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開半夏 九夜茴 第2頁,共2頁

「嗯?」夏如畫還彷彿在夢中,魏如風第一次這麼稱呼她的名字,讓她很是茫然。

「我愛你!」魏如風盯著她的眼睛堅定而低沉地說。

魏如風起身向巷口跑去。夏如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他慢慢遠去的背影。

雨水不見了,月光不見了,一切一切猶如瞬間消失了一樣,她的耳邊只轟鳴著那三個字:

我愛你。

魏如風不管不顧地直接從後門衝了進去,正趕上程秀秀要往外跑,魏如風攔住她。程秀秀滿臉驚慌,看見魏如風有點驚喜,她反手抓住魏如風大聲說:「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看見前面著火了?甭管了!快走吧!我爸說從後門撤!」

「這門不能出!有祥叔的人埋伏著呢!」魏如風焦急地喊,「你爸呢!」

「我爸?我爸還和祥叔在包廂呢!」程秀秀愣住了,慌亂地說。

魏如風轉身就往樓上跑,程秀秀緊跟著他,他們半路遇見了濱哥、阿九和linda,魏如風把程秀秀推給阿九說:「你帶著她在二層隨便找個包廂,從窗戶走!」

「好!我一會兒上去接你們!別往前邊去,亂著呢!」阿九拉住程秀秀,點點頭說。

「我不!」程秀秀掙開阿九的手說,「那你和我爸怎麼辦?」

「你一大姑娘在這瞎搗什麼亂啊!快走!」魏如風急了,衝程秀秀吼了起來。

阿九給linda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拽著程秀秀就走,程秀秀大聲喊著如風的名字,還是被拖進了包廂。

「到底怎麼著了?」濱哥問魏如風。

「阿福跑的訊息,祥叔安排的,我聽見他們的人說話了!」魏如風一邊說一邊踹開了程豪和祥叔的包廂,裡面兩撥人也正劍拔弩張著。

祥叔掃了魏如風一眼,哼了一聲對程豪說:「這又是唱哪出啊?」

「程總!他找人暗算你!前門著火了!他們的人就在後門蹲著呢!」魏如風指著程豪說。

「讓你說話了嗎!這裡還沒你出頭的分!」程豪把魏如風吼了回去,他抬起頭笑著衝祥叔說,「我們新來的小夥子,不懂規矩,祥叔你別跟他計較。有沒有事咱們都得走,再在這裡戳著,煙就上來了。我相信祥叔不會幹這麼小孩子氣性的事,今天這麼多人看著呢,要是我程豪出點事,不都算您頭上了嗎?」

程豪上前一步挽住了祥叔的胳膊,祥叔臉色很難看,皮笑肉不笑地說:「那是,我們都是做正經生意的,不辦那下三爛的事!」

兩個人對視一笑,一起走出了包廂。魏如風在後面跟著,程豪看了濱哥一眼,濱哥偷偷點了點頭。

樓下舞廳已經亂成一片,人四處亂跑,時不時地就撞成一團。魏如風心知不對勁,眼睛四處看著,他剛扭過臉,就看見一道明晃晃的光朝程豪的方向刺了過來。

「小心!」魏如風搶前一步躥到程豪面前,他只覺得自己右半邊刷的涼了一下,手不自覺地往下一摸,熱乎乎的全是血。

這樣一來東歌夜總會就更混亂了,模糊中他彷彿看見了祥叔的震驚和程豪的冷峻,昏倒之前他緊緊抓住程豪,掙扎著在他耳邊說:「我要是死了,幫我照顧我姐!」

「放心,一定!」

魏如風聽見他的回答才安心閉上了眼睛。

程豪的這句承諾,魏如風死了都不會忘。

5證人

魏如風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而在這段時間裡,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

