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捨得啊!」
推拒了半天,當衛凌走出校長室的時候,就看見小貓安靜地趴在夜瞳的肩膀上,夜瞳安靜地靠著牆打遊戲。
這麼和諧的畫面,難道就沒有人關心他跟校長打了快一個小時的太極拳嗎?
「你個小沒良心的,過來!」衛凌不高興地說。
小貓竟然還趴在原處,伸著腦袋看夜瞳打遊戲。
夜瞳抬了抬胳膊,說了句:「小沒良心,叫你呢。」
「喵。」
小貓特別高冷地叫了一聲,然後側過臉瞥了衛凌一眼,一動不動。
衛凌真的不爽了,這小東西,打從葉語那裡回來之後,就在跟他鬧脾氣,也不知道鬧啥。
好吧好吧……誰要普天之下,你最大呢?
衛凌走過去,親自把它從夜瞳的肩膀上抱下來。
「聊什麼呢?聊這麼久?」
「校長要逼我上梁山啊。」衛凌說。
「梁山?上了梁山你也當不了好漢。他到底要你幹啥?」
「當老師,教學生。」衛凌露出生無可戀的樣子。
「嗯,挺好。」夜瞳點了點頭。
衛凌無語了:「挺好?哪兒好?你有沒有為那些學生們想過啊!」
「我想的是——你不找份工作,難道一輩子讓溫教授養你?」
「那我也不用當老師啊!」
「當老師有寒暑假,別的工作沒有。你要是去當什麼外賣小哥、奶茶小哥,天天被老闆管著,你就會覺得做個老師,那麼多不瞭解你為人的學生們崇拜著你,是多沒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啊!」
衛凌驚呆了,晃了晃夜瞳:「夜瞳?你竟然在說服我當老師?你還是夜瞳嗎?」
「呵呵。」
當衛凌和夜瞳走出教研樓的時候,面前的花圃前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西裝,利落的線條,戴著墨鏡,帥的冒泡。
衛凌覺得這身行頭,才適合自己。
當對方把墨鏡摘下來的時候,衛凌頓住了。
「葉……葉語?你不是應該在聯合控制中心……接受什麼……心理評估嗎?」
葉語笑了一下,眼睛裡有痛苦,但也很明亮。
「你以為我們執行官的心理評估是幾個評估官,坐著輪流問問題,直到把人問到精神崩潰?」
「難道……不是這樣嗎?」
「別鬧了。」葉語的拳頭在衛凌的肩頭輕輕砸了一下。
「我把這個動作當作‘謝謝’。」衛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肩膀的位置。
葉語笑了:「好吧,我正式地說一聲謝謝。」
「只有溫酌才能決定你能不能回到崗位上。所以,最近你有什麼打算?」衛凌問。
「和夜瞳一起,保護你咯。天大地大,你最大,我聽從你的調遣。」
「你也覺得,溫酌不回來是在等諾亞亮出底牌來吧?但問題是,他們的底牌到底是什麼?」衛凌吸了一口氣。
「那麼你覺得為什麼‘大師’被我們抓住之後,直接被塞恩·克萊文摧毀大腦呢?」葉語問。
「當然是有什麼東西,是不想被溫酌發現的。而且塞恩·克萊文故意滲透進‘大師’的大腦,讓溫酌將他部分的意識封鎖在‘大師’的腦子裡,就是為了不讓溫酌修復‘大師’的大腦。」
「是啊,溫教授一邊修復,塞恩·克萊文一邊破壞,這就好像無限迴圈一樣。」
這就是為什麼溫酌不去修復「大師」的意識的原因。
「‘大師’的難度係數太高了,我還是從難度係數低一點的入手吧。比如,溯月?」衛凌說。
「他啊?他上一次把我揍那麼慘,我一點都不介意你好好倒騰一下他的腦子。」
緊接著,衛凌的耳朵一疼,被那隻貓給咬住了。
「啊呀——你這傢伙!怎麼又咬我!你別亂咬我,出血了我要去大狂犬疫苗的!」
跟在身後的夜瞳嘆了口氣:「每次你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就會被咬。什麼時候能學乖啊!」
他們不能直接去見溯月,必須要有級別高的人幫他們申請。
於是衛凌就去醫院裡打擾楊教授了。
這一次換成葉語開車,夜瞳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而衛凌坐在後面,一直在哄著那隻臭脾氣的貓。
它一直趴著,不理衛凌。
「你怎麼了嘛?你又怎麼了嘛?」
衛凌拎著它的前爪,晃了晃,它側過臉去,完全不理睬衛凌。
「你脾氣怎麼那麼大嘛!明明第一天來找我的時候,還那麼乖巧的啊!」
前面開車的葉語笑了:「只有你會說它乖巧。」
「它不乖嗎?」
「在學校裡,除了溫教授,一有人靠近,它就跑。誰想摸它,它就要齜牙撓人,也就你說它乖了。」葉語回答。
