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以父之名 青浼 第1頁,共2頁

蕭衍掛了電話,也不急著去開門也不忙著去洗手,反而就微笑著站在那裡看著男人手忙腳亂地次被窩裡爬出來衝下床找自己的內.褲,當蕭末一把抓起那被兒子揉成白色抹布的布料往身上套時,蕭衍卻伸手將它從男人手上拿了回來。

「髒了,櫃子裡有新的自己去再拿一條。」蕭家大少爺面無表情地對怒視自己的老爸說。

蕭末斜睨他一眼,用自己那尖細的下顎點了點門那邊示意兒子去開門,這才轉身往衣櫃那變走去——沒想到蕭衍卻動也沒動,只是捏著他的內.褲站在原地看著男人。

彷彿沒有感覺到那順著自己的背脊一路往下能把他倆屁股蛋燒出倆窟窿的灼熱目光,蕭末背對著大兒子蹲在衣櫃旁邊,拉開抽屜看著裡面按照顏色和牌子整整齊齊歸類放好的一大抽屜短褲,黑髮男人沉默。

「兒子,我怎麼記得你不是處女座。」

「你以為你是十七歲少女麼,還信那種東西。」蕭衍在他身後涼涼地說了句。

蕭末撇撇嘴,找到乾淨的衣服還沒來得及穿上,一轉身就看見大兒子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

「做什麼?」男人顯得有些警惕地挑了挑眉。

「窗戶就在那邊,旁邊大概有水管,你要不要順著爬下去?」

「……什麼?」

「你剛才看上去就像被丈夫捉姦在床的寂寞妻子,」蕭衍不帶多少情緒地淡淡道,「所以我在想現在是不是要配合你演戲演全套,按照劇本,現在應該輪到你跳窗跑路了,老爸。」

「………」要跑路也是偷情物件跑路,老子跑個屁阿!

蕭末用手中的內.褲抽打他兒子結實的胸膛。

而此時此刻,蕭炎已經開始在外面暴躁地砸門——再這樣下去,蕭衍公寓的門鈴搞不好真的要在今天被戳得壽終正寢……

蕭衍深深地看了蕭末一眼,這才轉頭去洗手——那一眼裡飽含的情緒大概很多很精彩,可惜蕭末一個都沒看懂,想了想後乾脆跟著兒子擠進浴室裡給浴缸放水準備洗澡——蕭炎是個狗鼻子,他不想冒險被小兒子知道不該知道的事。

站在水池邊往自己手上摸香皂的蕭衍勾了勾唇角從鏡子裡瞥了蹲在浴缸旁邊的男人一眼,琥珀色的瞳眸之中沾染上了一絲善意的嘲弄:「現在更像了。」

「……」正把一隻腳往浴缸裡放的男人動作一頓,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知道他大兒子的意思是現在他的各種行為更加像是趁著老公不在家偷吃的女人……

蕭末坐進浴缸裡,看著大兒子關上水龍頭似乎正準備轉身離開浴室,想了想,男人最終還是沒忍住似的強調了句:「你不要跟你弟亂說話。」

「管好你自己就行。」

蕭衍頭也不回地扔下了這麼一句無情的話後就直接離開了浴室,並且他離開的時候沒忘記幫蕭末體貼地帶上門。

……蕭末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覺得客廳的氣氛有點詭異。

屋內開了暖氣。

已經換好了居家服的蕭衍靠在開放式廚房的灶臺旁邊等水開似乎是準備泡咖啡,而被放進屋子的蕭炎則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蕭炎也換了衣服,警服脫下之後他整個人都顯得和善了不少,雖然蕭末知道這大概只是他的錯覺,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哪怕是很簡單的一套休閒裝,被蕭炎穿起來也很好看。

很有男人味。

兄弟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在聊最近北區的治安。

很搞笑,警察和土匪頭子聊治安……並且他倆兄弟看上去聊得還挺舒心,眼前的一幕看似十分和平到蕭末覺得彷彿有白鴿從自己眼前飛過——

如果不是這兄弟?二人看見他出來之後就同時收聲轉過頭來看著他就更好了。

所以說氣氛很詭異。

男人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很快他便眼角抽搐地知道了氣氛詭異的原因是什麼——因為此時此刻,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年輕警官的手邊,放著的正是他那件被蕭末「順便」穿回家的制服。

呃,儘管如今它被蹂躪得更像是一團抹布。

蕭末立刻扭頭去看蕭衍,後者懶洋洋地跟他笑了笑,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而這個時候,彷彿是注意到了不遠處黑髮男人的尷尬表情,蕭炎冷笑了聲,用一隻手將自己的制服外套拎起來,將還掛著有他姓名牌的隊長徽章那面對準蕭末,平靜地問:「這是什麼?」

「……」蕭末厚著臉皮說,「不是你的制服麼。」

「哦,」蕭炎緩緩地點了點頭,「我還以為是抹布。」

「亂講,」蕭末整個人都呵呵了地說,「哪有那麼大一塊的抹布,而且抹布都被搞衛生的啊姨收起來了。」

——其實蕭末在撒謊。

蕭衍不喜歡人家亂動他的東西,所以這百平米的公寓其實都是蕭家大少爺自己收拾,蕭末只負責一邊感慨自己養出了個好兒子,一邊給兒子添亂……而此時,彷彿看出男人在睜眼說瞎話,蕭炎不說話了,客廳裡陷入了一片令人心驚肉跳的沉默——

