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君珂頭髮都險些唰一下豎起來,眼神驚恐,外焦裡嫩。

太可怕了!

她這輩子都會沒臉出現在納蘭述面前的!

君珂唰一下抓住納蘭述手臂,納蘭述愕然回頭,君珂對他露出諂媚的笑容,示意「我突然不想打探大波下落我也不想整這個破大王咱們還是走吧現在就走好吧好吧?」

納蘭述眼神一閃,目光落在她腳底。

君珂的鞋子底下,桃紅「荷包」露出一角。

納蘭述眼神深思——小珂為什麼看見這東西,就全然失態?

納蘭述對於「創口貼」和「荷包」的疑問,存在心中已久,一直沒有得到解答的機會,不過此刻……

納蘭述微笑起來,溫柔地拉開君珂的手,溫柔地用眼神告訴她「你為尋找朋友花費了那麼多精力等待了那麼久如今好容易有一點線索怎麼可以放棄不行不行我必須要會會這天南王」。

君珂哭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

兩人又向前走了幾步,這回踩到一件薄薄的半透明的絲絹的黑色東西,納蘭述用腳尖一挑,眯起眼睛一看,皺起眉頭。

這是個什麼玩意?看起來倒像個「丁」字形狀,那麼薄,布那麼少,能穿在哪裡?

他用腳尖挑著那玩意,偏頭看君珂,眼神充滿好學的疑問。

君珂直翻白眼,生平第一次心中充滿對景橫波的痛恨。

大波!你活著就是為了禍害人的!

「抹布,這是抹布。」她甜蜜地對納蘭述微笑,眼神很誠懇。

納蘭述露出恍然大悟神情。

君珂鬆一口氣,繼續前行,仔細搜尋地面,以免還有什麼不該被看見的東西被看見。

忽然聽見某個可惡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道:「其實這個抹布,我覺得吧,換成粉紅色,配你那荷包,正合適。」

君珂:「……」

那人還不罷休,充滿神往和遺憾地道:「上次我神智不清時,你佔我便宜,當時如果你穿這套衣服就好了……」

君珂原地一躥,險些蹦起來,身子跳起一半才回到現實,硬生生按捺住。

一瞬間眼神兇狠,電光直冒,一撇頭,盯向大燕方向。

一段對話在心中滾滾而過。

「大師,納蘭述的狀態,還是不太清醒吧?那個……什麼都不知道吧?」

「那是自然。」

斬釘截鐵回答言猶在耳,那人聖潔慈悲,一本正經神情猶在眼前!

君珂牙齒磨得格格響。

梵因!

你才是龕裡一朵大謊花!

千里之外。

某人突然狠狠打了個噴嚏……

前殿到後殿,短短數丈路,納蘭述和君珂,先後踩到bra一件、丁字褲一條、面紗一張、絲襪兩隻、裙子一件……最後在一處鏤空屏風前駐足。

紗幕低垂,白玉屏風上鏤出半裸美人花樣,隱約光影裡,屏風後顫顫伸出雪白的裸足,腳尖上蔻丹深紅,對納蘭述輕輕一勾。

「來呀……」

君珂吸吸鼻子,望天,有點僵硬地將納蘭述一推。

很想說句「問清楚快點出來」,但實在開不了口,眼見那人回首對她一笑,悠悠然步了進去。

裡面立即傳來一陣沙啞的低笑,在高曠幽黯,香氣幽幽的大殿裡,迤邐往復,纏綿誘惑。

君珂背過身去,開始摳指甲。

看是不能看的,她一雙神眼,納蘭述清楚,如果此時她還面對著屏風,事後難免要被納蘭述笑話。

她摳了陣指甲,豎著耳朵聽裡面聲音,嘈嘈切切,細細低語,聽不清楚。

君珂心頭煩躁,把小指甲給撕破了,她把手指含在嘴裡,眼神骨碌碌一轉,突然看見殿側有一方鑲嵌的可以活動的大鏡子。

鏡子正照出屏風,還有後面隱約的人影。

君珂眼睛一亮,悄悄挪了幾步,湊到鏡子面前。

幾個侍候的宮女詫異地看著她的舉動,以為她要照鏡子,還讓開了些。

君珂臉紅了紅,猶豫半晌,鬼兮兮上前一步,偏頭張望。

「唰。」屏風後一道絲簾,好巧不巧就在此時落下,將她的視野遮住。

君珂黑著臉,瞪著鏡子裡那道絲簾,很有撕爛的衝動。

「喂,喂喂。」她悄聲喚那宮女,「勞駕,那鏡子怪好看的,往東邊搬搬,我好看清楚……對,謝謝謝謝。」

幾個宮女莫名其妙搬動鏡子,心想這姑娘可真古怪,覺得好看,自己過來看不就是了?彆扭啥呢?

鏡子角度移動,照到屏風另一側,隱約是納蘭述的背影,正緩緩俯下身去……

立即有低低的呻吟響起……

君珂眼睛剛剛開始瞪大,「唰。」又一聲,屏風後那半邊絲簾,竟然也在這關鍵時刻,落了下來。

君珂砰地一頭撞在了地毯上……

外頭君珂賊眉鼠眼,傲嬌地想盡辦法偷窺,被接連垂下的兩道簾子氣得七竅生煙,屏風後面,又是一幕風景。

納蘭述步入屏風後,天南王早已脫得光溜溜地在等著他了,看見他進來,媚笑著抬起臉來。

她去掉面紗,一張臉倒也確實嬌媚,微微有點黑,這種膚色在大燕不受待見,在西鄂,卻是健康美麗的標誌,這女子當初能成為前任天南王的寵妾,自然姿色不弱。

納蘭述眼睛卻根本沒在她的臉和身體上停留,眼神一掠間,已經將這屏風後靜室內的一切佈置和機關,都看了清楚。

「好人,來呀……」天南王媚笑,足尖在納蘭述膝彎一勾,「好多年沒有見過比得上你的男人了……來,讓我試試,看看你床上……是不是也一樣讓我心動……」

她足尖一勾,微微使力,納蘭述身子一傾,向她面前栽下。

天南王笑得更歡快。

隨即眼前一黑。

彷彿一大片影子當頭掠過,發出「呼」地一聲,那個原本應該栽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見了,身後有足尖輕輕落地的聲音。

