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對對糊 未再 第1頁,共2頁

莫北說:「今天冒昧了。」

楊筱光搖搖頭:「我在網上看過一篇《相親記》,作者和一個男人在人民廣場相親,坐在中央綠地,男人的身後跟著他的媽媽,結果那天作者的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

莫北望望四周:「好在這裡沒有風,也沒有我的媽媽。」

楊筱光差點噴了可樂,他還真是純直又可樂,她說:「我上一回的相親物件身後就跟著他的媽媽。」

莫北也笑起來,這一笑,就放開了。他說:「很抱歉一直沒有空再約你。」

楊筱光就說:「沒啥,該碰上的,還不是碰上了?」

她翻一翻紙桶,發現服務生給的雞翅不是翅根和翅膀成對給的,而是多給了兩個翅膀,這正是她愛的,有些驚喜,就顯出很快樂樣子。

莫北看她把翅膀小心捧起來,吃得眉開眼笑,就好笑地問:「你很喜歡翅膀?」

楊筱光說:「本來以為雞翅是成對上的,結果發覺自己喜歡的翅膀多一個,這樣還不驚喜?」

莫北喟嘆:「這樣容易滿足,人生會很美好。」

楊筱光聽了暗忖,他哪來的這般無端感嘆。可又是真餓了,被辣雞翅一刺激味覺,胃口就開了,吃得很是香甜,也不太顧及矜持,想想都在這種地方吃飯了,裝腔作勢又何必呢!

