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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共2頁

沈堯聞言驚住。

段永玄走後,沈堯盯緊了柳青青。柳青青悠然自得吃著飯,還誇段家的伙食好,廚子好,感謝段家那位家主的開闊心胸,這飯菜裡也沒下毒。狄安便冷笑:「只有你們才做得出下毒,那等齷。蹉事。」

柳青青和他拌嘴:「藥王谷下毒比我們厲害多了。你怎麼不提藥王谷?」

狄安現今的功力,只有從前的四成。他還在養傷,衛凌風說他半年才能痊癒,他覺得蒼天已在厚待他。原本都沒想過自己能活下來。

他不擅長吵架,更吵不過柳青青。兩人幾句話合不來,他立刻拔劍,每到此時,沈堯就要做挺身而出的和事佬。

沈堯擋在柳青青面前,朝著狄安勸誡道:「藥王谷下毒是厲害啊,那不是罵他們,是在誇他們呢。再說,你又不是藥王谷的人,不要為了藥王谷而生氣。」

隨後,沈堯轉身,對柳青青說:「飯菜裡不會有毒。每天我們和趙兄、狄兄都吃一樣的飯。如果段家主要殺我們,直接動手就行了,一瞬息的功夫都要不了。下毒真的,太麻煩,屍體還容易發瘟。安江城那件事,正是前車之鑑。」

柳青青旋身,坐上了桌子,問他:「安江城鬧瘟疫,是因為有人下毒?」

「我瞎猜的,」沈堯坦誠道,「我和五毒教的長老們見過面。他們教了我一些《毒經》的道理。」

柳青青雙腳離地,在半空中晃啊晃的,錦緞織成的裙襬微微揚起。她這幾日很是活潑,性子豪邁爽朗,和在清關鎮時一模一樣。但當她伺候在雲棠身邊,似乎就變得小心翼翼,冷麵無情。

沈堯偷偷問她:「你想沒想過,拋卻一切江湖事,重返清關鎮,過上從前的生活?」

柳青青歪頭看他,笑著說:「我不想。」

沈堯問:「為何?」

柳青青道:「我還以為,你懂我呢。」

沈堯有些侷促不安:「我不懂你何必跟著雲棠、程雪落他們刀口舔血?」

柳青青反問:「你從前說,你要掙一座金山銀山,你要把最好的馬匹、綢緞、藥材、房屋良田、都買來送給衛凌風,你現在怎麼想啊?」

沈堯將一條髮帶纏在手腕上:「我現在……甘於清貧。」

柳青青卻突然靠近,嚴肅對他說:「先苦後甘,你選不了你要走的路。我聽教主講,衛凌風從小養在藥王谷,那谷主必定對他有所圖,才會讓他活命。現在,譚百清、藥王谷、天下第一莊、還有很多名門大派,都要活捉衛凌風。你帶他逃,你們能逃到哪裡去?」

沈堯聽出她的言外之意,纏在手腕上的髮帶束得更緊。

當天傍晚,沈堯還得知一個噩耗——他的師父和另一位師兄,近日來快馬加鞭,終於抵達應天府了。

師父進城時,日頭正濃,萬里無雲,藍天如碧。只是應天府的城樓上掛了一個女屍,看樣子是被風吹雨打、外加暴曬了許多天,早已辨不清面目輪廓。城牆下的告示牌上寫著:雲棠,年二十,愚極惡極,殺人無數,違天誤國,有避義理之路……

師父不敢多看。他帶著清關鎮的一些特產、還有好大一袋靈丹妙藥,上門拜訪段永玄。侍衛告訴他,段家的家主外出未歸,他就站在門外一直等到傍晚,終於獲准入內。

待他走進那座官宅的藥房,親眼看到沈堯、衛凌風、許興修這三個寶貝徒弟挺屍一般地躺在地上,他洶湧的淚水一下就從眼中流出,顫聲道:「怎、怎的……你們要把我這三個苦命的徒弟都掛去城牆上?」

趙邦傑愣了:「掛在城牆上?」

沈堯聽見師父的聲音,慌忙坐起來。許興修剛剛睡醒,衛凌風衣衫不整,三個人接連勞累數日,好不容易睡個回籠覺,這會兒臉上神情多少有些困惑和迷茫。

衛凌風率先開口:「師父。」

他師父看見衛凌風垂在袖中的一隻手,默然半晌,才說:「你吃苦了。」

衛凌風道:「讓師父擔憂,是弟子的過錯。」

沈堯攏緊衣裳,瞥見陪在師父身邊的那位師兄,只覺多日不見,恍如隔世,立刻喊道:「九師兄!」

九師兄名叫錢行之,看起來一表人才、俊秀不凡,實則經常被取笑為「色中惡鬼」。九師兄平日裡常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最擅長醫治不孕不育、各類花柳病。

沈堯覺得,九師兄一定能和楚開容稱兄道弟。畢竟,誰帶九師兄去喝花酒,誰就是九師兄的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