恰巧此時,在蕭衍身邊燒水的水壺燒開水時尖銳的提示音,蕭家大少爺無聲地搖了搖頭,表達了自己對此時詭異氣氛的唾棄,轉過身去,慢條斯理地泡他的咖啡。

蕭末動了動唇,沒有說話,然後他用驚悚的目光看著蕭炎將那外套又翻了下,在看見年輕警官的目光停留在袖子上某片完全與周圍顏色不同的深色,蕭末頓時覺得,搞不好這一刻他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

蕭末看著蕭炎的薄唇忽然拉扯出了一個令人膽戰心驚的弧度。

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沉了沉,他抬起頭,此時就像是即將捕食的老虎似的充滿了危險性地閃爍了下:「這一片又是什麼?」

說完,還用手去戳了戳。

溼潤潤的,乾澀掉的地方有點發硬。

有點像……

蕭家二少爺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看著他老爸,後者那顯得缺少血色的唇嚅動了下,在小兒子那逼得人抓狂的目光注視下,他說:「睡前打潑了要喝的東西。」

「喝的?」

「……嗯。」

蕭炎二話不說,抓起那件制服就想要湊到鼻子底下聞——蕭末被他這個動作搞得面紅耳赤,他飛撲上次,在兒子真的將那件制服送到自己鼻子底下之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它——

蕭炎順勢放手,讓男人將自己的制服搶走,他抬起頭,臉上沒有多少諷刺的模樣,倒是那雙漂亮的眼睛之中閃爍著濃濃的戲謔:「老爸,你信不信我可以以流氓罪逮捕你。」

蕭末:「……」

「——少蠢了,你不要欺負老爸讀書少,你自己寫的刑法麼,九七年就沒有這個罪名了,比香港迴歸還早幾個月。」

泡好了咖啡的蕭衍轉身走回來,高大的年輕人手中拿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他將其中一杯遞給蕭炎,一邊瞥了眼站在一旁抓著他弟的衣服整個兒看上去靈魂出竅的黑髮男人,皺皺眉,伸出手用兩根手指頭捏了下那蒼白的下顎,淡淡道:「回神,他說什麼你就信?」

蕭末:「…………你才讀書少,你忘記以前你弟的英文誰教的?」

蕭衍:「……」

蕭炎:「誰?」

蕭末:「你十一歲那年想直接跳級到你哥要念的那所初中,那時候要不是我給你補習了英語——」

「……」蕭炎難得露出一點茫然,「一晚上也算?」

「半個晚上都算。」

蕭末轉身順手將懷中的制服塞進洗衣機,在洗衣機跟前晃了下男人卻尷尬地發現他似乎不怎麼會用——重生成有錢人之前他用手洗,重生成有錢人之後有傭人和管家以及兒子幫洗,他自己從來沒有碰過洗衣機這個東西。

「你要把我的名牌和肩章拿進洗衣機裡一起滾?」蕭炎坐在沙發上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黑髮男人。

「只是放進去而已,我又沒動,家裡沒地方放了,」蕭末彷彿沒看見被輕微潔癖的兒子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客廳睜眼說瞎話道,「沙發又不寬,多放一件衣服會很擠。」

「……」

蕭炎看蕭末的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個的神經病。

良久,他才將那種可怕的目光從黑髮男人的臉上收回來——有那麼一刻,蕭末覺得蕭炎看上去好像就要發火了,並且渾身上下隱約透著一股子危險的氣息……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好氣的,但是當那逼人的視線從自己臉上挪開的時候,男人多少還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就聽見小兒子稍顯疏離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過來。」

蕭末一愣。

蕭炎讓開了點——男人這才看見,原來在他小兒子的屁股後面,還有一個被很精美的包裝袋裝起來的東西,看上去居然很像是……禮物?

………天下紅雨了。

小兒子居然送禮物給我!

蕭末鬧不準自己是不是要感動得痛哭流涕下,這時候,他看見蕭炎顯得有點粗魯地將那玩意從自己屁股底下拿出來——這個時候,看見被弄皺了的包裝袋,男人甚至還有點心疼地覺得兒子太粗魯,他甚至有點期待的走過去,接過那個上面還套著蝴蝶結的禮品袋,開啟之前照例問了一句:「是什麼東西?」

「禮物。」蕭炎言簡意賅地說,「報答你多年的養育之恩。」

這「恩」天大了去了——

請注意,有了這麼一個隆重的理由作為鋪墊,此時此刻的黑髮男人已經準備好了從裡面掏出個麻將那麼大的鑽石戒指或者擁有幾億火氣存款的銀行卡的準備。

於是在蕭炎催促的目光下,男人小心地將那包裝袋撕開,假裝自己並沒有很期待地面癱著臉,將自己的手探了進去——在摸到裡面有點柔軟有點光滑的觸感時,男人忽然覺得哪裡好像不妙——

等到他真的把包裝袋裡面的東西掏出來的時候,蕭末就真的面癱了。

「這是什麼?」

黑著臉將手中那玩意抖開,蕭末發現一張他很熟悉的,像是剛剛從車禍現場爬出來的呲牙咧嘴的醜兔子正在衝自己歡快地嘲笑著……

「圍兜。」蕭炎說,「是不是很好看?」

蕭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