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柴頭的第二刀削斷的是活屍的手臂,因為這手臂正向魯一棄的脖頸抓去。

「快走!你們先走!」說這句話的同時,他揮刀削斷穿在鋼釺上活屍的手臂,這手臂已經快碰到鐵匠的頭了。

鐵匠鬆開了鋼釺,轉身拉起魯一棄就往門外跑。剛邁出門口,他倆又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回頭看去。

柴頭在那裡拼命揮舞著彎刀,隨著暗金色的刀風劃過,可以看到火苗四散飛濺,可以看到斷肢碎肉飛落,可以看到漿白的屍液飛灑,就是見不到血。

「快出來!」魯一棄大聲地喊著。「付大哥,快出來!」

不是柴頭不想出來,他實在是沒有這樣的機會。這時只要他手中的刀揮舞得稍微慢點的話,就會被不知哪個活屍給抓住。

魯一棄在門外開槍了,但是子彈只是活屍身上多些破爛的**而已,不能對柴頭起到任何幫助。

「當心!腳下!」鐵匠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晚了,柴頭的雙腿被倒在地上的活屍緊緊抱住。

魯一棄和鐵匠往回跑了兩步,卻聽見柴頭聲嘶力竭地嚎叫:「走!滾!想死一堆兒!臭打鐵的,你回來我咬死你!」

鐵匠停住腳步的同時也一把拉住了魯一棄。

柴頭的腰也被抱住了。活屍身上的活屍蟛有好些已經鑽到了柴頭的褲腿中了。另外有許多的火屍蟛和掉落在地的重新匯聚成火流,朝著暗門這邊漂移過來。

彎刀飛出,那是一片金色的絢麗光華。刀插在牆縫上,發出嗡嗡的顫音如金鐘悠揚。彎刀的刀尖砍斷了暗門的絃線,暗門在慢慢地移動、關閉。

鐵匠拉著魯一棄堅定地退後一步,站到正在關閉的暗門外面,隨手還把他的籮筐拎了出來。

彎刀飛出後,柴頭已經不再能夠動彈,眾多的活屍已經將他全身都控制住,就連手指動一動都困難。火屍蟛也開始往他的上身掘進了。

「殺死我!快殺死我!求求你!快他媽的殺死我!」柴頭撕心裂肺地叫喊著。

魯一棄與柴頭的目光對視著,他知道這是向自己提出的請求。暗門也已經關閉了一大半了,在要遲疑就會連這最後的要求都無法滿足。

很奇怪,魯一棄到現在都沒有感覺到斷腕疼痛,但開槍的時候卻覺得心很痛。他不忍正視自己必須殺死的柴頭,於是將臉扭轉過去,揮手一槍,子彈正中眉心。

暗門漸漸合上,在關閉的最後瞬間魯一棄再次回頭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活屍已經開始焦黑了,死去的柴頭也開始冒煙焦化。但是柴頭的雙眼始終大睜著,那是一對一樣大小的眼睛。

鐵匠攙著魯一棄繼續奔逃了好一會兒,發現背後沒有活屍和火屍蟛追來,這才停住,將魯一棄的斷腕仔細包紮妥當,在這之前,魯一棄斷腕噴灑出的鮮血已經劃出一路長長的血道。剛被切斷手時,魯一棄並沒有感到太多的疼痛,這是因為神經麻痺了。可是現在包紮好了,他倒感覺徹心的疼痛。

「再休息會兒?」鐵匠問魯一棄,其實這樣的問話是在提醒魯一棄該走了。

「還、是、走吧。」魯一棄由於失血而臉色慘白,不知道是疼痛還是虛弱,讓他得都有些顫抖。「不要、繼續、往前,右側壁上、應該有扇暗門,出了、這門、差不多能到、對面了。」

是的,魯一棄雖然丟了右手,雖然疼痛難忍,雖然失去了一個好兄弟,但是他異能超常的感覺恢復了,就在他扭頭射殺柴頭的那一刻恢復了。

第三十八節:壑難過

門開啟了,門外就是山體斷裂開的口子。這裡的裂口和其他地方稍有些不同,打眼就可以看出比其他地方要狹窄些,也正因為狹窄,所以才能將兩塊巨石對拼著卡在裂口中,就像架起了一座造型怪異的橋。巨石支出裂縫口很高,走過這樣的石橋,如同要翻過個小山嶺。

還沒走到裂口邊,就可以感覺到下面有蒸灼的高溫。大概是因為這裡的地勢較低,此處裂口下的溶漿已經離上邊不遠了。而上面裂開的山體,沿著裂壁不斷有水滴流下來,那是山體外面的冰雪被高溫融化了。