「什麼?所以你每天跟我一起睡覺,是對我的優待咯?」
小貓高冷地蹬了衛凌一把。
「是不是因為我的身上有溫教授的味道啊?」衛凌又說,「你是不是想溫教授了?來,聞聞!有沒有溫酌的味道?」
葉語和夜瞳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來到了醫院裡楊教授的病房,此時的他正靠著病床看報紙。
一聽見衛凌走進來,楊教授就側過身假裝睡覺。
「哎呀!老楊!不要睡覺了!你昨天都能開車,說明傷勢不重!」
衛凌坐在楊教授的病床邊,腿還抖了兩下。
「你又想要幹什麼?」楊教授無可奈何地問。
「幫忙遞個申請,我要見溯月。」衛凌一副「你明白我」的表情。
「我為什麼要給你遞這個申請?」
「那你跟校長說叫我去當老師,你壞不壞啊?」
「讓你當老師,是避免你遊手好閒。」楊教授回答。
「可我現在不遊手好閒,我有事情想做。你要是不幫我遞交申請,我拿你身份註冊相親網站。」衛凌說。
「哈?」楊教授終於轉過身來。
「我還註明你男女不限,通殺。到時候,一堆看上你的人,到學校來找你。」
楊教授笑了笑:「沒有我的id,你怎麼註冊?」
「我可以黑進學校的資訊庫,和相親網站一連線,你的資料就一鍵轉移。」
「……你給我註冊這個東西,會讓你有滿足感嗎?」楊教授問。
「有啊!很有滿足感!」
「那你註冊吧。只要你滿足就好。」楊教授伸長了手,拿了眼罩,把自己蒙上,一副眼不見為淨的樣子。
「你試想一下,各路大齡青年,未婚想要成熟物件的小妹妹們,都會來找你。到時候你的辦公室裡就是神仙打架,你的寢室門前搞不好堆滿玫瑰,每次你進了學校餐廳,就有好多人給你打好了飯菜等著你……」
楊教授抬起手來,揮了揮手背,意思是「你給我趕緊滾,好嗎?」
「然後,我、夜瞳、葉語,還有我們的貓,一起看你怎麼拒絕。楊教授,你需要《拒絕的一萬種方法》。我給你下載一本,你在這兒慢慢看?」
「啊!」楊教授忽然坐了起來。
受傷的地方被牽絆,他疼得咳嗽了起來。
「楊教授保重。」
「我給你申請!你馬上走可以嗎?你自己不怕危險,那你就去吧!」
「謝謝!」
楊教授忽然指著衛凌肩膀上的那隻貓說:「你把他慣壞了,你知道嗎?你得管管他!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人心!」
「喵。」小貓的爪子在衛凌的臉上拍了一下。
「你喵什麼喵?」楊教授問。
「我來給你翻譯一下,我們家貓說——管不住啊。」
楊教授把手機摸過來,做了一個申請,然後扔掉手機,指著病房門說:「麻煩從外面幫我把門關上。」
「謝謝!沙瓦滴卡~」
他們三人離開了病房。
葉語忍不住笑了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楊教授抓狂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他一見我就自卑吧。」衛凌說。
「楊教授一見你就自卑?你可別腦子壞了。」葉語說。
「我讀大學的時候,籃球聯賽逆風翻盤,贏過他,他一直記恨至今呢。」
「哦……」葉語表示懷疑。
「而且我和夜瞳還撞見他差一點被諾亞給……寄生了!」
「啊?」葉語緊張了起來。
「別擔心,那個諾亞被搞定了。」
「麻煩你一次性把話說完。」葉語想打人。
楊教授的申請很快就通過了,他將結果傳送給了衛凌。
「走了——我們可以去看看老朋友,溯月了!不知道他最近的伙食怎麼樣,有沒有瘦了。」
「等你問完了你想問的東西,我可以好好揍他一頓嗎?」葉語問。
「我也覺得你需要一個沙包,心理才會更健康。我謹代表我自己,還有我和溫酌的貓,同意你的申請。」衛凌笑著說。
葉語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的心可真大。」
「是啊,衛凌。溯月和葉語不同,葉語並不想要真正傷害你。但是溯月,他本來就充滿反抗意識。
我可以保護你不在現實裡被其他諾亞傷害,但是一旦去了那個世界,我和葉語幾乎什麼都做不了了。」夜瞳難得正經。
「我想知道溯月在南極基地看到了什麼。」
衛凌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他扣緊了手指,儘管他一直在和葉語插科打諢,但是他知道自己在緊張。
他一直在溫酌的保護之下,從現實到大腦。
因為知道溫酌的存在,他才能肆無忌憚去做這些事情。
溫酌,你還在我的身邊嗎?