他清醒那天程豪帶著一幫人親自來了,魏如風張嘴就問:「我姐呢?」

程豪說:「你隔壁房間躺著呢,沒事,驚嚇過度。不過大夫說她精神不太好,以前受過刺激?這怎麼回事?」

「老毛病。」魏如風鬆了口氣,想坐起來,「我看看她去。」

「哎呦,你別動!大夫說現在還不能讓你下地!你姐沒事,現在睡覺呢!」程秀秀拉住他,魏如風被扯了下傷口,呲牙咧嘴地喊疼。

濱哥在旁邊笑了,說:「你放心,程總幫你出頭,這回祥叔肯定栽了。」

魏如風「哦」了一聲,沒再說話,他心裡想著,什麼時候好好跟程豪說清楚,自己真是不想幹了。

幾個人正說著話,門口的阿九突然嚷嚷起來,程豪朝門口看去,只見葉向榮和吳強正怒氣衝衝地往裡走。

「程先生,我記得我通知過你吧!證人醒了要先接受詢問,你不得和他接觸,你們剛才硬闖進來算襲警知不知道!」葉向榮青著臉,站在程豪面前說。

魏如風看著葉向榮的臉愣住了,幾年前的事飄飄忽忽地在他面前掠過,心裡不由得百感交集。

「葉警官,真不好意思,是我太擔心我的員工了,畢竟要不是他,我現在有沒有命都不好說。我不打擾你了,你們可以隨意談。」

程豪說的懇切,吳強狠狠白了他一眼:「廢什麼話啊!帶著你的人趕緊都出去,都利索點啊!」

程秀秀很不服氣,程豪拉住了她,臨走前他安然拍了拍魏如風的肩膀說:「如風,那天怎麼回事你照實說,警察同志會替你做主。」

魏如風點點頭,吳強關上門,和葉向榮一起坐在了他面前。

魏如風忍不住盯著葉向榮看,他心裡翻騰起了好多事,甚至想現在找這個警察,他還會不會幫他們。葉向榮卻一點沒認出他來,沉著臉問:「你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魏如風搖搖頭說,心裡對他的遺忘微微有些失望。

「耍混蛋是吧?別跟我們來這套啊!」吳強憋著氣說。

「我真不知道,我是被領養的,不知道自己幾歲,他們說我看著有十七八了吧。」魏如風皺著眉說。

「程豪教你這麼說的吧?你別以為說自己未成年就能什麼都糊弄過去啊!」吳強冷哼一聲說。

「我也不想糊弄!你們不是能查嗎?那能幫我查查我爸我媽在哪兒麼?我一直想找他們呢!」魏如風看著葉向榮說。

「你……」

吳強剛想說話,就被葉向榮打斷了。

「我們不負責找失散人口,你要想找,就去找民警,我們是刑警。」

「哦。」魏如風淡淡地別過臉去,表情冷漠了下來。

「我問你,你見過這個人嗎?」葉向榮拿起一張照片遞到魏如風眼前說。

「見過。」魏如風瞥了一眼說。

「在哪裡見的?」

「東歌夜總會,就是他把我刺傷的。」

「那以前見過嗎?」

「沒有。」

「他為什麼要刺你?」

「他不是要刺我,他衝著程總去的,我幫他擋了一下,所以才刺中我。」

「你為什麼幫程豪擋?他讓你這麼做的?」

「沒有啊。」

「那為什麼?」

「他是我老闆。」

「沒別的原因?」

「沒有。」

「你知道這人叫什麼名字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祥叔指使的。」

「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他們說話了,他們說祥叔讓他們對程總下手。」

「他們?還有人?」

「對。」

「是誰?」

「我不知道,我沒看見臉。」

「你在哪兒聽見的?」

「東歌后門。」

「你當時幹嗎呢?」

「送我姐回家。」

「那你姐也聽見了?」

「……是……哎,你們別找我姐去,她還睡著呢!」

葉向榮和吳強對視了一下,點了點頭。

葉向榮合起本子站起來說:「你好好休息吧,我們可能還會找你問一些問題,希望你能積極配合我們,如果想起了什麼,要第一時間和我們聯絡。我把電話寫給你,我叫……」

「葉向榮是吧?」魏如風接話說。

葉向榮愣了愣,點頭說:「對!我叫葉向榮,有事你就打這個電話,找我就可以。」

葉向榮和吳強走出了病房,魏如風看著他留給自己的紙條,揉成紙團,扔進了垃圾桶裡。

葉向榮走出來,迎面看見了程豪,程豪胸有成竹地衝他笑了笑,說:「希望魏如風的證詞能幫你們儘早破案,找到幕後黑手。我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夜總會被騷擾不是一次兩次了,再這樣下去我的生意甚至我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我想著對咱們海平市的發展很不利,這樣的環境很難吸引更廣泛的投資啊!」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揪出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海平一個純淨的大環境的!」葉向榮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沒錯,我們這就去詢問另一個證人,沒準馬上就真相大白了!」吳強狠狠地說。