魯一棄在那兩塊卡住的巨石前站住……

鐵匠在一旁看到裂口對面不遠處依舊對峙的局面。獨眼和瞎子從兩面逼住哈得興,這是一個標準的125°的夾擊角度,這種角度對於被夾擊者是最難防禦的。但是哈得興手裡有女人,女人的身體可以幫他擋住100°的角度。所以他的防禦很輕鬆,所以他可以拉著女人不斷沿著裂口往卡住的大石這邊移動,所以就算在移動的過程中,瞎子和獨眼依然沒有機會發起攻擊。

魯一棄站在石頭前……

鐵匠用力踹了踹巨石,巨石很結實很穩當,他回頭看了魯一棄一眼,那意思是說沒問題,可以過。

魯一棄沒動……

鐵匠從魯一棄迷離的目光中看出了什麼,他大聲乾笑了幾聲,並提高嗓門說道:「沒事,可以過,要麼我先過你瞧著。」而他的腳步卻是躡足貓行地往後退了回來。

一個白色的身影是閃動著出現在兩塊卡住的大石上,這是因為出現得太快速、太突然了。一閃之後,身影便如同一塊磐石靜止在那裡,太穩當、太自在了。

身影挾帶的氣相是飛揚囂張的,無形的壓力一點點地擴充套件開來,壓迫住在場的每一個人。與他同樣囂張的還有他手裡的武器,那是一張巨型的弓,弓長几乎超過他身高的弓;還有他背後斜揹著的幾支矛,長度肯定超過他身高的飛矛。

魯一棄還是沒動……

其實魯一棄沒動的只是軀體,他的靈魂和精神無形中已經與那白色的身影開始了交鋒。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交鋒,金家寨他們兩個分別在柵欄裡外遠遠地火拼過一次。對,面前這高手就是那個有六七分像白毛猴子的長臂老頭。他白色袍服上至今還留著一個灰黑的洞眼,這是他們上次交手後,白老頭吃虧的證明。

鐵匠也認得這個白老頭,白老頭帶人攻襲金家寨那次,他在山坡上遠遠見到。他更認識那飛矛,「曉霜侵鬢矛」,三道坡上這樣的一支飛矛釘死大弩高手。他也明白哈得興為什麼要往這邊移動了,有這樣一個絕頂高手在這裡,要能與他會合在一處,也就意味著奪寶成功。

白老頭滿臉的白鬚白眉沒有遮擋住那雙精芒如電的雙眼,眼中蘊含的東西很多,但那都不是魯一棄這樣的人可以讀懂的。他只是憑感覺知道,老頭很興奮。

老頭的確很興奮,他從金家寨一戰後就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機會。

好多年沒出江湖的他怎麼都沒想到對手使用的會是這樣一件怪形暗器,也沒想到那怪形暗器中發出的小鐵彈子威力很大。當然,自己那次吃虧還有其他原因,比如說那個一隻眼的小子,竟然能旋轉鋼傘硬扛了自己一擊,比如說養鬼婢那丫頭突然間倒戈。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就是主上不允許對這年輕高手下殺手。

今天不同了,主上說了,為了拿到那玉盒,不惜殺死任何人。自己可以和這年輕高手放手一搏了。想到這裡,老頭心中竟然有種第一次和女人上床的興奮和快意。

魯一棄的意念在一點點地堅定起來,剛才他一直沒動,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不知道怎麼動。現在的他聚氣凝神,完全忘卻「動」字這樣一個概念,腦子裡只是想著跨過溝塹,去擁住女人的肩,去拉住兄弟朋友的手,一同走出這樣一處死地。

意識中忘卻白老頭這樣的絕頂高手,顯示出的氣相便從容、篤定,氣息的騰發便也變得肆意、無規。

不止是白色老頭,遠遠近近有好幾處氣相都顯出波動和凝滯。那些都是高手,只是除了白老頭都藏了影兒(躲在暗處)。也正因為都是高手,所以他們能比魯一棄自己更多地理解魯一棄的氣相,所以他們非常難得地體味到畏懼和驚撼。

魯一棄往卡住的巨石那裡走了兩步,這兩步和他平常的步數沒有絲毫的不同,甚至更隨意一些。但是這樣隨意的步法蘊含最多的是堅定,在決斷的意念驅使下,這兩步在一些人眼中是勢不可擋的。

白老頭猛然甩了下鬚髮,濃密的雪白鬚發裹住了他的面部,蒙上了精芒四射的雙眼。

這樣的做法是聰明的,看不到對手氣息的囂張和肆虐對自己來說就沒有了負擔;

這樣的做法也是大膽的,是需要足夠的勇氣和自信,更需要能夠蒙目對決的本領;

這樣的做法更是拼命的,面對一個高手,一個無法揣測的絕頂高手,他無法保證自己能在閉眼之後還可以攻擊到對手,但他至少可以保證在對手動作之後,甚至已經擊中自己之後,自己可以同樣發出致命的地一擊,哪怕對手使用的是遠距離的暗器。

「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