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開的中縫內,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有兩行字。
「九轉玲瓏塔,輔以晶血空花,再加上蒼芩老祖的玄玉功,可解火毒,化死肌,治天下一切筋脈肌肉毀損之症。」
底下還有一行字。
「想知道我是誰嗎?雲府碧園小築恭候。」
君珂把字條拿在手裡,盯著那字跡看了許久,越看眼神越迷惑。
聽這人的口氣,好像是雲府邀請的那位奪桂者,也就是簪花宴上突然來去的神秘人。
她原先已經確定這神秘人八成是沈夢沉,雖然氣息聲音都有變化,但是高手要改變這些很容易,更重要的是,除了沈夢沉,還有誰能夠驅使么雞跑一趟送毒狗尾草?還有誰隨隨便便路邊拔一根狗尾巴草,也能毒倒晶血空花?
但是此刻,看見這個字條,她又迷惑了,她認識沈夢沉的字跡,和這字條不符,而且這說話口氣也不太像他。
難道不是他本人?只是紅門教派出來的高層?
按說沈夢沉也是剛剛建國,不太可能遠赴雲雷,而且雲雷的存在,明顯對大燕比較重要,投靠或是反水,影響的都只會是大燕,沈夢沉以冀北為國,完全可以不必理會。
要說來的是納蘭君讓她還覺得有百分之一可能。
君珂想了一會不再繼續,反正不管是誰,見一見就知道了。
邀約期在五日之後,君珂也不急,當晚她什麼都沒做,剛剛在碧雲軒出過風頭,不適宜再有什麼動作。
原以為雷家或者雷昊會來試探或詢問,卻始終沒人打擾她,君珂讓紅硯去打聽,才知道司馬嘉如對雷家進行了暗示,稱君珂對她們有救命之恩,所以不願君珂在酒樓受辱,一開始那毒狗尾草就是她們令人尋來的。
司馬家族雄踞堯國南部,百年世家大族,比這僻處高原的雲雷首富郭家更有底蘊,拿出什麼寶貝來也是正常,雷家雖然還是有點疑惑,但也因此放棄了對君珂的糾纏,相反,對君珂因此力壓了雲家一頭,覺得十分解氣,對君珂的招待殷勤了幾分。
但也因為如此,雷家還是沒有真正將君珂放在心上,說到底,一個憑藉美貌拋頭露面行商的女人而已。
君珂要的就是他們的無視。
安靜了兩晚,第三天晚上,君珂換了一身夜行衣,繞過各路的守衛,前往雷家專門負責議事的前堂。
前堂四面守衛嚴密,雷家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及近期招攬的高手都齊聚在此,商量如何應對窮兇極惡的雲家。
這場會議其實是君珂一手造成,她所製造的假象令雷家有了緊迫感,已經有人開始提出,是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對雲家展開暗殺。
君珂原本不需要去的,但她收服的那兩個西鄂高手,級別不夠,不能參與這樣的會議。
不過好歹人家也是客卿身份,在側門處糾纏守衛,轉移人家注意力還是能做的。
兩個西鄂高手纏住護衛,君珂悄無聲息上了屋頂,耳朵貼緊了瓦面。
「……今夜大燕號稱京中武門雙雄的兩位常兄即將到來,我等必將如虎添翼……」是雷家家主雷風霖的聲音。
隨即有人桀桀怪笑,「老常們來了麼?多年不見,明日我親自去城門接他們去!」
「童兄親自出面,再好不過,本來我還擔心會遭到雲家截殺,這下可放心了。」雷家家主聲音聽來十分喜悅。
