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從洞口進去其實是進到了一間屋子裡,這倒是說明街道兩邊的房屋都不是虛件兒。只是這間房子卻標準是一個暗室,沒有門窗,除了從剛進來的洞口處,其他地方看不到一絲光亮。

柳兒還來不及取亮盞子好好檢視一下里面的情況,一陣奇怪的聲響從腳底傳來,嚇得柳兒縱身靠到牆角,身體緊緊貼住牆壁。

隨著那響聲的移動,外面有東西移動,朝著她剛鑽進來的洞口過來了。柳兒悄悄抬起了手臂,一對「飛絮帕」隨時可以甩擊出去。既能對鑽進洞口的東西進行攻擊,也可以掛上梁椽讓她躲到上面去。

在外面時打眼就已經看清過這間房屋的外觀矩規,這些足以讓她推算出裡面梁椽的位置排布。所以雖然裡面漆黑看不見什麼,她依舊自信可以使用「鏈臂」的技法將「飛絮帕」準確地掛上梁椽。

洞口那裡沒有東西進來,卻有件東西把那洞口一下堵住,堵得抿絲合縫地,透不進一點光亮。屋裡瞬間全黑了,失去了最後一絲光明。

隨著黑暗的驟然來臨,柳兒的心也一下沉到了底,她想都沒想就甩出「飛絮帕」。想法是很正確的,黑暗中躲避攻擊,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身體在半空中懸著,上不著頂,下不著地。

柳兒將「飛絮帕」的鏈條收了有一半,因為她清楚這房屋的高度不高,鏈條太長反而收不住。但是結果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帕子中藏的球頭清脆地撞擊到什麼,在一個比意料中低得多的高度就被什麼東西擋回來了。

帕子到屋頂了嗎?怎麼會這樣矮?還有……這房子怎麼沒有梁椽?帕子裡鋼球發出的撞擊聲很明顯是撞到什麼很硬質的物體。

柳兒沒敢第二次丟擲帕子,自己沒搞清的事情千萬不要反覆去試,好多坎子扣兒都把你第一次無意間接觸作為啟弦,暫時不會動作。而當你以為是安全的情況下,再次觸碰,那麼下面接觸的將是真正的動弦。

柳兒果斷地採用了另一種懸空的辦法。剛才,她俏弱的肩背往牆角一靠,就已經感覺出牆面的質地是石頭的、粗糙的,上面有許多稜角沒有好好打磨處理過。這樣的牆面可以輕鬆地使用「闢塵」一工中徒手登牆上壁的技法「撐角」,雙臂在呈直角牆壁上同時一撐,然後雙腳同時踩住兩邊的牆壁,然後上下肢交替用力,順牆角爬上屋頂。

柳兒只往上提縱了兩下身體,超常的觸覺就已經告訴她,頭頂上有東西。於是她停住身形,將頭部輕輕地往上靠去。超常的觸覺讓她知道怎樣控制碰觸的力度,她能保證此時的輕柔碰觸不會啟動弦子,她也能保證這樣的碰觸可以讓她瞭解上面是什麼東西什麼狀況。

碰觸後的感覺很單一,可以確切地做出判斷——上面是石頭。於是把身體再往上送了點,擴大了頭部的碰觸範圍。都是石頭質地,上面好像是個整面的石頂,而不是石樑之類的東西。

柳兒是謹慎的,她沒有繼續碰觸感覺,而是將身體鎖回牆角,四肢也貼壁使裡,這種狀態在江湖上有叫做「龜縮壁」。保持這樣的狀態有好一會兒,柳兒通過清明三覺的細細搜尋,發現這間暗室中確實沒什麼危險,也更不曾有東西從洞口追進來,只是坎面運轉後用重新將洞口堵住了。於是她重新悄沒聲息地滑下地面,然後從腰囊裡掏出一顆綠瑩瑩珠子出來。這珠子真的很明亮,剛一掏出,一捧綠光便將暗室照的很是清楚。

