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魯一棄取出螢光石走在最前面,腳步是快速焦急的。

鐵匠和柴頭雖然都是老江湖,知道這樣的行進速度和方法都不安全,但是他們也都沒有阻止,只是緊跟其後,嚴密地注意著前方,以防意外發生。

粗糙的石洞有不明顯的弧度和坡度,但他們三個都發現到了。這裡地勢是以一個繞形的大彎持續往上。這個洞道行走了好久都沒有走到頭,倒是在一側的洞壁上發現了一個裂開的口子,這肯定是在地震中被震破的。

口子裡面連線著一個磚砌的甬道,四稜四方,整整齊齊。如此的甬道讓他們三個感覺是回到正道上了,忙不迭地從口子鑽到甬道中。

正路更容易找到出去的坎口,正路卻也會有暗藏的坎扣。幸虧是大多的坎扣在剛才的大震和地裂中喪失了應有的功能,幸虧這裡尚能動作的坎面都是魯家正宗的技法和手段,破解他們對於魯一棄、柴頭來說基本都是舉手之勞。

甬道中有許多岔道,在三個人仔細的辨別和試走以後發現,是魯家技法中的「散枝博古格」,於是他們越走越有信心,越走越看到希望。

但是當再次拐過一個直角彎後,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一番情形讓他們著實地害怕了、畏懼了。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扣,一個功力高強的「十六鋒刀人」。刀人一隻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揪扯著胸口,低頭劇烈咳嗽著。地上插著一枚刀片,那是「十六鋒刀人」暗藏在口中的第十五把刀。可是本來以取命和保命為全部生命意義的刀人,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取命和保命的秘密武器了,只是撕心裂肺地乾咳著。這種咳法連旁邊看的人都替他在用力。

刀人咳得很熱,他的背心熱得冒出了白白的熱氣,刀人肯定是熱咳,他咳出的氣息中竟然帶著點點火星。

好不容易,刀人咳出了一些黑糊糊的東西。魯一棄他們三個仔細一看,自己差點沒有嘔吐出來。那都是些灰黑的內臟碎塊。當那些碎塊堆成堆的時候,刀人已經跪跌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只有半張著的嘴巴里還在往外冒著青煙。

魯一棄他們強忍住噁心,向前邁步,準備繞過刀人繼續往前。突然瞧見那已然不動的刀人口中溜出一朵火苗,扁扁的火苗。

「那是什麼?!」柴頭驚恐地問道。

「火屍蟛!是火屍蟛!!」鐵匠更為驚恐地叫道,邊說邊往後退著步。

魯一棄很快就在腦海中找到錄有這樣名稱的典籍。東晉人程稜鑌,後人也有稱之為程開土的,為開山挖土之始祖,著有《見方動水土》和《地中異錄》。在《地中異錄》裡有記載:疊屍之地,開土見蟲。形如扁蟛,殼身蘊火。偱縫而行,來去無跡。破皮而入,中者皆焚。這就是說的火屍蟛。這火屍蟛只是俗稱,書上常見的名字為火龍蟲,也有叫火土龍、食火土龍的。(後來在世界各地火山爆發的現場也見到這樣的蟲子,他們可以在溶漿剛凝結的外殼上快速躡足而行。只是不會像書中筆者所說的鑽入人體。)

那火屍蟛掉落在地,轉了個圈,好像是在辨別方向,隨後就往牆腳快速爬去,從根本看不到什麼縫隙的牆腳處鑽了進去。

三個人重重地舒了口氣,幸虧只有這樣一隻火屍蟛,幸虧這隻火屍蟛已經從這人扣身體中吸飽了精血,要不然三個人中必定會有一個成為它的犧牲品。但這隻火屍蟛也像一個警告,警告他們這裡的情況變得更加複雜了,危險是多重的。就算能躲過地震和火山爆發,大自然的其他殺扣依舊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不會放過他們的何止是大自然,當柴頭開啟一扇磚壁形的暗門時,魯一棄的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煩躁和心亂。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此時也無法感覺出這種心境是因何而起。自從由裂縫口被鐵匠他們拉上來後,驀然回首所見到的情形讓他的心緒就再未寧靜過,更無法回到自然忘我的狀態。

