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那東西在哪兒?」妻子繼續發問。
芽芽指了指角落。
眾人朝著她指的方向圍了過去。
閣樓是用來堆放雜物的,角落裡也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周嘉魚看到了幾幅畫,一些不用的傢俱,周嘉魚還看到了一個木箱,他本以為芽芽所說的東西就在木箱裡,但是開啟之後發現木箱裡只有舊書。
「沒看到啊。」林珏找了一圈,也沒見道芽芽說的指骨。
「芽芽?」妻子又看向女兒。
芽芽用柔柔的聲音道:「在牆角里面……」
周嘉魚聞言,隱約間想到了什麼,他直接放開所有雜物,看向了牆角,果不其然,在尖尖的牆角處,白色的牆壁剝落了一小塊,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而在水泥裡面,有白色的東西鑲嵌其中。
周嘉魚蹲下來仔細看後,發現那是一排排列的非常整齊的指骨。
「這裡!」周嘉魚叫道。
眾人聽見他的聲音,都圍了過來看到了那一排排鑲嵌在牆壁裡面的骨頭。這些骨頭由到大依次排列,粗略數了數就有十幾根的樣子,顯然不止一個人的。
「有錘子之類的東西麼,我想再錘開一點看看。」周嘉魚觀察了一下這面牆壁,覺得牆壁後面肯定不止這些露出來的這部分。
「有的,閣樓裡就有。」看見指骨之後,江旭濤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轉身在閣樓另一邊找出了錘子,遞給了周嘉魚。
周嘉魚拿著錘子敲敲打打,很快牆壁表面就剝落開來,露出後面牆灰後面的東西。
「……這是什麼?」周嘉魚看到裸.露出的水泥裡鑲嵌著的東西,「符紙?」
「是符紙。」林珏很肯定,「等等,先別敲了,這符紙後面還有東西,現在敲開不合適。」她摸了摸下巴,「怎麼感覺這符紙是鎮著下面的那些髒東西用的。」
符紙並不止一張,而是整整齊齊的碼在牆後面,將磚牆和牆灰隔開了。
林珏說暫時不動了,先各自睡覺去,等到明兒早晨,江旭濤叫個施工隊過來,直接把閣樓上的牆全給砸開,看看後面的東西。
江旭濤雖然說著好,但也是一副睡不著的模樣。
林珏倒是想得開說既然那些東西不敢對他們動手,就再下樓看看吧,多漲漲經驗……
周嘉魚心想這他孃的還能漲什麼經驗。
於是一夥人回到了一樓,周嘉魚就躺在沙發上眼睜睜的看著那幾個吊死鬼在天花板上跑來跑去。他還數了數,這些吊死鬼的確有十二個,從小到老,應該就是之前在這棟屋子裡出事的那一大家子了。
其他人沒周嘉魚看的這麼清楚,但也被那咚咚咚的腳步聲擾的不勝其煩。
最後周嘉魚還沒受不了,藏在他兜裡的小紙先毛了,自從佘山事件之後,小紙的脾氣就差了很多——特別是面對外人的時候。
小紙從兜裡衝出去,直接順著牆壁開始往上爬,其他人本來在聊天,然後眼睜睜的就看到小紙衝到了天護板上面,又開始擼袖子。
周嘉魚看的是目瞪口呆,小紙擼起袖子之後就抓住了一隻吊死鬼,一口把那吊死鬼給吞了。
周嘉魚:「臥槽——」
其他人的反應和周嘉魚差不多:「臥槽——」
「小紙!!」周嘉魚怒道,「你怎麼亂吃東西!拉肚子了怎麼辦!」
其他人:「……」重點是不是錯了啊??
