如一:「真是,如此好的機會,也不好好把握,你會遺憾終身。」
小勾不得已,只好坐上車,心想一大片都是平原,就算再不濟,也不會弄得不可收拾的。
當下,再檢查所有東西,覺得並無不妥,這才威風凜凜地喝叫:「大將軍出征啦!」
扇著火摺子,猛往左右兩邊火箭線引點去,引線已起火,嘶嘶叫著,小勾心情為之緊張沸騰,雙手抓住車板,凝目瞪向前方。
小竹也被引線嘶嘶叫聲給扣緊心絃,眼看就要引發火箭,咻的一聲,右邊那火箭先點燃,火花噴出,力量果然不小,推得人車往前衝,速度甚快,小勾為之激動。
「哇啊,超級快車誕生啦……」
話末喊完,右邊火箭全燃,威力更猛數倍,只因為左邊火箭未開花,力量只吃右邊,那鐵車立即旋往左邊,反過頭來急衝,還打著轉,小勾為之尖叫。
小竹更是糟糕,被鐵車追得落荒而逃,還好,車子又轉回來,他可以跳開危險區,然而僅僅追過七八丈,他已嚇出一身冷汗。
小勾哇哇尖叫,被轉得頭暈腦漲,勉強回頭,才發現在左邊的引線熄掉了,不得已再燃火摺子,往引線點去。
但聽轟地一響,左邊火箭已射出火花,把車子推直了,小勾又想得意大叫,誰知左右兩邊噴出的威力不相等,時而強,時而弱,那車子立即左右晃動,蛇形地暴衝出去。
那一甩東,一甩西的,嚇得小勾哇哇怪叫,頭皮發麻,速度又快如奔雷,還來不及脫逃,已射出百丈開外。
車子衝過小草坪及沙地,忽而車輪一邊陷入軟泥,吃力過重,鐵車叭啦啦,整個翻倒,小勾跌滾地面,撞得全身青腫。
這邊沒了事,鐵車倒翻過來,除了火箭較低外,四輪仍自平穩貼地,又四處亂衝,嚇得小勾沒命地亂逃,還好,鐵車不會飛天,小勾得以跳向空中以避閃開,否則必被撞得更慘。
好不容易等火藥用完,車子才慢慢停下來。
小勾喘口氣,懶坐於地上,直呼好險。
小竹己迎上來,慶幸自已沒坐上去,輕輕訕笑道:「滋味如何?」
小勾癟笑著:「下次戴鋼盔就更好玩了。」
「你還敢坐」「好玩啊,你不覺得這樣摔得很過癮?」
小竹罵了聲瘋子,瞧小勾狼狽的模樣,禁不住呵呵笑起:「若照你這種開車法,別說是總兵府,就連這平原,也難越雷池一步。」
小勾癟笑:「一回生,二回熟嘛,不過那速度的確很過癮,是我一生中坐過最快的車子。」
「廢活,坐在火箭上,射上天空都有可能。」
小勾癟笑幾蘆,望向那自己發明的火箭車,總是有些得意。
「其實這次實驗,也不是沒有收穫,所有的缺點那可以更正啦!」
「我看全車只有一個優點。」
「是什麼?速度過人?」
「是摔不壞。」
小竹說完已訕笑起來。
小勾自嘲一笑:「果然是優點,不必改正。」
「其它你要如何,把兩管火箭威力給弄平,還有引線。」
「自是多加噴嘴口和引線,如此只要一條引線著火,自會點燃其它數條,而噴口多加,火藥燃燒較平等,車子自然能平衡飛行啦,至於車輪陷地,只要加寬輪邊即可。」
於是,小勾又花了三天時間,把所想到的缺點全都改進,信心十足地又來到這郊區,準備再大展身手。
那左右火箭,各都多加了十八個噴嘴口,左右共三十六支,若同時噴火,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小勾這次有備而來,頭上真的戴上鋼盔,好似英雄赴難一般,坐在車子裡,已沒有第一次的笑容了,他準備情況一不對,立即跳車。
小竹替他擔心:「要不要空車先試試。」
「不必啦,鋼盔都戴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小勾仍是不肯放棄機會,他終於點燃引線,兩邊各一條,再怎麼不幸,也不可能全部熄掉。
這次他果然弄對了,兩邊噴嘴口同時噴火,而且是十八管烈火,左右猛噴,推力奇猛無比,那鐵車咻地一聲,如風火輪直衝過去,又直又快,再無蛇形狀況。
小勾先是伏身藏頭,忽見鐵車飛馳平穩,速度如風,心下一喜,已哇哇大叫:「成功啦,現代火輪,日行萬里,喂……小竹快來坐啊!」
他一轉頭,小竹已剩下黑點,他更形得意地招著手。
小竹亦被此速度所吸引,立即急起直追,可惜人力終究不比火力,愈追愈遠,霎時追出了七八里。
他看不見小勾,卻見著火花,正衝向一處小山坡。
他急吼著要小勾注意別撞山,可惜小勾是否能聽見?