「哦?還有證人?」程豪挑起眉毛說。

「對,請你繼續迴避吧!」葉向榮推開他,走入了夏如畫的病房。

夏如畫剛剛醒,正要起身去看魏如風,就見兩個警察開啟門走了進來。她有些膽怯,猛又害怕起來,跑前兩步說:「我弟弟!我弟弟他怎麼樣了?」

「他醒了,好著呢!」吳強沒好氣地說。

「哦。」夏如畫放下心,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能去看看他嗎?」

「可以,但先要回答我們幾個問題。」葉向榮態度溫和地說。

夏如畫點點頭,攥著衣角站在一邊,葉向榮笑了笑說:「坐床上吧,你不是剛醒嗎?」

「嗯。」夏如畫謹慎地做了下來。

葉向榮說:「別緊張,你照實說就行,就像你平時回答老師問題那樣,你學習不是挺好的嘛!我看你老考90多分,問題都能答對吧?」

「您……您去過我們學校吧?」夏如畫抬起頭眨著眼睛問。

葉向榮猶豫了一下,說:「嗯對,你見過我?」

「沒有,聽我同學說的。你是問如風的事吧?我弟弟……他做壞事了嗎?」夏如畫憂心忡忡地說。

「這還不好說,你先把那天晚上的事說一遍吧!你去東歌幹嗎了?」吳強開啟本子,嚴肅地說。

夏如畫在他們的詢問下把那天的情景從到到尾講了一遍,和魏如風一樣,她沒提阿福的名字,因此也沒提向程豪報恩,那是她埋在心裡一輩子都不願去說的事情。

夏如畫和魏如風的口供基本一致,葉向榮深鎖眉頭,和吳強一起收拾東西往外走。夏如畫突然怯怯地喊住他們:「那個……如風他沒事吧?」

葉向榮轉身看著她,夏如畫一臉純淨,漂亮的眼眸裡滿是擔心,他不禁有點心疼她,又走回來說:「這樣,我把電話留給你,如果你覺得有什麼事,你可以來找我,我叫葉向榮。」

葉向榮又寫了一張紙條放在夏如畫的手心裡,夏如畫攥好,點了點頭。

6她不是我姐姐

葉向榮他們剛走,魏如風就蹭進了夏如畫的病房。他的傷口縫合不久,每走一步都扯的生疼,兩間病房的距離,就讓他出了一身虛汗。夏如畫看見他,忙跑過去一把扶穩了說:「如風!你……你沒事吧!」

「沒事,不太疼。」魏如風齜著牙說。

「有你這樣的嗎?不要命了!我那天一直等著你,心都涼了!最後也不見你出來,東歌裡面一片混亂,還是linda告訴我你出事了!我到了醫院,就看見他們站在手術室門口,身上都是血,說……說都是你的……」

夏如畫一邊說一遍顫抖了起來,魏如風摟住她,以彆扭的姿勢輕拍她的後背。傷口很疼,可能已經裂開了,但是魏如風心裡卻很溫暖,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非常在乎他的生命,他是如此的被需要著。這讓他頭一次覺得,即使像他這樣卑微地活著,也是有意義的。

夏如畫嗚咽了很久,身體的觸感讓她終於心安,可是手心的溫度卻漸漸讓她想起了些什麼。那個雨夜的吻對她來說過於沉重了,那時候的夏如畫並不是不愛魏如風,她雖然沒有深刻的理解愛是什麼,但在她心裡的世界只分為兩種,魏如風和她是一類,其他人都歸於另一類,甚至沒有性別的區別。愛情產生於男女之間,而她想,她和如風是不能那樣的。夏如畫不是愛得不夠,而是恨得太多,她因自己身體的殘破而自卑,因林珊她們無情的嘲笑而害怕。雖然她是那麼依賴著他,被他吸引著,但是有一種無形的規則在約束著他們。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她課本上、書桌上的那些字眼和十七歲那場傾盆大雨一起時刻提醒、鞭笞著她,魏如風,只能是弟弟。