感覺不到的東西總是會突然間見到。隨著暗門的開啟,隨著柴頭極度驚懼地一聲「啊!」的長音發出,一群血肉模糊、支離破碎甚至有些已經是白骨骷髏的屍體朝他們撲了過來。

「鬼!鬼來了!快逃啊!」柴頭好不容易才將單一的「啊!」字改換成能夠表達出意思的語句。

鐵匠到底見多識廣,這種情況面前他是最鎮定的一個。當年在關內融道家秘藏紅銅汁破玲瓏封魂鎖那一仗中,他也見過類似的情形。所不同的是那時的屍體都是完整的,不像這裡的這樣破爛。

「往這邊來,儘量帶他們繞圈拐彎。被控的屍體一般都不夠靈活。」鐵匠邊說邊扭頭往旁邊一個支道中跑去。破玲瓏封魂鎖時,是江西趕屍一族言家派人幫忙對付活屍首的。他們就是用「遊身走」的步法誘那些屍首亂碰亂撞,最後乘亂落符下鎮。這裡是甬道,範圍太小,只能帶著屍體不斷拐彎。在每個拐彎口,這些屍體都會發生一些混亂,這使得他們的追趕速度慢下來,逐漸與前面的三個人拉開距離。

魯一棄他們看那些追趕的活屍離著自己越來越遠了,心裡不由地暗暗慶幸。多虧是鐵匠知道那些活屍首的弱點,要不讓被這些活屍抓住還不知道是怎樣一個可怕的結局。

活屍首只是被拉開了一段距離,並沒有真正地甩掉。但是魯一棄他們卻在這個時候停住了腳步,任憑活屍怪異的腳步聲往他們身邊接近過來。

不是他們不想繼續往前,也不是他們現在不再害怕活屍,而是前面出現的情況實在沒法過去了,那裡有比活屍更加可怕的東西。

柴頭此時已經嚇得連單一聲調的嚎叫都發不出來,甚至都不敢正眼去看,這就使得他那對大小眼歪擠得更加不自然。

在這段甬道里,燃著無數火苗,無數燃燒穩定又飄移靈動的火苗。火苗佈滿了甬道的四面,讓方正的甬道彷彿變成一個燃著的火筒。這些火苗全是火屍蟛,破皮入肉焚烤肺腑的火屍蟛。一隻火屍蟛就可以讓厲害非凡的十六鋒刀人死得慘不忍睹,現在面前是一群火屍蟛,一片火屍蟛,無數的火屍蟛。

背後是活屍群,近得已經可以聞到屍體上散發的血腥氣。前面是火屍蟛,已經開始活動起來的火屍蟛群,就像一汪火流,往這邊快速流淌過來。

「怎麼辦?!」鐵匠急了、慌了。

「啊?!怎麼辦!?」魯一棄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慌亂,因為他現在面對的是比死更可怕的情況,因為他的心境無法投入到自然忘我的狀態。

「走這邊!」從語氣上聽,此時的柴頭反沒有那兩個慌亂,他大概已經過了恐懼的極限,這才顯出反常的鎮定。

一側的洞道壁上開啟了一扇暗門。柴頭是在不敢正視火屍蟛時,導致眼睛歪擠斜視才發現到這暗門的。

暗門開啟了,卻無法關閉,因為那些活屍體已經趕到,魯一棄他們剛邁進門裡,活屍就已經塞堵住了活門。

也就在活屍邁入門裡的時候,火屍蟛與活屍匯聚在一起了。許多的火屍蟛快速地鑽入了屍體,活屍的表面也佈滿了火屍蟛。活屍瞬間有了變化,火屍蟛的熱量讓他們僵死的肌體重新有了溫度,色彩也鮮亮了,凍結的屍液也開始溶解了。但屍體畢竟是屍體,不會有感覺,馭屍術控制下的屍體也就相當與一件器物,一件工具而已。雖然活屍的體腔內部塞滿了火蟲子,雖然他們的表面爬滿了火蟲子,屍體依舊毫無阻礙地一直往前,帶著火,冒著煙繼續往前,跌撞著直撲魯一棄他們三個。