那姓童的呵呵兩聲,笑聲狂放得意,君珂知道這個人,據說一身詭異功夫,十分難纏,北地江湖數一數二的人物,被雷家聘為供奉,也是雷家此次最看重的外援之一。
君珂微微皺起眉頭,她得到那常氏兄弟上門助拳的訊息,有心要再次玩離間計和釜底抽薪,不過這姓童的親自去接,三個高手,自己對付起來只怕不是太容易,圍攻又怕走漏訊息。
隨即聽到底下又道:「聽說今晚,雲家也有貴客到來,不如我等……」聲音驟然陰冷,想必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可。」雷家家主沉聲反對,「城外如今有兩萬多雲雷軍,到處都是人,已經無法實施暗殺,如果在城內動手,雲雷遍地都是雲家耳目,很容易便被發現,我等會立即陷入被動。」
眾人都沉默,有些憤憤,「難道就該他們雲家暗中挑釁攻擊,我們就被動挨打不成?」
雷家家主嘆息一聲。
「那些大燕回來的什麼狗屁雲雷軍。」立即有人將怒氣發洩在城外露宿的雲雷軍身上,「我聽說他們不過是一批燕京痞子,在大燕丟盡了我們雲雷人的臉,連親人都保不住,還好意思回來,還好意思稱自己是雲雷軍,我呸!要我說,雲家就這事做的對,趕走他們,他們哪裡配站在雲雷的土地上!」
「雲家那邊說,納蘭述君珂殺掉了六萬雲雷家屬,栽贓到朝廷頭上,騙得這些傻瓜認賊作父,還為他們征戰天下。雲雷軍被人利用固然愚蠢,不過納蘭述君珂,更是死有餘辜,竟敢如此殺害欺騙我雲雷人!」
「我看那些雲雷軍更不是東西,這樣的血海深仇,真不知道納蘭述君珂給他們吃了什麼迷魂藥,讓他們去把納蘭述君珂引出來殺掉,還死活不肯,因此被趕出來,他們不走,但讓他們去殺納蘭述君珂,他們又不肯,難道他們打算就這麼在城外等一輩子?」
「要我說,等宗族大比結束,大家抽出空來,趕走他們算了!」
君珂心底一震。
她到今天才知道,原來雲雷竟然遭遇了這些,原來雲雷軍可以不被驅趕,只是因為不願再背叛她和納蘭,才被雲雷城拒絕。
他們捨不得家鄉,又不願背叛舊主,但也無顏再回到她和納蘭身邊,以至於堂堂雲雷,竟然被迫城外露宿,這樣無望而淒涼的等下去。
君珂的眼睛微微一溼,雲雷對她曾經的傷害,到此刻煙消雲散,讓雲雷光光鮮鮮重回雲雷城的執念,卻在此刻更加升騰。
心情有點激動,她呼吸微微粗重一些,底下那姓童的立即尖聲道:「誰!」
君珂心中一凜,趕忙放平呼吸,一動不動,底下等了一會,沒有發覺什麼異常動靜,以為自己錯聽,會議繼續下去。
話題卻已經轉了,轉到如何鞏固勢力方面,有人開始提議,司馬家兩位小姐在此刻到來,是雷家一個極好的契機,雖說司馬家在堯國,他家的三十萬大軍遠水救不了近火,但如果真的和司馬家結成同盟,必有威懾作用。
隨即便有人提議,讓雷昊去接近兩位小姐,隨便打動誰的芳心,雷家以後都有無窮好處,雷昊支支吾吾,他原本有這個意思,然而當君珂出現,他就對兩位表妹毫無興趣,被雷家其他人逼了半天,才道:「我努力有什麼用?兩位表妹都已經心有所屬了。」
這話一齣眾人震驚,「誰?」
「欣如表妹喜歡那個梵辰,」雷昊道,「嘉如表妹好像對那個戴面具的姓仇的男子不錯。」
君珂一驚,姓仇的男子就是醜福,嘉如求自己賜婚醜福很隱秘,難道被人發現了?
