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是的,對稱整齊,整齊也還算了,對稱!為什麼會顯得對稱?是因為他們其中一個是左撇子。一左一右才顯得對稱。」

「哈得力是左撇子!殺死任老女人的也是左手刀!」瞎子也終於言語了。

「在三峰三回道裡我們遇到的不是哈得興,他見到我們只是揮揮手,也不過來會合。記得嗎?那人很自然地揮動的是左手。」獨眼的話語變得不再簡短,這說明他是處於一個緊張的狀態,隨時都會有所行動。

大家的眼睛一起盯看住門口那人握著斧子的左手,然後又一起迴轉到另一個人剛從玉盒上縮回去的右手。

「我這斧子柄做的是反扭紋,反手握會很不舒服,除非這人天生是個左撇子。」鐵匠死盯住那人肯定地並且惡狠狠地說道。並且在說話中他往那人的方向移動了一小步。

提斧的人握住斧柄的手骨節猛然一動,他的確沒有感覺出握把處有什麼不舒服。

黑晶臺子前的身影微側著,這種角度左手離玉盒應該更近些,而那人出的是右手。這是會家子都具備的習慣,拿取重要的東西應該使用最有把握的手和手法。

「說到斧子,能得到任老傾心之作的不多,更何況那的確是個神兵利器。可一個江湖人卻將自己保命吃飯的傢什交給另一個人,那這個人跟他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諸如說夫妻、親兄弟一類。所以那一個是哈得力無疑。除非是他其餘兩個兄弟也復活了。」魯一棄補充道。

「那兩個沒可能了,都是被巨木砸死,七髒六腹盡碎,我親自驗的。」柴頭說。

「不止是你驗的,恐怕也是你下的手吧?」門口的身影咬牙切齒地問道。

「嘿嘿,不管你們是什麼來歷,我不會讓你們兄弟四個都留在我身邊。」柴頭竟然能將這樣的話說得不帶一絲殘忍,反倒像是在安撫。

兩個毛茸的驅體微微有些顫動,這應該是情緒變化的反應。

有人不會放過這樣的細節,獨眼就在此刻緩緩將雨金剛撐開。瞎子也沒有放過獨眼緩慢動作發出的輕微響動,他的身體朝獨眼那邊轉過去,身形前傾,雙腿微弓,完全一個準備躍出撲擊的狀態。

魯一棄仰臉看了一下,他是想看看石洞頂上有什麼東西。因為在感覺中,深邃通道那邊兩種氣相越來越近了,特別是那種血腥汙穢的氣相,幾乎就要到達自己頭頂上方了。感覺往往和眼見的不一樣,魯一棄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這現象讓他想到兩種可能:那裡要麼是遊魂冤魄匯成的無形氣場,要麼發出這氣相的東西是和自己距離很近隔閡很薄的上面一層中。

也就在此時,下面倒塌的迷宮甬道里,碎石縫中擠出一小縷溶漿,已經緩緩流到了硝石洞的下方。本來暗紅的焰苗,在溶漿在像波浪一樣湧動起伏的硝氣下變得亮紅跳躍……

仰臉向上的魯一棄給對面兩個人造成了更大的心裡壓力,這個姿勢彷彿是在告訴他們,在這個年輕的絕頂高手眼中他們如此的不屑。但哈氏兄弟眼中閃爍流露的畏懼成分卻並不多,反倒是更顯得狡獪中又不失鎮定。好像是有所依仗一樣,兩雙明珠子只是滴溜溜轉動著眼珠,察辨度忖著周圍環境和雙方形勢。

必須有所行動,魯一棄心裡很清楚這樣一個事實。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行動,他畢竟不是會家子,也算不上一個真正的江湖人。雖然手中握著殺人的武器,雖然武器也正瞄準著對手,但是他每次都是在被攻擊下迫於無奈殺人的,要像現在這樣直接地去剝奪一個人的生命,他真的不行。

許多魯一棄不知道怎麼辦的事情,對於一些江湖人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現在他的身邊就有這樣的一些江湖人。

獨眼的雨金剛已經完全撐開了。

鐵匠也悄悄將身後掛著的籮筐托起了一些,這樣可以鬆開掛繩,直接將肩上的鋼釺抽出。

柴頭的動做很不明顯,只是將握著大鋸的手暗暗往下用力,大鋸撐在地面上,這樣的下壓讓鋸梁歪斜了,一邊的弦繩松馳,另一邊的鋼鋸條已然弓起。

還有瞎子,瞎子呢?瞎子……

「哈得興!」瞎子沙啞的嗓子中能喝喊出如此高亢震撼的聲音和這石室的結構有很大關係,但是同時石室蕩起的迴音也讓這喝喊顯得音調怪異。

所有的人都被這聲喝喊嚇了一跳,站在黑晶搭成臺子邊的毛茸身影更是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這一聲的作用很大,它證實了那人的確是哈得興,而哈得興下意識地出聲,讓瞎子鎖定住他的方位。