小紙連吃了三個,原本扁扁的肚子都鼓了起來,打了個嗝兒之後才又回到了周嘉魚的身邊,哼哼唧唧的躺在了周嘉魚的腿上。
周嘉魚道:「你別亂吃東西啊!這些不乾不淨的——也不怕吃壞了肚子。」
林珏看著周嘉魚感覺他就是個看著自己寶貝兒子去吃了髒兮兮路邊攤的憂心家長。
「不好吃。」小紙還委屈,「吵。」
周嘉魚道:「乖哦,再忍一會兒就天亮了。」
他們兩個在這裡父子情深,坐在旁邊的江旭濤卻默默的往便便移了移,看小紙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好在小紙生氣之後,天花板上那咚咚咚一個勁到處亂跑的髒東西安靜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嘉魚的心理作用,他總覺得在小紙爬上去之後,那幾個髒東西的神情之中多了幾分畏懼之色。
熬了一晚上總算是到了天亮,一大早江旭濤約的施工隊就來了。
過來之後施工隊如林珏吩咐的那樣,開始拿著工具拆樓頂閣樓上的牆壁。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真的看到牆後面的東西時,眾人的心還是顫了顫。只見水泥表面的牆壁上面,整整齊齊的碼著一根根排列整齊的人骨,這些人骨顯然是屬於不同的人,但是卻以一種非常整齊的規律,一根一根密密麻麻的鑲嵌在牆壁之上。而在人骨之外,則是一些黃色的符紙,林珏看了符紙,沒能認出來符紙的來源,但也能依稀猜出這些符紙的作用。
「報警吧?」那包工頭看見這麼多骨頭,被嚇得不輕,工人們也不肯幹活了。
「抱吧。」林珏同意了。
於是江旭濤報警,林珏則在一樓二樓都轉了一圈,裝完之後告訴了江旭濤一個不幸的訊息:「我懷疑那些骨頭一樓二樓都有。」
江旭濤打了個哆嗦:「您的意思是……」
「對。」林珏說,「你們這棟別墅,全是用人骨包起來的。」
江旭濤聽見這話差點沒背過氣去,他似乎還有點不信,硬是讓包工頭在一頭的牆壁上開了個口子。結果不開還好,一開卻真的看到林珏說得那些人骨,最可怕的是一樓牆壁裡鑲嵌的是人的頭骨,掀開牆紙之後就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整整齊齊的嵌在牆壁上,頭骨有大有小,有老有少,光是開口的那個部位,就有十幾個之多。
「這房子趕緊推了吧。」林珏道,「說不定地板裡也全都是人骨。」
江旭濤臉色難看的要命,坐在沙發上一個勁的抽菸,連話也說不出來了,直到警察出警,他才又問了林珏一句:「林小姐,您看……這牆壁就這麼開啟了,那些東西會不會就這麼出來?」
林珏揮揮手說沒事兒,待會兒她在這裡畫個符陣,把靈魂超度了就行,不過這裡怨氣很大,建議江旭濤找個和尚再淨化一下,還順手給了江旭濤一個慧明的聯絡方式。
周嘉魚總覺得林珏這推銷的手法特別順,於是私下裡悄悄的問了一句。
「反正江旭濤也不缺錢。」林珏說得很理直氣壯,「同行嗎,互相幫襯幫襯……況且慧明願不願意接不也是他的事兒麼?」
倒也是這麼個道理,周嘉魚想,現在的風水行業服務也是越來越發達了。
警察來後,迅速的檢查了現場,把剩下的牆皮全給剝了。
這不剝不知道,一剝嚇一跳,真的如林珏所料那般,幾乎每一層的牆皮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骨頭,天知道這棟樓裡到底死了多少人。難怪當時林珏在二樓撒香灰的時候,看到滿地都是腳印子,當時周嘉魚還在想哪裡來的那麼多髒東西,現在一看,那些腳印果然是有原因的。
警方顯然也被受害者的數量嚇到了,馬上進行了調查,調查期間江旭濤一直很緊張,不過緊張的不是警察,而是害怕自己離開這棟房子之後再次出現那晚的情況。
好在在警察局過了一晚時,江旭濤酣然入睡,沒有再被什麼奇怪的聲音吵醒,而他的妻女在隔壁的酒店,身上也沒有再出現青紫的痕跡。
江旭濤最擔心的事情似乎就這麼解決了。
至於是誰在房間裡嵌入的指骨,目前嫌疑最大的是房子的第一任主人,那對目前已經找不到任何資訊的夫妻。江旭濤雖然知道他們的大概資料,但並沒有具體線索,這對夫婦的名字是真是假,離開這屋子之後去了哪兒,都不確定。
而林珏則猜測,之前慘死的一家十二口,可能和這房子有點關係。牆壁裡的符紙鎖住了大部分的陰靈,但在閣樓上的牆壁出現破損之後,陰靈從那裡溜了出來,蠱惑芽芽進了閣樓裡,還將一根指骨藏在了娃娃身體裡面。
這大概就是江旭濤他們為什麼搬出去了反而會被掐的渾身是傷的緣故。至於那些陰靈為什麼非要江旭濤他們搬回來,林珏倒是覺得那些都髒東西在外面並沒有殺人的能力,最多就是在人身體上留下一些痕跡,只有將人逼回屋子,才能繼續下一步……
萬幸的是,江旭濤反應迅速,很快就找到了能夠處理這件事的人。
事情就這麼結束,江旭濤對林珏表示了萬分感謝。當然,酬勞肯定是少不了的,具體酬勞的是什麼,周嘉魚就不清楚了。
在離開的時候,周嘉魚看到江旭濤的女兒芽芽抱著娃娃站在母親的懷裡,她看著要離開的眾人,神情之中帶著些遲疑。
周嘉魚走上前,蹲下來問她怎麼了。
芽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娃娃,然後說了一句,她說:「我的娃娃,是不是以後都不能說話了。」
眾人:「……」
周嘉魚還挺冷靜的,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芽芽不想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麼?其他小朋友比娃娃更有趣哦。」
芽芽道:「可是他們會討厭我。」
周嘉魚道:「芽芽這麼可愛,他們不會討厭你的。」他從懷中拿出了一隻紙鶴,放到了芽芽的手裡,「叔叔送芽芽一個小禮物好不好,這隻紙鶴可以保護芽芽,在沒人的時候,它還會飛起來哦。」
芽芽看著紙鶴露出笑容嗯了一聲把紙鶴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兜裡,江旭濤夫婦估計以為周嘉魚在哄孩子,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但林珏他們卻清楚,周嘉魚並沒有在撒謊。
「走啦,罐兒。」沈一窮在後面叫道。
「好。」周嘉魚站起來轉身,跟著他們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