「我前天看見嘉如表妹拿自己的錢,打發人做了夜宵,給那姓仇的男人送去,昨天看見她試圖幫那男人縫衣服上綻開的線,不過被那男人拒絕了。」雷昊的聲音有點妒忌,雖然他對司馬嘉如沒興趣,但司馬嘉如沒看上他,卻看上人家一個護衛,還是令他覺得自尊受傷。
君珂微微一笑——嘉如是在努力麼?有這份心也好。這姑娘聰慧堅毅,輕易不改初衷,君珂十分欣賞,很希望醜福能得到她的真心。
君珂對醜福有信心,只要嘉如不是以貌取人的淺薄女人,和醜福相處越多,越會發現他的好。
「這個好辦。」底下姓童的那男子陰惻惻道,「不就兩個身份低賤的男人麼?我幫雷二少處理掉便是。」
君珂正在幻想司馬嘉如和醜福的美好未來,突然聽見這麼殺氣森森的一句,一驚,手指一顫。
「誰!」
聲音尖厲,呼嘯而起的勁風更尖利,幾乎聲音剛出口,一點藍光已經穿破屋瓦,直擊君珂面門。
君珂冷笑一聲,手指一彈勁風飛射,藍光已經被逼開,咻一聲遠遠射到屋後樹上,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樹身斷裂。
君珂身子一旋飛起,該聽見的都聽見了,走吧。
身子剛起,轉目一看,她一驚。
不知何時,身週三尺方圓,頭頂之上,忽然多了一圈懸浮的東西,黑色,尖銳稜形,似暗器又非暗器,圍住了她的全身。那些黑色的尖端,像一隻只森冷的眼睛,牢牢盯住了她。
君珂心中一涼,知道那姓童的果然有點手段,一開始那道藍光只是為了吸引她注意力,現在這無聲無息出現的圍困,才是他真正的後手。
君珂身周白光浮動,深吸一口氣,下一瞬她已經沖天而起。
馬上底下人都會衝上來,她必須現在就走。
她一拔就是數丈,原以為一定已經脫開了那東西的範圍,誰知道半空中一看,那些黑色懸浮陣居然隨著她的身形而行,還是在她頭頂一尺之上,冷冷地對著她的頭面部所有要害。
君珂這才真正震驚,身子此時已經上升到極限,無奈之下開始下沉,她運氣下墜,沉得飛快,在即將砸上屋瓦的時候,她忽然身子橫著一竄。
這一竄妙到毫巔,這種驟然上升又降落然後還能瞬間橫移的輕身功夫,幾乎已經超越人體所能達到的極限,然而當君珂一抬頭,赫然發現,那黑色懸浮陣,居然又跟過來了!
這東西,居然好像是跟隨人體運功時氣流流動而移動的!
君珂此時身法一連三變,真正的招式已老,氣息一沉,再也無法控制地,直墜屋瓦。
而底下人影已經衝起,君珂這一落,就會落在人家破瓦而出的各式武器上,被刺成一個篩子。
隔著一層屋瓦,君珂已經聽見近在咫尺的銳器呼嘯聲。
逃無可逃,她閉上眼。
納蘭……
他的名字剛剛在心底滑過,下一瞬,「砰」一聲。
她落下,卻並沒有落在尖銳的武器上,也沒有落在冰冷的屋瓦上,身下溫暖而有彈性,彷彿……是一個人的胸膛。
君珂一驚,還沒來得及看是誰,頭頂風聲呼嘯,那黑色懸浮陣匯聚成一道黑色龍捲風,向她當頭紮下!
身下那人霍然腰間一挺,帶著君珂自屋瓦上橫飛而起,他挺腰橫飛那一霎,底下數十件武器,擦著他的後腰滑過。
躲過了底下的殺手,卻已經迎上了上面的黑色懸浮陣,眼看黑底泛著藍光的刃尖就到眼前,君珂下意識伸手要替他擋去殺手,那人卻緊緊抱住她不許她出手,隨即帶著她一個滾翻,忽然張口,騰出一股純白的氣息。
「去!」
聲音很低很華美,一個字也極盡天籟,而那一股純白氣息,光明聖潔,像玉一般在空氣中暈開。
那死纏不休的黑色刃尖遇見這一口純白之氣,就像遇見天敵,呼嘯飛旋之勢一頓,隨即閃電下墜。
這一墜,正迎上最先衝出來的那姓童的高手,還將後面的人都籠罩在內,只聽見數聲驚呼,這些人也沒想到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百忙中顧不得君珂,都先去對付那懸浮陣。
那人趁此機會,帶著君珂一個翻滾滾下了屋頂。
身子剛落下,就聽見沒有上屋頂的雷家家主衝門而出,大叫:「護衛!有敵!搜捕!」
大隊護衛從四面湧來,那人帶著君珂一個翻滾,唰一下竄入了前堂背後一間小房。
一進去兩人都嘔地一聲——這裡是個廁所!