甬道不長,沒幾步就又是一面牆擋在前面。柴頭依舊用最快的速度開啟了牆形暗門。只是耽擱了一小會兒,活屍們距離已經兩步不到了。

所以當魯一棄他們衝進暗門時,活屍也再次塞滿門口。柴頭他們沒有機會返身關門攔住爬滿火屍蟛的活屍。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甬道很短,拐過一個彎後便又是一面牆擋住去路。柴頭還是一眼就看出這面牆是道暗門,可是在開啟它的時候卻遇到些麻煩,暗門的絃線似乎在大震之後被牆體夾住,急切間拉扯不動。

活屍也拐過了彎,再要打不開三個人就要被活屍和火屍蟛包圓了。

鐵匠擦了把額頭的汗水,猛咳一聲,吐出口濃厚的唾液。這樣可以讓他的聲音變得清亮些。隨即他發出一聲吶喊,提著鋼釺往活屍堆中撲去。

本來響亮的吶喊聲可以震懾住敵手,但這裡的敵手是沒有感覺的屍體和火屍蟛,那麼此時吶喊的最大作用也就只能是用來給自己壯壯膽。

鋼釺揮舞,將最前面的兩個活屍砸倒,一時間可以看到火苗紛飛四濺,那是火屍蟛被砸得四散飛落。

後面的活屍沒有絲毫的停滯,繼續往前。距離變得更近了,而且前後的活屍都擁擠在一起。這樣鐵匠的鋼釺再也無法砸倒前面的活屍,只能砸落他們身上的火屍蟛。

鐵匠手軟了,他怕砸落在地的火屍蟛會轉變方向,向他圍攏過來。幸虧這樣的事情暫時沒有發生。於是鐵匠只好改變方法,用鋼釺抵住最前面的一個活屍,阻止他們繼續往前。活屍的**很脆弱,所以在鐵匠和活屍同時大力的作用下,鋼釺快速往佈滿火屍蟛的身體中插入,越插越深。這樣的傷害對於活屍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屍體一邊從鋼釺上穿過,一邊揮舞著的雙手,眼看著就要抓住鐵匠。

鋼釺只能抵住一個活屍,旁邊的活屍從被砸倒的屍體上踩過,繼續朝鐵匠撲過來。而鐵匠已經無從招架。

一把沒有鋸條的大鋸架住了旁邊的活屍,大鋸是柴頭的,但是現在拿住大鋸的卻是魯一棄。他不能眼見著鐵匠被活屍和火屍蟛毀了,他們應該合力爭取最後的一線生機。

木質的鋸弓肯定不如鋼釺,才架住活屍就開始彎曲冒煙了。彎曲是因為活屍力量太大,冒煙是由於火屍蟛挾帶的溫度很高。鋸弓在雙重破壞的作用下「咔嚓」一聲斷裂了。

「啊!」柴頭髮出一聲歡呼,門終於被開啟了。

「啊!!」魯一棄發出的是驚呼,他的右手被活屍抓住了。

一隻火屍蟛爬上了魯一棄的手背,尖螯一劃,,手背皮膚裂開一個口子。火屍蟛似乎收縮了一下身體,扁平得就像一枚銀元,從那口子一下就鑽了進去。

「啊!」魯一棄再次發出一聲慘叫,這慘叫不是因為火屍蟛給他身體帶來灼燙,他還沒有機會感覺到那會是怎樣的一種灼燙。慘叫是因為右手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在一片金光閃過之後,他已經不再擁有右手了。

是柴頭,柴頭不知道魯一棄被活屍抓住後會是怎樣一個結局,但他知道要被火屍蟛鑽入身體後會怎樣的悲慘。於是想都沒想,彎刀一揮削斷了魯一棄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