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溫小酒哪裡都好看,連耳朵也長得漂亮。
衛凌發覺以前自己看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真到了此時此刻,在溫酌的面前壓根兒一點作用都沒有。
衛凌笑了笑,他故意對著溫酌的耳朵吹了一口氣,溫酌剛要退開,就被衛凌摁住了。
「我說……剛才你親我,我呢……就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還沒嚐到味道……就沒了。」
溫酌抬起眼,就看見衛凌眼睛彎彎的,勾著嘴角在壞笑。
他一把就將衛凌給抱住了。
「哎呀!你那麼看著我,我都說了我喜歡你啦!」
衛凌終於明白了一句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他的骨頭都要被溫酌給拆了!
「我要掉下去了!你別……你別!」
「不是……我……」
「十點就沒有熱水了!沒熱水了!」
衛凌嚷嚷著,溫酌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他的髮絲垂下來,眼睛裡那片深海就快要傾頹而下。
而衛凌發覺,自己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被他淹沒了。
「我不會反悔的。」
衛凌輕輕拽著溫酌的西裝領子,他每次穿著西裝的時候,都一絲不苟,只有此時此刻,凌亂得很。
溫酌還是看著他,就好像無論衛凌說什麼,他都不會滿足。
「以後也不會反悔。」
溫酌垂下眼,那是一種無奈的表情。
就好像……衛凌的喜歡,遠遠不是溫酌所想要的。
「去洗澡吧,你累了很久。」
溫酌側身坐起來,將衛凌拉了起來。
這裡沒有單獨的浴室,而是公共浴室。
他們本來就是臨時來到這個基地的,什麼都沒有帶,但是溫酌還是準備了乾淨的衣服給他,衛凌低頭一看,是白襯衫。
「誒,白襯衫?不會是你的吧?」衛凌故意把自己的腦袋湊到溫酌的身邊。
其實,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誒,他怎麼就喜歡上溫酌了呢?
更不得了的是,他還真的就跟溫酌表白了,而且溫酌好像真的挺喜歡他的?
於是衛凌就總想往溫酌的身邊湊,想要看他的反應,是不是真的不會拒絕自己,或者嫌棄地說「滾」。
「是我之前來這裡的時候留下的。」
溫酌一點都沒拒絕的意思,衛凌立刻蹬鼻子上眼,把下巴也壓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那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就想我穿你的衣服?」
溫酌的喉嚨動了一下,微微別開了臉:「快點去吧,不然真的沒熱水了。」
衛凌的下巴故意更用力地往溫酌肩膀裡拱了拱,他發現自己臉皮厚果然是有好處的,剛才被溫酌親的暈頭轉向,這會兒總算可以找回場子了。
「你不跟我一起洗?」
溫酌的嘴唇動了動,但是欲言又止。
衛凌低下頭,能感覺到這傢伙全身都繃得緊緊的。
他很緊張。
認識溫酌這麼久,衛凌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緊張。
溫酌第一次回答教授問題的時候,聲音平穩,衛凌在撐著下巴看著他,心裡就想說,這傢伙心理素質也太好了點吧?
被女生表白的時候,他也是站在那裡,淡淡地一句「抱歉」。
後來被檢查出白血病,衛凌去看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平靜,就好像他的冷漠不僅僅是對待這個世界,對自己也同樣冷漠。
但是今天,溫酌救下他的時候,靠在他的耳邊說「我差一點就失去你了」。
衛凌一直以為「失去」這個詞對於溫酌來說是不存在的。
因為溫酌從沒有想過要「得到」什麼。
當時聽見,只有安全感和重逢的喜悅。
而此刻再次響起,衛凌才明白……溫酌也有恐懼。
衛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要不要一起洗呀?」
「浴間很小。」溫酌側過臉,脖子拉伸出很有力度感的線條來,他一方面要避開衛凌,但另一方面他又想要靠近。
因為他又靠近了衛凌,把自己的側頸送到了衛凌的唇邊。
就好像要把自己送給衛凌一樣。
「不會吧?有多小?」
其實衛凌也沒有想要和溫酌一起洗。
畢竟嘛……他還是有一點兒不好意思的,而且溫酌的身材肯定比自己好很多。
一對比,衛凌估摸著自己心裡肯定會吃味,一吃味就傷感情了嘛!
衛凌把淋浴間開啟一看,愣住了。
「這是淋浴間,還是立起來的棺材?這轉個身都難吧?」
難不成這裡沒有胖子嗎?