廁所無燈,遠處的氣死風燈悠悠地晃著,將一點朦朧的橘黃色光線射過來,映在身前人潔白平滑的額頭上。
這麼近在咫尺地看著,彷彿一塊玉盈盈生光。
廁所外一群群的護衛湧過去,暫時還沒人想到廁所,兩人都知道不能現在出去,那男子微微偏頭盯著外面,似乎還停留在方才生死一瞬的緊張中,緊緊攬著君珂,像怕她失去一般用力。
君珂卻已經醒過神來,看著男子緊緊抓住她肩膀的修長手指,微微紅了臉,輕輕用力一掙。
她一掙,身前的人立即醒覺,從對外面的注意中轉移視線,第一眼看見自己的手,呆了一呆,唰地放手。
他放手得太快,本來君珂被他攬著,飛速衝進茅廁,身子有點傾斜,此刻他突然放手,君珂身子向後一仰,險些栽到茅坑裡。
梵因急忙再出手攬住她的腰,這回不敢抓,手臂一橫。
隨即兩人都靜了靜。
君珂有點不自在地半偏頭,茅廁都是極其狹小的,兩人近得無處可避,呼吸可聞。
身前一縷氣息檀香淡淡,清爽雍容,即使這樣濁臭的茅廁也不能掩蓋,如白日黑夜一樣涇渭分明。
那是梵因的氣息,在任何環境不被同化,永遠遺世獨立。
梵因也嗅見了屬於君珂的淡淡氣息,處女體香,人間最自然最珍貴的香氣,嫋嫋無孔不入,也是無論何時不忘張揚。
手臂橫在君珂腰後,衣服那麼厚,不知怎的,也覺得臂前溫軟,攬玉堆雲。
他也不自在地偏開頭,君珂左偏,他右偏。
君珂看著面前男子清俊秀朗的側面,這大燕最聖潔最光明的容貌……再看看身周的汙濁黑暗,只覺得慚愧褻瀆。
她自己也是有潔癖的,卻一動不動,怕沾著什麼髒東西,也怕沾著髒東西,汙染了那朵龕裡花。
身前的梵因忽然蹲下身去。
君珂一驚,這一蹲便靠近茅坑,底下好髒,他要幹什麼?
梵因半跪於地,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臉和茅坑近在咫尺,也似乎完全嗅不到那突然更加濃烈的臭氣,他只是半跪著,專心地,將君珂的袍角提起,紮了一個結,以免她的袍角不小心沾染到地面汙物。
君珂眼睛忽然就溼潤了。
這聖潔如優曇婆羅花一般的男子,他如此純淨,才是不該為世間汙穢所染的那一個,此刻卻為她直面汙濁,只為不讓她被一絲汙濁所侵。
如此感動,熱潮泛起,捲起她的淚光。
卻不敢承受。
他救過她的命,給了她一身大光明內力,助她壓制沈夢沉的同脈控制,他的內功心法不得外授,便用盡心思在西鄂白塔上留下契機。
為了她的內功進境,他再涉紅塵,親自接了朝廷出使事務,好隨身陪侍指點她渡過難關。
他給了她無法回報的恩情和呵護,她因此不敢再讓自己的風霜,染了他無垢的天地。
他該是天上神子,人間極致之禪,入世是為了出世,萬里蓮花路,蓬萊煙雲,在另一端將他等候。
君珂身子微微一讓。
梵因已經紮好她的褲腳,一笑站起。
橘黃微光裡,那一朵潔白的花幽浮,君珂恍惚看見神龕莊嚴,一拜琉璃花朵寂然綻開。
眼前忽然掠過一些迷離的光影,如一幕巨幅電影,飛速閃回,君珂睜大了眼睛,眼神昏眩,那些光影,轉眼不見……
君珂眼底的光芒漸漸露出困惑,梵因注視著她的神情,清透的眼神里,竟然也露出微微的奇異茫然之色。
穿透宿命,抵達另一個不知是過去未來的方向。
外頭的聲音漸漸遠去,護衛在四周搜尋不獲,轉入全府搜尋。