這珠子不是夜明珠,也不是螢光石。它的上面可以看出明顯眼紋,樣子像貓眼卻也不是貓眼。這是一顆真正的蛇眼,這是柳兒和五候在紫金石井殺披鱗白蛇後挖出來的。這東西不僅能發出很大的光毫,而且帶在身上後蛇蠍毒蟲不會襲擊。當時柳兒只來得及挖出一顆眼珠,另一顆則隨著死去的蛇身迅速化作黃水。

拿著蛇眼,柳兒把暗室中仔細檢視了一下,原來這暗室是整個一塊空石,是把整塊的大石中間鑿空為屋。也就是說,外面的墨瓦白牆的房屋完全是這空石的掩飾。

第二十五節:水留油

「一掌天地,陰陽雙握!?」柳兒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她感覺有一線靈光從腦中閃過。《玄覺#8226;陰陽篇》有:「萬物皆有陰陽,以覺知物,需陰陽盡了。實行為視正反、觸內外、聆靜動、揣明暗……」

柳兒拿起了木八卦,一個手指點住背面那處線條的部位,然後慢慢將八卦翻了過來,讓正面朝上。她的動作最先理解的是周天師,老天師一步邁過來,雙手輕輕捏製木八卦的邊。能感覺出他的激動和興奮,這樣高道行的一個天師竟然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捏住八卦的手指也微微有些不穩。

巽木位,那線條畫的圖形對應木八卦的正面是巽木位。巽木卦象主東南,為風卦象。但柳兒、周天師都是學過先天數古型八卦的,他們知道這位置在先天數古八卦中有另一層意思。巽木卦,又為順卦,世上何物最順,為水。另外在後天八卦中註解巽木為風卦象時說:「一伏未起後復興」,其實是從先天水相的後浪壓前浪來解的。

魯天柳和周天師對視了一眼,他們都在極力平服自己的心境。但心境也許能用道家的定力捺住,而縱橫的思緒卻是無可阻擋的。

這個線條圖形是在巽木位,也就是先天數古八卦中成世八數的水位。「火靈繼」為水冥,「假真武」為借力水神,「遠海際」為行水路,也可以理解為離得很遠的海邊。這些也許都在為最後一句做著鋪墊和定義。

柳兒輕輕吁了口氣,這是她從《玄覺》中學會的控制自己的方法。然後平靜地說道:「記得老天師告訴過我,武當那位老道爺曾說明皇帝朱家不知從什麼地方得來的說法,把北平紫禁城和武當天柱峰定為天地陰陽兩眼,並且還是南北陰陽倒置,你看是否與這先天數古八卦相合?」

周天師輕輕地點點頭。

柳兒的話也提醒了旁邊的魯承宗,他在心裡埋怨自己,怎麼把《班經》「天機篇」中的一些內容給忽略了。

「那麼如果把這八卦中間的陽眼位定為北平,把陰眼位定為武當,那麼我手指所點反面的圖形大概在什麼方位?」

「橫氣走東,立步朝南,神州之東南方位,大概是福建的……」周天師在思忖、在遲疑,因為他不敢肯定。

就在老天師要說未說之際,魯承宗再也按捺不住了,一句話衝口而出:「武夷東攬勝,千嶺列如翎!」

一滴清涼落在魯天柳的臉上,但這絕對不是眼淚,也不是冷汗,而是地地道道的水珠。

柳兒用一根手指輕輕把那水滴挑起彈出,就像是把一顆星星送歸給黑夜的天空。

水珠飛出去的時候,水柱飛來了。桶口粗的水柱,極大的衝擊力,把根本沒提防的柳兒一下衝出五六步,一直將身體貼住對面的牆壁才停住。

剛把身體停住,柳兒便反身順著那水柱重新往回衝。有水柱就有洞口,有桶口粗的水柱就有桶口大的洞口,這是逃出生天的機會,也是必須逃出去的機會。時間一長,這空石中水一注滿,那就一點生機都沒有了。