莫北先看她吃得香,同上一回判若兩人,不由也輕鬆了些,把翅膀全部留給她,還笑道:「我竟然不知道小豬有這麼好玩的朋友!」

「小豬?」楊筱光知道他指的是指方竹,想,他和方竹的關係還真是挺近的,便又親近了幾分,乾脆問,「你說相親該談什麼呢?」

「姓甚名誰,家住何地,父母高就,房產幾何。」莫北說。

楊筱光想要大笑,這回可真輕鬆。她湊趣:「要不要做一份簡歷,彼此熟悉?」

莫北也笑了:「不用,小豬給的資料足夠做簡歷。我知道你們情同姐妹。」

楊筱光怪叫:「相親成本有多大?」抓著雞翅劃一個圓,「全民總動員。」

莫北又笑了:「是。」又說,「上一回你在餐廳還沒吃飽,結果跑路邊攤吃生煎吃得不亦樂乎,也算是成本的一種了。」

楊筱光吐吐舌頭,原來全部被他看見。

可接下去談什麼?楊筱光又不好問他去他們公司幹什麼,儘管她好奇至死。話題轉來轉去,也就在方竹身上。

莫北說:「我若是再不補償,恐怕‘小豬’會和我斷絕二十六年幹兄妹關係。」

楊筱光笑嘻嘻問:「為啥她的綽號叫‘小豬’?」

「她小時候留長髮,經常生頭蝨,又喜歡留辮子,不肯理髮。她父親命我押著她去理髮店,每次都像捆著小豬上屠宰場。」

楊筱光大笑:「原來她也曾經邋遢過。」

莫北說:「女人固執起來,賽過九頭牛。」

這個形容很貼切,楊筱光表示贊同。

這一頓飯雖然簡陋,可是不能不說吃得很愉快,和莫北開啟話匣子後,也沒有冷過場。他是個仔細周到的人,場面上絕不會讓對方無措,往往一個話題丟擲去,讓接的人應付自如。

公關能力真是不錯,楊筱光想。

用餐完畢以後,莫北送她回了公司,道別時候說:「下一回一定請你去好一些的餐廳做補償。」

楊筱光是真客氣了,說:「隨意就好,隨意就好。」

回到辦公室,發現手機留在辦公桌上,上面多了一條簡訊,正是方竹發來的,告訴她另一個好友林暖暖從美國回來,帶了大堆禮物準備分配,請她晚上準時去林家分贓。

楊筱光打了一個「ok」,然後加了一句話:「今天很巧,竟然又碰見了你給我介紹的那個莫北。」

又憶那年寒冷冬

林暖暖是楊筱光相信世間依舊有真摯愛情的範例的一個朋友,她從美國回來,正受愛情沐浴,春風滿面,皮膚好到吹彈得破。

楊筱光看見她就叫:「佳期近了?」

林暖暖說:「十月份辦喜酒。」

方竹問:「要多大的紅包?」

林暖暖說:「你們倆半個月工資。」

楊筱光馬上裝腔反對:「我是一民工,你要壓榨民工。」

大家都笑了。

林暖暖說:「你們也快快來壓榨我。」

這是有點難度的,楊筱光和方竹陷入深深思考。

楊筱光開始瀏覽林暖暖帶回來的禮包,拿起一瓶倩碧乳液,又拿起一瓶雅詩蘭黛香水,她說:「老天,我只叫你帶倩碧,你怎麼多帶了雅詩蘭黛?分分鐘提醒我奔三的現實。」

林暖暖抱著她捏她的臉:「你有一顆蘿莉的心。」

方竹問林暖暖:「結婚以後怎麼打算?你家汪亦寒會不會回國發展?」

林暖暖點頭:「已經面試了科學院的助教,起步工資總是不高的。媽媽說給我們買房子,他不要。」

那就要搏命打拼。方竹有感而發地深深嘆息。

林暖暖笑著說:「世界上哪裡有神仙眷侶,統統都是柴米夫妻。我們能夠生在大城市,衣食豐足,生活安定,不用漂泊,已是至大幸福。」

三人都沉默了一會,方竹和楊筱光細細辨著這話。楊筱光先笑的,說:「你最大優點就是知足,和你在一起,我也覺得一點小安定都是幸福。」她攤手,真心羨慕,「一切都水到渠成,多省力?

林暖暖說:「我希望屆時你們攜伴出席。」

這個難度不比剛才的那個小,楊筱光苦著臉:「上天先賜給我一個實在的相親物件。」

她想,可憐從小玩大的閨蜜就要披婚紗了,她還得「哼嗤哼哧」跑在相親的小道上。不是不寂寞的。她沒說出口,她想她總得在朋友的喜訊面前積極一些。

林暖暖問:「你們誰做我的伴娘?」

方竹先婉拒:「楊筱光吧,她酒量好,笑話多,能替你擋酒。」

楊筱光沒有反對,大大方方應承:「公主,小人隨叫隨到。」

林暖暖說:「屆時我會請我爸爸把醫學院的英俊男士都請過來,組成一個伴郎團讓你挑。」

楊筱光做昏厥狀。

這時有英俊男士走了進來,林暖暖奉了一杯熱茶過去,和他貼臉親吻。英俊男士賣力將垃圾桶取到門外。還拿出了蘋果洗乾淨端過來切成片,第一片塞到林暖暖口裡。

好吧!楊筱光承認自己看得眼熱,愛情還是值得追求的。她叫:「汪亦寒,晚上吃水煮魚,你請客。」

汪亦寒走進來,說:「林暖暖不吃辣,改本幫菜,我請你沒問題。」

方竹伸個懶腰:「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林暖暖說:「一起吧!多難得。」

方竹還是搖頭,楊筱光興趣一下索然,又擔心起來,方竹這時卻笑了:「你放心吧,也許暖暖的婚禮你不用落單。」

楊筱光撇撇嘴:「通常八字沒一撇的事情我不太期待,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說完又攛掇著方竹一同去聚餐,可方竹說晚上要趕明天的通稿,怎麼叫都叫不動了,只好先同林暖暖小兩口把她送回家。

方竹站在自己亭子間的門口衝好友們擺擺手,有些歉意。並非她掃興,而是實在不方便。

她回到自己的屋裡,從五斗櫥上擺正一張相片,又拿了一爐香爐,燃了兩支香,嫋嫋升起一股青煙。她怔怔看著相片裡穿著馬海毛外套,巧笑倩兮地抱著嬰孩的女人,輕輕說:「媽媽,我很想你。」

大學唸到二年級的那年,何之軒已經離開了校園,她只覺得這段暗戀加倒追的感情無望,回家也是悶悶不樂。

母親做的私家蜜汁火肪,她都無心動筷子,母親就問她:「什麼讓你這樣沒胃口?難道我的女兒有了心上人?」