君珂輕輕鬆一口氣,在這個地方,和梵因相對待著,實在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她正要和梵因打手勢示意離開,忽然聽見步聲響起,一個人捂住肚子,一頭撞了進來。
那人來得突然,茅廁又只有一個對外的門,君珂和梵因無處可躲。
而此時君珂的臉對外,她那麼明顯雪白的一張女人臉,那人只要看見一聲驚呼,馬上就有麻煩。
君珂忽然一把抓住了梵因的肩,將他的身子一轉。
呼地一聲,梵因已經將她壓在了牆上,變成了他的背向外。
君珂本想先讓梵因擋住她,避免那人第一時間驚呼,然後她出手打昏那人,她知道梵因不願傷人。
誰知她動作太猛,梵因本就有點恍惚,被她大力一甩,身子一傾,嘴唇在她額上擦過。
一瞬間天地凝固。
兩人都僵在茅廁上。
隨即梵因渾身大力一顫,君珂從沒看過清靜從容的梵因也會有這樣近乎抽搐的姿態,一顫之下,眼看著梵因從耳根到臉頰,唰一下就紅了。
然後梵因一把撒開手,呼地飛起,轟隆一聲煙塵四散,唰一下從她頭頂上飛了出去。
他受驚過度,竟然不惜撞破茅廁上頭的透氣鏤空花牆,逃了出去……
君珂目瞪口呆,暗暗叫苦,一眼看定了對面那提著褲子,被撞牆逃跑的和尚給嚇著的護衛。
「別怪我,和尚害你的。」她輕輕嘆息。
「砰。」
那護衛倒地。
君珂一個閃身就從梵因撞破的牆上飛了出去,身後,騷動再起。
君珂趁亂回到自己的小院,司馬嘉如一臉急切,已經在那裡等她。
「梵姑娘。」看見她司馬嘉如急忙迎上來,她還是用的舊稱呼,神情有點不安,「剛才外院前堂……」
「是我。」君珂沒有否認。
「您需要我做什麼?」司馬嘉如立即恢復了鎮定。
君珂讚賞地看她一眼,「我需要你一切如常就行。另外,我要一套雷昊的衣服,他常穿的那種。」
「我努力去辦。」司馬嘉如不問原因,爽快答應。
君珂對悄悄潛來的醜福道:「醜福,勞煩你保護司馬小姐。」
這是她存心要給他們機會了,不然,派同為女性的紅硯保護司馬嘉如,更合適些。
司馬嘉如臉紅了紅,但沒有反對,醜福沒有看她,直接轉身,「走吧。」
過了一會,醜福和司馬嘉如回來了,帶著一個包袱,不過司馬嘉如卻是扶在醜福臂彎裡的。
面對君珂好笑又疑問的目光,醜福似乎有點不自在,清咳一聲,眼角瞟著門邊花圃,「司馬小姐以想為她哥哥做衣服為名,向雷昊的大丫鬟請教男人衣服的做法,趁機拿走了雷昊一套衣服,不過她出來時太急迫,絆到門檻,跌傷了膝蓋。」
君珂瞄瞄司馬嘉如,她粉頸低垂,連鬢角都似微微發紅,羞不自勝的模樣,君珂暗暗發笑,司馬嘉如會武功,雖然平常得很,但這點小傷也不至於就不能走路,到底是醜福開始有點緊張她了呢,還是她自己不想在醜福面前逞強,故意扮弱,想引起他的接近和憐愛?
不管哪種,她都樂見其成。不過嘉如的小心機可一不可二,否則將來用成習慣,醜福只怕要受害。
君珂想促成他們,但前提是兩個人都必須是清醒而純粹的感情。她對司馬嘉如維護家族不惜一切的意志十分動容,但就因為如此,她更要保護醜福,得讓嘉如看清楚醜福這樣的男人。
「醜福。」她虎起臉,「這你就不對了,我讓你去保護司馬小姐,你就這麼保護的?」
司馬嘉如立即抬頭,張嘴要分辨,醜福毫不辯解,肅然躬身,「是,請主子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