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摘牡丹,臨死還貪花

反向捕獲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嗯。每天都有,我給你換的。導尿管會疼,所以沒給你用。」溫酌的聲音和著流水從衛生間傳過來。

衛凌睜著斗大的眼睛看著天花板,耳朵裡隨著那句「我給你換的」嗡嗡作響。

他為什麼還活著?他還有什麼臉活下去啊!

他不但尿床,而且還被溫酌看光光了!這他麼的不公平啊!

明明在學校裡溫酌從來不去公共浴室,只在洗手間裡沖涼。

衛凌還沒看過溫酌呢,溫酌就把他給看光光了!

此時的溫酌端著盆子已經走到了床邊,衛凌的臉紅到快要爆炸。

「可以……讓我媽來幫我擦嗎……」衛凌的聲音小的就像蚊子哼哼。

「你爸媽年紀大了。幫你換身上衣服,就得把你下半身抱起來,他們力氣不夠。」

這個理由很充分。

「可以……給我請個護工嗎?」衛凌可憐兮兮地看著溫酌。

我當了那麼久的高階研究員,總歸是有薪水的吧?不至於連個護工都請不起的吧?

溫酌已經將襯衫的袖子折到了小臂上面,正在擰毛巾。

「你很想被別人看嗎?」

溫酌沒什麼表情,但是衛凌卻敏銳地感覺到他不大高興。

「我……我不想……」

被別人看和被你看相比,我選擇被別人看!

「那不就是了。」

說完,溫酌輕鬆地將衛凌的被子抬了起來,貌似他是穿了尿不溼之類的東西。

老天,二十八歲的高齡還穿尿不溼,衛凌真的哭笑不得。

只聽見「哧啦」一聲,衛凌的心臟都給挑了起來。

「溫……溫酌……你是撕了我的……褲子(尿不溼)了嗎?」

「是啊。不然脫下來的時候從你腿上經過,不得蹭一身?」

你說的好有道理,可我為什麼覺得不大對勁?

溫熱的毛巾擦過他的身體,當溫酌單手托起他的腿,衛凌只覺得跟他接觸的地方像是有電流經過,轟隆隆轟隆隆流進他的血液裡,衝進他的大腦裡。

溫酌的動作很穩,抬起衛凌好像完全不花力氣一樣。

但衛凌滿腦子想的都是「溫酌現在在看哪兒」,「可以求求你閉上眼睛嗎」,「你千萬不要在心裡和我比大小」,「我那裡是什麼樣子的我自己都不記得了」等各種混亂的問題攪成了漿糊。

身上擦乾淨了,乾爽的尿不溼也換上了,溫酌將被子拉了過來,給衛凌蓋上。

但是衛凌脆弱的自尊心還是徹底崩塌了。

他住院三個月,也就是九十天。

在這九十天裡,他也許每天都尿床了,然後溫酌給他換床單和尿不溼至少九十次了……

溫酌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衛凌的身邊,他單手撐在衛凌的枕頭邊,低下頭來。

這還是衛凌醒過來之後,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著溫酌。

他眼睛的輪廓甚至於他微微向上翹起的睫毛都清晰可見。

他真的很……美……雖然用「美」來形容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似乎有什麼不對。

衛凌發現只要多看溫酌兩眼,視線就很容易收不回來。

就像此刻,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衛凌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樣子。

衛凌,你是不是個傻叉兒!

病床上摘牡丹,臨死還貪花兒!

也不看看這朵花兒不但帶刺兒,還凍手!

「你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是為什麼?」

「我……覺得不好意思唄……誰尿床了希望被……被自己大學同學看見啊……」

「這是正常現象。等你的神經完全復甦了,你就能自我控制。不需要害羞。」

溫酌的襯衫袖子還折在上面,這也讓衛凌微微側過眼,就能看見他的小臂線條。

明明是修長流暢的,一點都不誇張的線條,衛凌卻能感覺到一種雄勁到不可反抗的力量。

他忽然產生了莫名的畏懼,沒來由全身都顫了一下。

溫酌的反應太敏銳,低下身來,扣住了衛凌的手指:「你又怕了我嗎?」

「不……不是的,我怕你幹嘛?我只是需要適應調整一下……儘量不讓自己不好意思……」

其實是從前你明明長得像根白玉小蘭花,現在忽然槓槓的男人味,我卻癱在病床上,這一對比就心塞。

「嗯。」

溫酌輕輕應了一聲,直起腰來。

壓迫感終於離去,衛凌緩慢地撥出一口氣來。

「別擔心,醫院已經從全球各地請了專家來給你會診。」

「我這麼有面子呢?」衛凌笑了笑。

「嗯。」

衛凌明白,這多半不是醫院請來的,而是溫酌的面子。

搭乘著十二位專家的航班進入了新城「光年」的機場上空。

「航班14125請注意,你已進入新城‘光年’的機場上空,請保持飛行高度,等待降落指令。」

塔臺排程員已經和這架航班聯絡了三次,都沒有回應。

但是這架航班已經開始自行降落了,回顯訊號是「自動降落狀態」。

「這怎麼回事?」排程員的心裡隱隱湧起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