衛凌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腦海深處,有一個清冷的聲音回答他:我在。
衛凌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貓仰著頭,出神地看著他的笑容。
衛凌親了親它的頭頂。
他們開到了關押溯月的地方。
冰冷的走廊,每一次腳步都帶著迴響。
燈光明亮到能讓地面折射出他們的身型輪廓。
他們來到了一間囚室。
溯月被困在一張椅子上,雙手都戴著脈衝鎖。
他看到衛凌的第一眼,勾起了一抹冷笑:「真難得啊。溫酌竟然沒在你的身邊。他也不怕……」
「你是說,擔心塞恩·克萊文通過你進行意識的控制嗎?」
衛凌用腳勾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溯月發現自己在想什麼,對方都知道,於是閉上嘴不說話了。
「塞恩·克萊文他做不到。第一,塞恩·克萊文控制葉語的時候,被溫酌逆向打擊了,估計受傷還挺嚴重。第二,他利用‘大師’來誘捕我的時候,部分意識被鎖在了大師的腦子裡,沒辦法出來,所以……你現在只能靠你自己了。」衛凌說。
溯月笑了笑:「你跑來找我,就是有問題要問我。但是你覺得,我會告訴你答案嗎?」
「你誤會了,我來這裡,是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你。」
衛凌不疾不徐,他知道溯月是純粹的諾亞,他的意志恐怕比普通的hybrid要堅固很多。
唯一的優勢,就是溯月並不知道衛凌已經掌握了意識控制和入侵的能力。
現在,衛凌要做的,就是動搖溯月。
「你有什麼想要告訴我的?不外乎就是,我被我的族群捨棄了?」溯月無所謂地說。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不論是你還是‘大師’,從最開始就是被捨棄的。你知道塞恩·克萊文為什麼那麼執著地要抓到活著的我?」衛凌問。
「因為你體內,有安奇拉的激素。它讓你成為比任何人類都更加完美的生命體,也是最佳的宿主和母體。」
「我們先繞開母體這個話題,我想在場各位都會有點尷尬。」衛凌說。
「不,我不尷尬,我很喜歡。」夜瞳說。
「我們都期待有朝一日你成為……‘母體’的樣子。」葉語也跟著一起戳刀。
衛凌感到有點尷尬,因為小貓也在拱他的肚子。
我的老天爺,你拱我的肚子幹什麼!
你又不是我的生的!
「好吧,我們繼續。我只是想說,安奇拉的激素是在我的體內,那麼你們當年跑到南極基地去找我的原始血樣幹什麼?那份血樣裡面,可沒有安奇拉的激素。」
「你又不蠢,難道想不到為什麼?」溯月又說。
「因為用那份血樣你們可以克隆出還是人類的我,目的不是感染,而是和諾亞進行繁衍。只要營養成分給予的足夠,就能孕育出諾亞的hybrid,就好像這隻貓一樣。然後,再和安奇拉的hybrid進行繁衍,就擁有了諾亞和安奇拉的後代,結合二者的能力,並且擁有人類的特徵,能夠適應地球的環境。」
「你有什麼特別?隨便找個智商線上身體不錯的人類去做這件事不就好了?」一旁的夜瞳問。
「你傻瓜啊?這樣的軍隊,因為擁有我的dna,讓天生對我充滿保護欲的hybrid沒辦法對抗。這才是塞恩·克萊文想要的軍隊。」
衛凌一說,葉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夜瞳也點了點頭。
「你繼續扯淡。真要是那樣,我們那麼辛苦要得到你做什麼?滿世界找你上月球之前的血樣就好啊!」溯月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衛凌卻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因為安奇拉咬的那一下,釋放的激素是不可再生的。安奇拉已經被囚困在溫酌的體內了,它沒有機會再釋放這種激素了。而這種激素必須活體才有,一旦離開我的身體,它就失去活性了。而這種激素,才是支援安奇拉的後代擁有進化能力的根本。所以,塞恩·克萊文需要我和他一起繁衍最純粹的後代。」
溯月的臉上仍舊是不屑的笑容。
可是他的手已經下意識握成了拳頭。
「我來總結一下。你們要我的血液,是為了製造最強大的、讓溫酌和其他執行官無法痛下殺手的軍隊。你們要我本人,是為了繁衍最好的後代。這就是工兵和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