夏如畫越想心越亂,她抹抹眼睛錯開身子坐到床邊,魏如風也坐下來,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回去躺著吧,好好歇歇。」夏如畫站起來去扶他。

「不,我想和你待會兒。」

「不行,你得好好休息。」夏如畫淡淡地說。

「好,那你陪著我。」魏如風撐起身子。

「不,我要回家。」

「啊?」魏如風愣住了,「你不是沒好嗎?」

魏如風去摸她的額頭,夏如畫閃開說:「你什麼你!叫我姐!」

「你什麼意思?」魏如風臉色漸漸黯淡下來,他一把拉住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別沒大沒小!」夏如畫甩開他的手說。

「你什麼意思!」

魏如風傷心地喊,他的目光讓夏如畫不敢對視,她別過臉說:「沒什麼意思!」

「夏如畫,我那天說的是真的!」

「叫我姐!」

「我說愛你是真的!」

這句聲嘶力竭的呼喊,一下子擊中了夏如畫的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裂開了,甜蜜的疼痛讓她眼裡盈盈地盛滿了淚水,淚珠沿著她那顆小小的淚痣流下來,她閉上眼睛擦擦眼角說:「你讓我走吧,咱們住在這醫院,要不少錢,我不想再欠程豪什麼了。今天警察都找我了……」

「那警察是個騙子!」魏如風煩躁地說。

「不管他是不是騙子,你都不能再和他們牽扯不清!這次是受傷,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沒命!」

「好,我答應你!我打工還程豪的錢!你是因為我在東歌幹活所以才不願意的對不對?那我馬上去和程豪說,我不幹了!」魏如風緊緊抓住她的手說。

「不是,如風,咱倆不行,我是你姐姐,別人會怎麼說咱們啊……」

夏如畫抽出她的手,跌坐在床邊嗚嗚哭了起來,魏如風梗著脖子,半天說不出話。他根本不怕別人說什麼,對他來說,只有夏如畫才是至關重要的,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計。可是夏如畫不行,她經歷過強暴,非常敏感。她害怕被輕視,任何一個不友善的目光都可能會傷害她。她羸弱的身體承擔不起違背社會公理的愛,只能慢慢消化過去留在她身上無法挽回的恨。

魏如風欣長僵硬的身軀和蜷縮成一團的夏如畫構成一幅滿含絕望的畫面,程秀秀跑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她疑惑的走到魏如風面前說:「你和你姐姐嚷嚷什麼呢?我在樓梯上就聽見動靜了。」

「她不是我姐姐!」魏如風紅著眼睛,衝程秀秀吼道。

「你胡說什麼呢,腦子燒糊塗了?她不就是你姐姐嗎!」程秀秀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說,「快回病房!醫生說你得歇一陣呢!你也讓你姐踏實點,你看看,紗布上又有血印子了!」

程秀秀絮叨著扶魏如風走了出去,回到魏如風的病房裡,程秀秀幫他躺好,伸手去按床邊的護士鈴,魏如風攔住她說:「別叫人了,我想出院。」

「出院?你才算度過危險期,開什麼玩笑!」程秀秀白了他一眼,按了下去。

「我們沒錢付住院費。」

「嗨,這你不用擔心。」程秀秀笑了笑說,「我爸已經跟醫院結了,還壓了一筆押金呢,絕對夠用,你放心住著吧!」

「我不想欠程總的情。」魏如風冷冷地說。

「這怎麼算欠我爸的?是你救了他一命啊!他掏錢時應該的。」

「你爸以前也救過我們,這次算兩清了,秀秀,你跟你爸說一聲,我謝謝他。我姐的學費,還有現在的住院費我會還給他,以後我不跟著他幹了。」魏如風看著天花板說。

「你說什麼?什麼叫不幹了?」程秀秀瞪圓了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就是不去東歌上班了,我要辭職。」魏如風想坐起來,他腰裡一陣陣地疼,帶著腦袋暈乎乎的,怎麼也使不上勁。