而小勾正陶醉於速度之中,忽而車身抖動不已,原是平原已盡,地形開始起伏,他一衝一陷地,倒也刺激好玩。
誰知左邊輪架上高土堆,整輛車往右傾,飛過土堆,還是車輪落地,小勾驚急,立即壓向左方,硬將車子壓平。
如此突而左,突而右,小勾只注意著壓車身,不知前面百丈已是崖壁,他雖及時察覺,卻因速度過快,只一晃眼,又推出五十丈。
他急得兩眼發直,急吼道:「快轉方向,快煞車,快……」他這才發現根本無法改變輪子方向,更無煞車可用。
這如何是好?一眨眼已不及十丈,他呃呃急叫,眼看就要撞上巖壁了,他不得不棄車跳開,車子轟地衝向巖壁,撞得稀爛。
小勾雖跳開,速度仍使他往前衝去,他不得不發掌打向巖壁,震碎不少石塊,也抵去了不少衝力,但終究衝力過猛,猶自撞向崖壁,轟地一聲,掉落地面,已昏迷地不醒人事。
小竹好一陣才追來,發現車毀人亡,嚇得驚心,急往小勾奔去,抱入懷中,不停地打穴喚人。
還好,小勾帶了鋼盔,只是被撞暈,否則必定會頭破血流,說不定還會當場斃命呢!
在小竹呼叫之下,悠悠醒了過來,入眼即是小竹憂心的臉容,他乾笑而無力道:「只差一下就大功告成了。」
小竹以淚洗面:「只差一下你就沒命了,不要再玩這些玩意兒好不好?」
小勾叫道:「大男人,流什麼眼淚,你看,我還不是好好的?」
掙扎開小竹,雖是腰痠背痛,腦袋昏沉,他還是爬了起來,左右晃了兩步,又坐回地面,乾笑著:「看到沒有,駕那車,有若魂遊太虛,可舒服呢!」
小竹叱叫:「要玩,撞死算了。」
小勾不理他,先倒地休息一會兒再說。
小竹默立一邊,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幾自念個不停,到頭來自己說了什麼,自己也不清楚。
好不容易,小勾覺得較為舒服一些,才再爬起,瞧?那輛風火快車撞得稀爛,實是可惜,他只好把能用的拆下,扛著回去,又再去找打鐵店,要他們再造一輛。
現在他可學會了,在車前加裝和前車軸平行的鐵棒,用以控制前輪和變換方向,那鐵棒如t字形,還可以抓它穩定自已呢!
至於煞車,則加了厚皮革在車軸,聯機活輪到車面,只要一拉,皮革猛縮,也算有煞車作用。
一切弄妥,小勾再次試車,他這次學乖了,先把火箭噴口左右存塞九個起來,只留兩口,噴推之下,速慢自然不太快,又加上有車舵可以變換方向,已然能平安上路。
來回在平原上跑了好幾次,都沒有出過差錯,小竹也不禁信心大增,也掠了上去,享受那乘風駕馭的速度快感。
玩了一天,兩人都練熟了,這才決定潛回咸陽城,偷那銀冰鐵。
※※※
折騰了一陣,也過了十天,想那秦向嚴早該忘了此事,至少那些士兵不再有先前那般戰戰兢兢。
現在小勾問題在於如何把這輛風火輪送進總兵府。
若是拆開,一樣樣潛放進去,並非難事,難的是在於要裝修,所花的時間可不少,他們根本沒那時間。
小竹洩氣道:「花了十天,到頭來卻不能用,白費心機了。」
「怎會白費心機?再壞就是硬闖,不過我倒想出一個好辦法。」
「真的?」小竹眼睛一亮。
小勾黠笑而得意說道:「我要讓他們親自把車子送入總兵府。」
「這怎麼可能?」小竹半信半疑。
小勾邪邪一笑:「一定沒問題,我們假裝是發明家……呵呵,事實也是發明家,說是要把寶貝送給總兵府當參考。那車又無危險性,士兵們一定會送給總兵瞧瞧,當然這士兵會要我們跟著進去,我們藉口要等著師父前來,再進去,士兵莫可奈何,他們要報備也好,要通知也好,那車必將送入府中,這豈不幫了我們大忙?」