「那好吧,我進去洗……你呢?」
「我就在你旁邊。」溫酌說。
「那好啊。你先!」衛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溫酌也沒多說什麼,站起身來,背對著衛凌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衛凌拽了一下溫酌的西裝褲,溫酌僵了一下,「你幹嘛背對著我啊!我想看你解領帶。」
「為什麼?」溫酌的聲音比平常要低一點。
「好看啊。」衛凌又拽了一下。
溫酌轉過身來,側過臉,沒有和衛凌對視,他的手指勾著領帶結,將它拆開。
鬆下來的那一刻,衛凌心裡面就像有一群螞蟻在爬。
癢癢得難過。
「小酒你怎麼了?之前你下課了回來,都是利落地這麼一勾,一拽,就把領帶扯開了……」衛凌故意傾向對方,小聲說,「特別帥。」
溫酌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直接蓋在了衛凌的臉上。
「啊呀!」衛凌把外套拿下來的時候,溫酌已經進淋浴間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可愛啊?
衛凌看了看溫酌的西裝,它的衣領上已經蒙了一層灰,袖口上還沾著畸獸的血。
這個男人曾經披荊斬棘而來,為了救他。
衛凌的心裡一陣柔軟。
溫酌將水開啟,根本沒有脫衣服就站在了水流下面。
水很冷,他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衛凌歪著腦袋,笑著說「特別帥」的樣子。
他知道衛凌就是故意想要看他不好意思,也知道衛凌沒心沒肺,他真的很想,很想讓衛凌後悔試探他的底線。
水再冷,溫酌心底的那團火早就燒到了四肢百骸,他抬起一隻手,覆在淋浴間的隔板上。
他甚至不敢用力,只能剋制,因為他很輕鬆就能把這一層阻隔摧毀。
隔壁的水聲響起,溫熱的水汽從隔板下的縫隙裡滲透進來。
「溫酌,你還在嗎?」衛凌的聲音響起,帶著輕微的回聲。
「我在。」
他的聲帶因為壓抑而緊張,說出這兩個字,喉嚨都有點疼。
事實上,自從和衛凌在月球基地分別,溫酌就在再也不知道什麼是疼了。
這時候,隔板的下面,衛凌伸了半個腳過來,腳趾向上翹了翹。
「嘿嘿!」
溫酌低著頭看著。
衛凌的腳很白,淡淡的青色血管隱約可見。
溫酌覆在隔板上的手緩緩收成了拳頭。
「溫酌?你不在了嗎?」衛凌問。
「我在。」
「那你碰我一下。」
溫酌知道,衛凌有時候很幼稚。
嘆了一口氣,溫酌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腳尖。
衛凌這才把腳收了回去。
「溫酌,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我啊!都不嫌棄我的腳!」
「我從沒有嫌棄過你。」溫酌低下頭,看著那道縫隙,好像衛凌還會把自己的腳尖伸過來。
「你還不嫌棄我?每天都逼我洗襪子!」
「你打完籃球回來,襪子應該早點洗,不然會滋養細菌。」溫酌回答。
這時候,淋浴間外傳來不緊不慢的嘲諷聲。
「我說……你們洗個澡,也要這樣秀嗎?」
「小冰冰!是你嗎小冰冰!」
衛凌一聽見楊教授的聲音,立刻就把隔間的門開啟了。
楊教授立刻轉過身:「你是有給人看的癮嗎?」
衛凌趕緊把門關上:「我是……我是看你平安無事,高興的啊!」
「你哪隻眼睛看清楚了我,覺得我平安無事啊!」楊教授哼了一聲。
「我兩隻眼睛都看清了你啊!在經歷了諾亞的追殺之後,你還能淡然自若一個人來淋浴,這說明你從身體到心理,都健康得不得了,一點陰影都沒有啊!」
楊教授冷笑了一下:「我怎麼沒有陰影啊!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陰影。」
「好吧好吧,下一次打籃球,我會讓著你的!」
衛凌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謝謝。」
楊教授去了衛凌另一側的隔間,半開玩笑地說:「謝謝什麼?」
「謝謝你為了救我,做了很多決定和犧牲。」
這是發自內心的。
「你的謝謝可真夠隆重的啊!」楊教授笑了笑。
在這樣雲淡風輕的笑容裡,衛凌甚至不敢想象,在何斂還有連羽趕到之前,楊教授經歷了什麼。
「我在心裡準備了一個供臺,將你最帥的樣子放在上面,每天早晨醒來,晚上睡前,都……」
「打住打住,我還沒死。」楊教授敲了一下隔板。
十點快到了,衛凌洗好了走出來,他全身溼漉漉的,溫酌把浴巾蓋在他的頭上,給他擦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