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是枕邊人,也是心上人。」
徐白卻不相信。她覺得他一貫甜言蜜語,一點也不像理工科的人,何況他避重就輕,答非所問,彷彿十里洋場的老油條。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留下一個背影:「我去睡覺了,您請自便。」
自從確定關係,謝平川還是第一次,遭受徐白的冷遇。她天真又輕佻,熱情卻含蓄,像個矛盾的集合體,無論哪一面,都讓人沉溺。
謝平川不可能睡沙發。徐白近在隔壁,他等臥室沒了聲音,便悄聲上了她的床——床鋪堅硬而窄小,僅有學生宿舍的尺寸,他倒是覺得放鬆,還伸手將徐白抱住。
徐白沒有睡著。
謝平川和她認錯:「我錯了。」
徐白反問道:「錯在哪裡?」
謝平川喝醉之後,道德感也下降了,他說:「我犯了幾十個錯,你讓我親一次,我告訴你一個。」
徐白斬釘截鐵道:「不給親。」隨即放緩了語氣:「你不用這樣,如果你厭煩我了,或者移情別戀,我們好聚好散,給彼此留點尊嚴。」
「你家沒有避孕套吧,」謝平川在她耳邊低語,既像是在威脅,又像是在闡述,「小白,再說這種話,明天可能會懷孕。」
第47章
謝平川的話音落後,徐白越發怒火中燒。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謝平川,因為腳踝的傷,疼到輕抽一口氣。她攥緊了床單,諷刺道:「你還在想這些嗎?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
謝平川摟著她的腰,說話聲音漸低:「你想告訴我什麼?假如你生氣,我會認錯。」他態度良好,語氣誠懇,胸膛緊貼著徐白的後背,左手緩慢向上移動,摸到她的心口處。
「你不願意和我結婚,半夜離家出走……」謝平川嗓音低啞,「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會害怕。」
徐白蹭了一下枕頭,聽信了謝平川的話。
她辯解道:「現在結婚太快了,你不能等一等嗎?」
謝平川清醒的時候,說出這些話的機率,基本上等於零。但他如今沉吟片刻,便和徐白推心置腹:「你再讓我等十年,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最好告訴我一個期限,畢竟我的壽命只有一百歲。」
徐白不置可否道:「你怎麼能確定,你的壽命有一百歲?」
當下這間臥室,不同於謝平川家的主臥,相較而言,這裡的面積小得多,床鋪遠不及那邊舒服,謝平川卻如釋重負,把徐白抱得更緊了。
他在睡著之前,回答了一句:「因為,小白,我想和你百年好合。」他在黑暗中沉默,半晌後,講出隱秘的願望:「下輩子也想娶你,再接著百年好合。」
徐白喉嚨哽咽,心情大起大落,她不知要說什麼,就問了一聲:「真的嗎?」
「真的,」謝平川越發坦誠,「我九歲的時候,就這麼想了。」
九歲的謝平川,是經常爬樹鑽草叢的男孩子。他那時候還喜歡打架,在沙坑裡和同學動手,被雙方的父母責罵,臉上掛了彩,回到家挨訓,被扣光零花錢。
謝平川的母親就在院子裡罵他:「這個月的零花錢,一分都沒有,你什麼時候反思完,什麼時候進屋吃飯。」
俗話說「三歲看到老」,謝平川的性格,自小就不太好。他也不懂認慫,立刻回了一句:「那我不吃飯了。」
他的態度很明顯——飯可以不吃,架不能不打。
這是小學生的世界,幼稚、粗暴、無理取鬧,謝平川的母親,自然無法理解。
母親便道:「哦,你餓著吧。」
謝平川坐在院子裡的臺階上,順應母親的話,獨自忍飢挨餓。
徐白那時才五歲,懵懂地抱著一袋麵包,走到院子裡找他。她不僅把麵包遞給他,還從家裡偷香腸和牛奶,最後想起他沒有零花錢,又交出了自己的小豬存錢罐。
彼時陽光明媚,院中樹影浮動,綠意盎然,徐白蹲在臺階邊,轉讓小豬存錢罐,口齒不清地安慰他:「哥哥,你不要難過……」
謝平川一邊吃麵包,一邊摸她的頭。
那時他想,徐白是要長大的,長大以後,八成還要嫁人,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也像現實中的父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