「嗯,有道理!」小竹欣喜一笑,隨又想到了什麼:「火箭就在車上,他們怎會覺得沒危險?」
小勾笑道:「火箭是很重要的東西,當然不能讓總兵瞧見,否則他就知道這玩意兒是怎麼玩了,火箭是要你我背進去,反正不重啊!」
小勾曾試過那火箭,大約有一二十斤重吧,這難不倒他,所以他也覺得這個計劃不錯。
當下兩人立即準備一切。
他們還到附近民家,買來一套較斯文的衣服,將舊衣給換下,小勾還易了容,戴頂書生帽,又貼了小鬍子,看來已變得三十上下的文士,小竹則裝成書童的模樣兒。
他們租來了一匹馬,利用長繩拖向風火輪,至於火箭則暫時放在車上,等要到總兵府時,再找地方藏起來即可。
兩人就這樣趕著馬,立在四輪車上,行向管道,過往的人群都往兩人及那怪車看來,都投以怪異而發笑的眼光。
那鐵車比起一般馬車,不知小了多少倍,只能說是小孩在玩的娃娃車吧,而小勾偏偏是個三十上下的文士書生,看去甚是不相稱。
不到一個時辰,兩人己抵城門外,也許是上次鬧了一陣,現在進城要列隊,有的還得搜呢!
小竹有些緊張,小勾卻老僧入定,催馬緩緩排列入城。
行至城門十餘丈,已瞧見牆上貼著懸賞,畫了小勾和小竹的畫像,小勾倒是十分出色,口角帶笑,兩眼賊溜溜地轉瞄。
路過的人瞧著,都不免露了出了笑意如此小孩會闖總兵府,而且還是去偷人家的鐵石?
不少人都會叫聲笨賊。
小勾瞧清楚,那懸賞竟只有一百兩,實在有些氣人,而且還是以不正常的小偷通緝,真是有損顏面。
有人自以為了不起,說道:「其實那小子是敲洪鐘和點烽火才被通緝的,能耐也不小,能逃出總兵府千百人的包圍,只懸賞一百兩,太小看人了。」
旁邊幾人紛紛點頭助興吆喝著,但到了衛兵前,大家都避口不談及此事。
小勾聽得那人所言,心頭才好過許多,自得一笑:「事實終歸是事實,是不容人家篡改的。」小竹可沒有那麼安心,因為那畫像七分像他,他現在只不過是多了個雲巾髻而已。
前面都己通過了,輪到小勾和小竹兩人。
衛兵發現這輛小馬車,甚是好奇,一名問道:「什麼東西?」
小勾淡然道:「沒見過?」
「是沒見過,像小孩玩的推推車。」
衛兵一陣訕笑。
小勾冷笑道:「秦總兵叫你們如此檢查過路行人的嗎?」
一聲秦總兵,把幾名衛兵給懾住,笑容頓失。
一名衛兵冷道:「閣下何人,敢直呼總兵名稱?」
「在下兵部尚書府的差使,特為總兵送來秘密武器。」
「就是這小馬車?」
「不錯。」
那士兵又想笑:「這車會是秘密武器?」
又一士兵道:「可有尚書府的公函?」
「有,不過不是你們可以瞧的。」
尚書府公函得總兵才能拆,這些小卒連沾邊瞧的分都沒有。
「看看封皮,總可以吧!」
小勾冷冷哼了一聲:「我像個犯人嗎?帶了危險武器進城嗎?你們何故處處留難?」
先前那名衛兵似下不了臺,忽見得小竹容貌,邪邪一笑:「你不像,他倒像,留下他問話,總可以吧?」
「放肆,阿仁,把他們名字全部給記下,回頭告到秦總兵那兒。」
「是,世子,哦,大公子。」小竹故意說漏了嘴,拿出了背包中臨時裝書童的筆和紙,就要詢問那幾名衛兵的名字和番號。
衛兵已然被那不小心說出的世子給嚇住了,二人臉色發慌。
總兵一向訓軍嚴明,便民為先,兩人又無惡態,亦不象逃犯……縱使小竹像,但畢竟是人家跟班的,何況小孩長相雷同的並不少,如若是傳到總兵府,就是一般老百姓他們也吃不消,何況是世子呢!
