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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共2頁

衛凌風只是重複:「《靈素心法》?」

柳青青剛喝過一碗藥。半夢半醒間聽到沈堯的話,她腦袋一時昏沉,沒分清自己身在應天府,還是身在清關鎮,直言不諱道:「沈大夫……要把秘籍藏好啊。」

沈堯有氣無力,嘴上還笑罵:「沒必要。今天我和師兄都差點死了一回,趙邦傑好端端個大活人,現在進氣多、出氣少。我守著一本沒人知道的破爛秘籍做什麼?帶到地底下,專給閻王爺的死鬼用?」

衛凌風笑了:「你這脾氣還是沒改。」

沈堯湊到他耳邊問:「你不是喜歡得緊?」

衛凌風盯著他,神色莫測:「我從前總想著,如何教你成才,做個文雅的正派人。」

「從前我年紀小,」沈堯膝蓋往前,跪在他身邊,「現在,我弱冠之年,你還把我當小孩子看?」

許興修瘋狂搗藥的聲音驟然停止。他沒聽見衛凌風和沈堯的悄悄耳語,只聽到了沈堯一再堅稱《靈素心法》就是一本封皮泛黃的破爛小冊子。沈堯站了起來,朝著在場眾人說:「我一個人肯定看不明白《靈素心法》。當務之急,救人要緊,我想請諸位和我一同研習。」

江湖傳言,《靈素心法》是丹醫派秘籍,只能傳授給歷代掌門。

許興修從沒聽說過,江湖上有哪個掌門,願意獻出本門的寶典,讓一群外人鑽研。雖然他早就發現師父對沈堯十分優待,也懷疑下一任掌門的人選並不是衛凌風,但他沒料到沈堯的心胸如此開闊,僅僅為了救人,就能袒露一本寶典的秘密。

沈堯衝著許興修一笑:「你看我做甚?你是我的許師兄,我從小到大都敬佩你,你偏說我沒把你當同門。這下如何?我們一同探討本門的《靈素心法》,一同治病救人,就跟從前一樣。」

許興修擺好石臼,頓了頓,才問:「你把那本小冊子放在了哪裡?」

他這一問,沈堯臉色陡變。

衛凌風猜出個大概:「藏在藥箱裡,藥箱放在涼州段家了?」

沈堯鐵青著臉,原地一坐:「是的,放在我的隨身藥箱裡。完了,完了,等我趕回涼州,拿到那個藥箱,趙邦傑早就涼透,可以入棺下土了。」

衛凌風面露悵然之色。他摟過沈堯的肩膀:「事已至此……」

衛凌風還沒說完,許興修竟然走進內室,拎出來兩個藥箱:「離開涼州那一日,我進了你的屋子,帶走了你的藥箱。我怕你們在應天府吃大虧,只能多備些藥。」

兩個藥箱都是椿木所制,結實耐用,紋理整齊,陪伴沈堯多年。沈堯一個猛虎撲食般迎了上去,抱住藥箱不撒手,神情大動,宛如劫後逢生:「許師兄,你心思這般縝密,做事這般周到,真不愧是我的師兄!」

許興修並不領情:「一個時辰前,你還和我要死要活。」

沈堯連忙解釋:「我當時正慌……」他熟練地開啟藥箱,在隔層的小夾板中找到了那本小冊子,翻開一看,果然詳細地記載了習武之人的起死回生之術。

「這就是我們丹醫派的《靈素心法》?」許興修低頭細看。

段家那兩位劍客也忍不住了,紛紛走過來,觀摩這本秘籍。只可憐衛凌風和柳青青,一個站不起來,一個坐不起來,遙遙望著沈堯這邊熱鬧非凡。

好在,須臾後,沈堯就帶著那本冊子,跑到衛凌風面前,請教道:「大師兄,你先看。你醫術最高。你看懂了,再來教我們。」

柳青青已經完全清醒。她臟器受損,斷了三顆牙,傷勢較重。但她渾身無痛意,傷口結痂了,還能運功療傷,不得不感慨沈堯等人醫術之高明。

毛毯微微泛潮,沾溼了絲綢所制的衣裳。柳青青翻過身側躺著,一邊運氣調理,一邊取笑道:「沈大夫是一片好心。可我擔心,除了你,別人都不相信衛大夫的好本事。」

沈堯揮袖:「不可能!」他甚至繞行一圈,繞過那兩位段家劍客:「你們信我師兄嗎?」

那兩人此前聽說衛凌風治好了段無痕的心疾,對衛凌風其實是敬大於怨。然而衛凌風「魔教餘孽」的惡名早已傳遍江湖。沒有段無痕在場的境況下,他們不敢自作主張,更不敢直說「衛凌風清白無辜」,只能微不可見地稍稍點了一下頭。

那一廂,衛凌風攤開《靈素心法》,看得入神。

許興修又說:「師父當真把掌門絕學傳給了你。」

沈堯卻反駁:「傳我絕學,只傳一本破書?師父應當手把手教我才是。依我看,師父根本沒想好讓誰當掌門,就先把這本破書交給我保管。我年紀小,無城府,不堪大任,正好當個書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