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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共2頁

趙邦傑想睜眼,卻睜不開。他的身體被冰封了一樣,一股股寒氣不斷往上竄,竄得他快要忘記如何運功調理內息。

他知道自己受了重傷。他唯恐自己成為一介廢人,從此無法為段家效力,無法以「劍客」自居,這種浸入骨髓的惶恐讓他罔顧一切疼痛,拼了命地睜大雙眼。終於,昏黃的燈光灑進他的眼睛。他看到衛凌風低頭望著他,許興修側身瞥他一眼,道:「《靈素心法》多少有些作用。小師弟,你別再說那是一本破書了。」

衛凌風一邊為趙邦傑包紮傷口,一邊問:「狄安現狀如何?」

沈堯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性命保住了。但是……內功虧損,不曉得幾年才能補回來。」

趙邦傑轉眼望向狄安所在的位置。衛凌風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當即解釋道:「你可不能開口講話,且先忍耐一時半會。譚百清傷了你的心房,挖走你一塊肉,眼下還算不得大好。你沒中毒,應當能為自己調息,再過半個月,便能恢復三四成的功力。」

蠟燭的暗光模糊不清,眨眼時留下重影。趙邦傑神情恍然,對著一盞蠟燭看了好一陣子,才想起自己在流光派時,被譚百清的兩根手指摳走了心頭一塊肉。奇怪,那樣嚴重的傷勢,他怎麼還能活下來?他不是頂尖高手,並沒有神功護體。

他正想問,狄安為什麼和他們在一起?狄安又怎麼了?便聽沈堯說:「方才,我真以為狄安要死了。幸好許師兄及時介入。許師兄,難道你也懂武功?」

許興修道:「盡信書不如無書。《靈素心法》上說必須等到骨生肉,傷復原,真要等到那時候,狄安這條命,神仙也拉不回。」

沈堯太累了,仍不敢鬆懈。乾脆握緊拳頭,捏出嘎嘣聲響,持續片刻,再接著低頭做事:「大師兄說《靈素心法》救人,便要一命抵一命……」

許興修打斷他的話:「你和衛凌風都該躺下來歇息。」

天色漸亮,遠方晨曦微露,許興修嗓音沙啞,手搭在沈堯後背上拍了一下:「你去歇著,這裡有我。」

眼前這情景好熟悉。沈堯忍不住說:「我想起來了,當初我們在安江城時,也是這樣一忙一個通宵……不曉得黃半夏在哪兒,我那時候應當把他留在安江城。」

許興修不假思索道:「忘了告訴你,黃半夏被楚開容找到了。」

沈堯道:「楚開容?那不正好嗎?改明兒我就去問他要人……」

許興修欲言又止。沈堯坐在一張桌子前,腦袋栽在桌面,話沒講完,人已經睡著。屋子裡統共只有三把椅子。沈堯坐著的這一把椅子還沒有靠背。他入睡後,肩膀斜歪著向一側倒去,雙腿壓著長椅的邊角處,眼看著就要往地上摔。

衛凌風伸手,正要扶他,奈何僅有一隻手、一條腿能用,行動比平時慢了許多。

「砰」地一聲,沈堯後背落地,硬生生把自己摔醒。

好在地上鋪著毯子,沈堯沒有再添新傷。他翻起衣裳,蓋住腦袋,打了兩個滾,滾到衛凌風的身邊,揣著袖子繼續睡,睡前還說:「許師兄,一刻鐘後叫醒我。我頭太痛了,痛得要裂,容我休息片刻,我便去熬藥……」

沒人叫他。

他一覺睡到深夜。

等他醒來,如臨大敵般猛地坐起,狄安、柳青青和趙邦傑都能開口講話了。這是天大的喜事,近日來發生的少數幾件能令沈堯感到寬慰的事。

然而,衛凌風和許興修的臉色都不大好。沈堯忙說:「來來來,你們趕緊睡。接下來都交給我。」

衛凌風卻說:「無妨,我念書時,經常通宵達旦。一夜兩夜對我而言,並無什麼區別。」

沈堯坐在地上,左腿向上彎曲,手肘搭住膝蓋,左手支住了下巴,也沒說話,只是與衛凌風目光相接。衛凌風就對他說了實話:「起初我以為,《靈素心法》救人必然一死一傷。如今,狄安和趙邦傑性命無礙,都有好轉跡象……我和許師弟,我們二人都擔心……」

沈堯接話:「擔心什麼?」

衛凌風和許興修都沒開口。

柳青青忽然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們自然是擔心,小小的丹醫派藏不住這本驚世秘籍。」

沈堯撓了一下頭,喊道:「柳青青!」

柳青青一愣:「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