「不行!你不能辭職!」程秀秀按住魏如風掙扎的身體,慌亂地說,「你躺著別動,一會兒護士就來,等你好了再去東歌,那裡不是好好的嗎,我保證不會再讓你受傷,啊,你要是願意多歇歇也沒關係,你別亂想……」

「秀秀,我已經決定了。」魏如風撥開她的手,疲憊地說。

「不要,如風,你別離開東歌!」

「秀秀,我真的不想再幹下去了,你別晃,我頭暈……」魏如風揉著額頭說。

「如風,你別走,求求你,就算……就算為了我行嗎?」

魏如風手指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睜開眼,詫異地看著程秀秀。程秀秀緊咬著嘴唇,臉頰染上了一片紅色。

程秀秀是喜歡如風的,然後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卻說不清楚。

也許是第一次見面,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說女孩子不要見太多血時的驚訝。也許是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她送的進口巧克力,一層層包好說是回家帶給姐姐嘗的溫柔。也許是他昏迷不醒,攥著他染滿鮮血的雙手時,湧出的那種深深的恐懼。

程秀秀就在這麼多個也許中奉送了自己的愛情,她期盼地看著魏如風,希望從他的嘴唇中吐露出和她一樣心思的話語。

魏如風的喉結上下移動著,終於,他輕輕開口說:「秀秀,對不起。」

程秀秀臉上的紅暈慢慢變成蒼白,她盯著魏如風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說:「為什麼?」

「因為,我答應她不在東歌幹了。」

「她是誰?」程秀秀有點顫抖地問。

「如畫。」

「你姐姐?」程秀秀挑起眉毛。

「她不是我姐姐。」魏如風沉靜地說,「是……我喜歡的人。」

「你瘋了?你們不是姐弟嗎?」程秀秀驚恐多於傷心,她怔怔地看著魏如風說。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魏如風垂下眼睛,程秀秀垮了一樣呆坐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她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說:「如風,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大不了我也讓你欠我一個人情,你等著,你會喜歡上我的。」

「秀秀……」魏如風無奈地輕喃,這時護士走進了病房,她檢查了一下魏如風的傷口,大呼小叫起來,忙去找醫生。

程秀秀被轟出了病房,她茫然地在醫院樓道里走著,心裡堵得難受。她忽又想起了什麼,匆匆跑進了夏如畫的病房。

夏如畫仍以抱膝的姿勢縮在床上,程秀秀開啟門的聲音嚇了她一跳。程秀秀站在門口,抿著嘴唇看著她,夏如畫不知所措地回望。

「我不會把魏如風留給你的!你們倆沒戲!妄想!」

程秀秀一字一句地大聲說,她說完就扭頭走了,夏如畫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心裡微微地痠痛起來。

從醫院出來,吳強先回了警局,葉向榮獨自去了他和1149約定接頭的小旅館,門口的標識顯示1149已經到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前一陣祥叔惹的那些雞毛蒜皮的事還沒擺平,這回又加了一條買兇殺人!嫌疑犯當場抓獲,人證物證俱全!祥叔這麼一來是必倒無疑!我就不信程豪在裡面沒做手腳!」葉向榮抽著煙說。

「嫌疑犯就是程豪的人,他早知道祥叔要動手,事先就買通了。當天那情景,只要程豪出事,是個人就能覺得是祥叔乾的。祥叔有那麼傻嗎?他已經暗自下令收手了,但是卻沒想到程豪藉此機會來了個乾脆的。再加上魏如風那小子一攪合,這戲就跟真的一模一樣了。」1149平靜地說。

「媽的!怎麼感覺老子像是替程豪幹活似的!」葉向榮踩滅了煙,狠狠地說。

「得了,祥叔這案子好歹算結了。往後局裡集中力量偵查程豪,總能抓住他的把柄。」1149說,「我這邊也盯著,他太賊了,始終不讓我接近。但魏如風我總覺得要往下走,我也許能旁敲側擊一下。還有,下次你別這麼急著叫我,今天我好不容易才出來!」

「成!我一定要親手抓住程豪這個老王八蛋!」

葉向榮看著地下室的小窗戶,目光如炬。

那天之後,很快就提審祥叔了。審判很順利,證據確鑿,橫行海平好幾年的祥叔大廈終傾。

然而,對所有人來說,這只是個開始……

那年,夏如畫18歲,魏如風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