這事情可不清啊!
門中一角立即走出官階較高的領班,已是拱手為禮:「在下領兵無方,還請公子見諒,且問公子可真要前往總兵府?」
小勾顏色較為緩和:「不錯。」
「為了送這馬車?可有特殊功能?」
「自然有,多得不能說,光是看它鐵身打造,已知堅固非常,四輪包皮,行來無聲,你不認為這些功用還可以吧?」
那領班但聞行無聲,立即明白小勾不是唬人,當下更為恭敬:「既然如此,小的先行通報,也好讓公子有人來引路。」
「有人引路,這不是變相監視?」小竹心頭直叫糟。
小勾卻篤定得很:「引路不必了,我來過幾次,你只要通知總兵府侍衛,說有人送東西來即可。」
「小的遵公子的指示,公子請慢走。」
小勾點點頭,算是回禮,右手一抖馬匹,風火輪往前行去,果然是無聲,更讓那領班深信這車有種種功能。
兩人入城,其它幾名衛兵嘆口氣,若獲重釋。
一名問道:「頭兒,你難道這樣就信了?」
領班的說道:「他說的都是內行話,而且又無危險跡象,不必為難他,何況他說的是要往總兵府,咱們派人跟在後面瞧瞧,是真是假不就全都明白了,何必冒著受懲的危險?」
「頭兒說的有道理。」
幾名衛兵誇讚不已,如此處理,不必得罪對方,又可以監視對方的去向,自然是兩全其美了。
當下,領班已派一名衛兵跟出。
小竹過了關,趕忙撩去額頭的汗水,其實也沒什麼汗,他只是緊張而做出來動作,雖是過了關,但他仍不放心。
「小勾,你不怕他們跟蹤?」
「鎮定點兒,反正都要到總兵府,他跟來也沒用。」
「那火箭呢?」
「到時再搬走,別緊張,一切看我的。」
小竹只好完全相信小勾了,深深吸口氣,已然平靜多了。
馬車愈來愈接近總兵府,小竹自然緊張起來,然而小勾一句「弄不成,逃走就是」,終把小竹點破。
在千軍萬馬之下,他們都能逃脫,何況是街道上?而且自己的傷勢也好了,還多加幾條褲子,已無後顧之憂,有何好怕的?
想通了,小竹不禁膽大起來,表情自是從容許多。
未多久,總兵府已然在望,門前本有八名衛兵,現在多了兩名帶刀護衛,他是得到通知,才前來迎接的。
有了城門口通知,兩人自是相信因為對方當真送秘密武器上門。
見了小勾,兩人拱手為禮。
左邊護衛道:「公子可是來自兵部尚書府?」
小勾點頭:「不錯,特送來秘密武器。」
左邊的護衛瞄了他一眼,說道:「公子說,有公函,可不可轉交給屬下,呈往總兵大人。」
小勾道:「不瞞兩位,在下只是負責送東西過來,至於公函,得等明天,待發明師父前來時,再一併送來,如何?」
「發明師父也要來?」
小勾邪笑道:「不錯,否則你們不會用,為了保密,在下不得不把東西先送入府中,放在外面,並不方便。」
左邊護衛道:「就是這小馬車?」他指向風火輪。
小勾點點頭:「嗯,它有個名字叫風火輪,請轉知總兵,我和書童想遊一遊街頭小巷呢!」
右邊護衛道:「可要派人護送?」
小勾擺了擺了手:「不必了,四下巡兵甚多,應該沒什麼危險,倒是有人跟在身邊,不大方便。」
「就遵照公子意思。」
小勾立即下馬車,要書童抱起兩筒火箭,此火箭只不過是大似煙囪的黑鐵管,侍衛自是看不出它的功用。
左侍衛己問:「公子,那是……」
小勾淡淡一笑:「鐵管,在路上震了不少凹,想找家鐵器店,想把它打回去。」
鐵管果然有兩個不小的凹,這本是用來卡在車後的,只是侍衛不瞭解,正好讓小勾找了藉口。
護衛又說:「裡邊也有鐵匠,要他打,如何?」
小勾賊眼一溜,邪邪一笑:「不必費事了,這東西硬得很,敲起來也是要有火候的,我不放心。」
這麼一說,護衛也不敢勉強,讓小勾和小竹抱著火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