天南王也算反應奇急,立即唰地在榻上一個翻身,足尖後彈,竟然反掠過頭頂,點在了壁上一處鳳凰的眼珠處,與此同時雙臂向後一撤,撞在榻邊雕獸的把手上。

咻咻兩聲低響,榻邊射出一連串飛刀,割斷左邊絲簾的繫帶,光華如網,罩向納蘭述。

壁上浮雕鳳凰口一張,噴出一股無色無味的煙。

天南王兩處殺手一齣,看也沒看戰果,手掌重重在枕頭上一拍,榻邊翻轉,她便要落下去。

「咔嚓。」

機簧卡住的聲音。

天南王落了一半的身子,卡在翻板中間,紫檀木板中白花花一片,胸部被擠得扁扁如大餅。

她驚惶地抬頭,納蘭述一腳蹬在翻板的機簧處,正將一疊匕首,當牌一樣疊來疊去地玩,見天南王看過來,他手一招,另一邊絲簾悠悠落下,隨即俯首對天南王微笑,笑容明麗清越,看在天南王眼底,卻如惡魔般可怕,她禁不住激靈靈打個寒戰。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高手?

天南王對自己殿中的機關一直很有信心,她行事乖張,樹敵無數,又想痛快享受人生,又不想畏畏縮縮時刻小心刺殺,所以對自己的寢室很下了功夫,剛才那連環機關,是她聘請機關大師重金製作的,光躲還不行,還必須接下,光是躲,那之後還會激發連環殺手,就算對方能接下,也必然來不及阻止她逃脫,那麼她一旦脫身,對方最後還是死。

去年她就用這法子,殺了一個試圖以色相接近她刺殺她的男子,她從沒想過,天下竟然還有人,能夠不僅接下她的機關,還來得及擋住她逃生之路。

她是不知道納蘭述的堯羽衛,小陸當初機關之術天下第一,納蘭述和他們一起十多年,什麼樣機關沒見過?天南王還不知道的是,她那重金聘請的機關大師,其實算小陸半個徒弟,就是因為曾經機緣巧合得過小陸指點,才技藝有成,名噪西鄂的。

「別吵,別叫,不然我不保證,會不會立刻割斷你咽喉。」納蘭述淡淡俯視天南王,手中飛刀開啟收起,玩牌似的。

「大俠……」天南王一向很識時務,立刻換了稱呼,在夾板中動了動身子,將自己的胸解脫出來,低低道:「您想要什麼……只要我有,什麼……都可以。」說完將胸挺了挺。

納蘭述腳尖微微一動,機簧鬆了少許,角度一斜,天南王身子往下一落,她正狂喜,納蘭述腳底一踩,翻板再次夾住,這回夾得更緊,正正把胸壓扁,窒得天南王臉色一青。

「可以呻吟,可以嬌笑,可以低喚。」納蘭述把玩著匕首,「除了這三個聲音外,你發出其餘任何呼叫,我就立刻殺了你。」

他眼角瞥瞥外頭,絲簾外,隱約有一個背對這邊的身影,正蹲在什麼面前,鬼頭鬼腦地張望。

嗯,也該讓你急上一回,聽吧,聽牆角吧,聽到你忍不住衝進來最好。

納蘭述眼神充滿算計……

「啊……」天南王立刻呻吟,「您饒我性命,一切好說……」

「三個小小要求。」納蘭述手指虛張,遙遙扼住天南王咽喉,她喉間格格一響,臉色掙得發紅,納蘭述淡淡道,「如果你不想成為被翻板機關夾死的第一人,你最好聽仔細。」

「是……」

「第一,兵符。」

靜默半晌,天南王咬牙道:「鳳凰尾羽第三根下。」

納蘭述彈出一枚匕首,半空裡輕輕挑起第三根尾羽,金光一閃,一枚兵符落下,同時嗡地一聲,一大簇牛毛飛針細雨一般射在空處。

天南王眼神里掠過一抹絕望。

兵符斜斜落在納蘭述手中,納蘭述將兵符往天南王身上一丟,確定沒有毒之後才撈起,嫌棄地用衣角擦了擦,收在懷裡,道:「剛才那黑衣人,是不是前任天南王的親人?」

「是那老雜種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據說有……羯胡血統,所以……老傢伙從來沒有認過他……我也是偶然一次聽老傢伙說過,看見他那眼睛才想起來。」

「釋放他的手令和鑰匙。」納蘭述手一伸。

「拿兵符去就可以……」天南王咬牙,「通用的……」

「你是怎麼會這些的?」納蘭述盯著她,眼神里淡淡疑惑,「這些歌舞,這些古怪衣物?」

「大半年前我的手下抓來過一個女子。很美很特別,險些將我的文武副相都勾引了去,這些都是她教我的。」

「名字?」

「她不肯說,只說喚她‘舉世無雙第一波’便行了。」

納蘭述挑挑眉,審視地看了一眼天南王,心中對她的合作度微微有些疑惑,身子向後移了移,探頭看了看,確定君珂還傻傻在外面看反射,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塊方方的、包裹得仔仔細細的、柔軟的、散發著淡淡香氣的、「創口貼」。

「你可知道,」他問,「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