雖然在黑暗之中,順著水柱還是非常容易就找到噴水的洞口的。但是要想從這巨大水壓的洞口中出去,就不是用容易不容易來衡量了,而是根本沒有可能。

兩次迎著水柱硬往洞口中擠,兩次都被重重地衝倒在對面的牆腳下。不可能有第三次了,因為柳兒的體力已經在前兩次中耗費殆盡,她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放鬆身體,隨著慢慢升高的水位將身體浮起。

水位上升得很快,很快淹沒了噴水的洞口,浮在水面上的柳兒也已經伸手能觸到屋頂了。

調整呼吸、積蓄力量,清明的聽覺搜尋水流的聲音,敏銳的觸覺感受水流的動力。柳兒清楚,這是她最後的一次機會了。隨著空石中水位的升高,壓力也在加強,這樣對沖出洞口的水柱有個反作用力,可以減緩水柱的衝勁。雖然不知道出水的洞裡是怎樣的情形,有沒有一線生機。但勇於求生的人是不會放棄任何機會和可能的。

清明的三覺告訴她,洞口的水流的確減緩了,衝勁減弱了。此時的水位也快到頂了。柳兒找準位置後,深吸一口氣潛了下去。這口綿長的氣息夠她在水中行動好長時間。唯一的問題依舊是能否擠進洞口。

就在柳兒終於掙扎到洞口邊的時候,她感覺身後出現了一線亮光,並且這亮光還在漸漸擴充套件。緊接著,身前洞口水流的衝勁陡然增加,同時身後還多出一股吸勁。柳兒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所處的境地也沒機會讓她瞭解發生了什麼事。她只能下意識地抓住洞口,掙扎著不讓身體被兩股作用力的合力帶走。

掙扎是短暫的,掙扎更是無效的。兩股力量在快速加強,前後也就是眨巴兩下眼的工夫,柳兒的手再也抓不住了,身體直射出去……

柳兒第二次爬起來的時候,已經吸取了第一次摔倒的經驗。儘量把身體放鬆的同時,脊背和雙胯卻緊緊繃成三角,小腿以下布力卻不僵,雙腳隨勢而動,這才穩穩地站住了。

這裡是條小衚衕,很短的小衚衕,從她站立的地方可以看到衚衕口外的街道。這裡還是一條死衚衕,在背後不遠的衚衕底是一座整塊的山石,而她感覺中自己偏偏是從那衚衕底出來的,穿過那整塊的山石出來的。

剛出來是她暈頭轉向,雖然外面的天光是陰沉的,但突然從黑暗中出來,依舊使得目不能視。腳下的路面是很黏滑,上面積了層軟厚的東西,再加上有水流過,如同冰面一樣。這些都是柳兒第一次沒能站起來的原因。

站起來後,柳兒沒有馬上動。雖然她知道憑自己的控制力和「闢塵」的輕身功夫,這樣的黏滑路面不是阻礙。她是想先定下神,搞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才能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自己現在在什麼方位,這是柳兒關心的第一件事。看了下週圍的情形,辨別了下遠處山體的高度,魯天柳確定自己已經是在二道房的內街了。

第二十六節:逆流急

(踏莎行)

切切慧心,輕輕雁翎,那辨得許多天機。

竹高莫知虛與實,自有我意說黃綾。

別時不辭,來時不揖,說高池如眼淚流。

夜長不知天明事,一谷青蒿絕人現。

不過魯承宗與他深交卻是另有一番道理。那是因為他從祝節高編制好的眾多竹器中看出魯家特有的工法。像做竹傢俱時,祝節高的特別之處是在承重主料邊加暗銷,既防止使用時間長了以後連線部位脫落,又不影響美觀。這點和魯家六工「架樑」中柱樑之間加暗榫的方法是一個道理。還有編好的器物外加編凸出樣式圖案,他使用的引枝錯插手法和魯家「餘方獨刻」的木工雕刻技法非常相似;最重要還有一點,他編出的大六格眼提籃,竹片篾條的排列格局與魯家獨有的「斜插竹籬格」是完全一樣的規律。由此,魯承宗認定這個祝節高是哪處護寶祖輩的後人,就算不是,也肯定有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