瞎子的臉頰猛然抖動了一下,身形也隨之輕微地一抖。就在這抖動中,他的身體拔縱而起,騰空飛出。

躍出的方向卻不是臺子邊的哈得興,因為那裡距離太遠,憑瞎子的輕身功夫不能一下子撲到。而且在這段距離中還有女人和黑晶臺子隔擋著。目標也不是進門沒《文》幾步的哈得力,那位置離《人》得更遠。他是往獨眼《書》那裡躍出的,因為他聽到《屋》獨眼已經撐開了雨金剛,而且獨眼的站位也在他的側前方。他可以將獨眼那裡作為一箇中轉點,只需要獨眼手中雨金剛給他腳下撐把力,就可以直接躍過臺子,從上方攻擊到哈得興。

幾乎與此同時,鐵匠突然大步縱出,並且在邁出第一步的過程中,已經拋掉籮筐,抽出鋼釺……

他們兩個是最先動作的,但是鐵匠只邁出兩步就腳掌斜塌,緊急地停住身形。瞎子倒是踩到雨金剛了,但雨金剛隨著他的踩踏垂落下來,沒有一點的撐勁。

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有瞎子不知道,因為他看不見。

其他有眼睛的人都很清楚是怎麼回事,鐵匠之所以停步,獨眼之所以沒有撐住雨金剛,柴頭鬆開大鋸,魯一棄、女人更是分毫未動,這一切都是因為在瞬間中他們都和瞎子一樣看不見了。

第三十六節:山崩裂

一片絢麗的光華從石壁上閃出,霍然出現在石室之中,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竟然能穿透層層山體。絢麗光華的亮度是呈上升趨勢的,眨眼間就讓整個石室變做白晝一般,不!比白晝的日光還要炫目數倍。

裡面的人卻都沒有眨眼,除了瞎子。他們在光華剛一齣現就都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和瞎子差不多了。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可以透過眼皮的阻蓋,知道那炫目光華的亮度變化。

也是在眨眼間,那亮度就已經快速下降。沒等光亮完全消失,有些人已經睜開了眼睛,並快速動作起來。

剛才已經配合動作的瞎子和鐵匠這次都沒有動,這是因為他們蓄勢一撲的計劃泡湯了,重新調整狀態、重新做撲出準備是需要時間的。

這次最先動作的反倒是女人,她伸雙手再次超那玉盒撲去。跟在他後面的魯一棄也邁出一步,伸手往黑晶臺子而去。他們兩個都沒有什麼行走江湖的經驗,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沒太多顧忌,只想著出手拿到東西。

比他們稍慢一步的是哈得興和獨眼,他們兩個其實是在魯一棄和女人之前就睜眼。但是他們兩個都存有疑慮:這樣莫名其妙出現的炫光會不會是對方的遮眼法?他們會藉著這炫光從哪個方向撲殺過來?所以他們反都橫臂縮脖矮下身體,警惕地戒備著。等看清女人和魯一棄都往臺子上的玉盒撲去時,哈得興這才匆匆出手。獨眼瞧著哈得興肩臂一動,也想都沒想,跨步揮舞雨金剛對著他劈頭蓋臉砍砸過去。

炫光來得突然,去地更快,誰都沒看清局面是如何發展的,就又回覆到原先的昏暗。

魯一棄也已經退了回來,幸運的是他左手捏取著一塊黑晶塊,右臂攏抱著一隻玉盒。

不幸的是女人已經站到了臺子的另一面,站在哈得興的身邊。

獨眼的雨金剛雖然離哈得興並不遠,但是現在有女人的身體給擋著,只能停下攻勢,咬著牙,不停地旋轉著雨金剛,尋找有可能出現的空隙。

玉盒最終是被女人搶到的,但是就在她雙手捧住玉盒還未來得及縮手的時候,哈得興的鷹形掌叼住了她一隻手的脈門,並且手臂用力,將她從臺子的一側旋拉到自己這一邊。哈得興的思路很縝密,直接與女人對搶可能會損壞到寶貝,而且對家還有個絕頂高手也出手了,只有制住女人再搶奪玉盒,才能保證寶貝不損,才能借得女人為人盾,保證自己不被那個絕頂高手傷害。

女人的反應也是快速的,她一隻手被制,想都沒想就用另一隻手將玉盒朝魯一棄丟擲。

魯一棄沒有抓到玉盒,他不是會家子,身形的速度並不見得比女人快。他的手只是拈到臺子上的一塊黑色晶塊。眼瞧著女人甩手拋過來一件東西,便手腳慌亂地接住了。

「把玉盒給我!」哈得興像只狂暴的困獸一樣吼著。

魯一棄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手中的玉盒和黑色晶塊發楞。這真是五行「金」寶嗎?這世間奇絕的至寶現在如此真實地握在自己手中。還有那黑晶臺子,不是「五瓣花」和「層層荷」的技法搭成的嗎?怎麼自己抽出了一塊卻沒有坍塌?

那邊哈得力瞧著玉盒落在魯一棄的手中,心中的**讓他忘卻了對面這個年輕人在他的意識中是個絕頂高手的概念,不由自主地快速往魯一棄這邊衝過來。

鐵匠雖然已經準備好第二次攻擊,鋼釺也對著哈得力刺了過去,但還是晚了一步,與目標差著些距離。瞎子已經隨著獨眼的腳步聲跟了過去,圍堵住哈得興的另一側,這時要再要回身攔哈得力也晚了。

更讓人擔心的是魯一棄此時像個偶人一樣呆滯,根本沒意識到哈得力的威脅,更沒有舉起他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