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徐白打電話的那會兒,謝平川正在和外商交流,談到了公司上市合作,助理不敢上前打擾。

等謝平川知道以後,再回撥過去,電話就無人接聽了。

酒勁上湧,他有些疲憊,但是拿起手機,操作依然熟練。他站在會場旁邊,用繫結的gps系統——他自己做的植入程式,查詢徐白當前的定位。

發現徐白到家了,卻不願意接電話,只當她在鬧脾氣。

謝平川並沒有想到,徐白在家待了一個小時,便拖著行李離開了他。

今夜的北風格外冷,月色黯淡,如籠霜華。

謝平川回家以後,自覺滿身酒味,於是洗了個澡。為了不吵醒徐白,他沒開臥室的燈,等他洗完澡上床,如往常一樣,想將徐白抱進懷裡,卻發現床邊空無一人。

因這般刺激,睏意全消,酒醒了一半。

他大約在凌晨四點,敲響了徐白的家門。

徐白根本沒睡。她穿著拖鞋下床,扶牆來到門口,從貓眼裡見到謝平川,越發不懂他的用意。

「請開門,」謝平川倚門而立,「你做決定之前,沒有商量的餘地麼?」

他拎著一件外套,只穿了單薄的衣服,出門前走得急,沒心思收拾自己。他如今這個樣子,頗有頹廢的意味,很像他十八歲那年,感冒發燒,臥病在床時。

然而徐白無動於衷。

她道:「你的信用卡,我還給你了……我不想繼續陪你了。」

隔著一道門,謝平川啞聲問:「什麼叫做,你不想繼續陪我了?」他從口袋裡拿出鑰匙,插進了徐白家的門鎖。

早在四個月前,他便做了鑰匙備份。

徐白沒料到他如此工於心計。

房門被開啟,冷風灌進來。

謝平川拔出鑰匙,關上正門。他神色冷淡,抬步走向徐白,但他每靠近一點,徐白都會後退,反而是家裡的蝦餃,從睡夢中驚醒,見到了久違的謝平川,毫無芥蒂地撲向了他。

謝平川道:「今天的蝦餃比你可愛。」

他脫下風衣外套,放在旁邊的架子上,沒有不速之客的自覺。

徐白心中委屈,水光模糊了視線,但她偏偏倔強,眼淚沒有掉下來:「你還來找我幹什麼,好聚好散不行嗎……」

念及謝平川掛電話,和蘇喬過分親密,意味不明地調侃她,居高臨下賞賜信用卡,她滿心都是極大的憤怒,還有一種壓抑的頹喪。

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把刀鋒,插得最準。

「你是不是覺得,十年不見,我很好得手,是很隨便的人,」徐白坐在沙發上,嗓音比平時更輕,「所以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只要給兩塊糖,我第二天就忘了。」

謝平川在她身旁落座。

他道:「你低估了自己,你不容易得手,費時又費力。」他略微偏過臉,想和徐白親近,但她很快避開了,他退而求其次,挑起徐白的頭髮。

謝平川把玩她的髮絲,柔軟如黑緞一般,方便纏繞在指間。他反省今日的言行,只覺晚上喝酒之後,說出的話,不分輕重,恐怕傷了她的心。

「先睡覺吧,」謝平川提議道,「凌晨四點了,你想和我說什麼,不如明天繼續。」——那時候他也清醒了。

徐白卻道:「我家只有一張床。」

謝平川啞然失笑:「正好,我抱你睡。」他湊近她耳側,語聲低緩:「我喝多了酒,累得頭疼,能不能借宿一晚?」

言罷,他審時度勢,親了親她的耳尖。

徐白推開了他。

她質問道:「你是不是上床以後,發現我不在,覺得床上少了什麼,特意過來找我?」她的雙眼清澈見底,在明亮的燈色下,晃著細碎的流光。

徐白就這樣看著他。

謝平川無法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